《无人区》北寺

3、chapter.3

　　2江杳决定去找陈词问个清楚，他真的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了，还有谢深的事情，他必须知道实情。
　　他被安排到的地方像是栋宿舍楼，自己门口还有两个士兵警卫着，江杳一出来那两个士兵就向他敬礼，他的军衔比他们高，江杳按例回礼后问道：“你们知道陈词在哪吗？”
　　那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个说：“我带您去。”
　　江杳点点头，而后那士兵带他穿过走廊，坐电梯下到了地下三层，到了一个办公室门前停下了，说：“这就是了。”
　　江杳向士兵道了谢后敲了敲门，在得到里面的人的许可后便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就陈词一个人。
　　陈词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回桌上，而后靠着椅子背，双手十指交叉，说到：“我知道你会来。”
　　江杳眼皮跳了一下，陈词又跟他打哑谜。
　　“那你也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咯？”
　　“不是谢深还能是什么。”陈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扔到桌子上，示意江杳看，“你看了就知道了。”
　　江杳将信将疑地拿起来看，看完后又放下了，脸上很平淡。陈词问道：“怎么，你不信？”
　　江杳说：“没回来，不代表他死了。他足够强大。”
　　“足够强大？”陈词突然笑了出来，“强大到他一个人在百万丧尸围困中还能活下来？别天真了，兴许下一个被派去那儿的小分队杀死的丧尸中就有他一个。”
　　江杳反倒是不急了，问了个别的问题：“我之前认识你？”
　　“你应该认识我。”陈词说：“我们合作过。”
　　江杳过于无情：“不记得，不认识，不知道。”
　　他一定在撒谎，他肯定认识自己，他一定是因为那件事还在和自己生气。陈词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才开口道：“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他顿了顿，接着说：“谢深已经死了，你接下来应该考虑的是你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如果留在安全岛，我可以给你安排在研究站，你还做你的老本行。如果你想走……”
　　虽然打断别人说话很不礼貌，但江杳仍没有等陈词说完就打断道：“我不想留下，谢深也不会死，我会把他找到。”
　　“谢深对你就这么重要？”陈词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被江杳这句话刺激的几乎暴怒，交叠的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手背，泛白的指甲几乎没进肉里。
　　江杳不是瞎子，看得出陈词在憋着怒气，他不大懂陈词为什么这么生气，可能是谢深做过什么让他不爽的事情吧，但是这跟江杳没什么关系，而谢深……
　　“他对我，很重要。”
　　这是实话，谢深对他有非比寻常的意义，江杳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仰望他的了。他仰望他，如教徒祷告一般虔诚，不仅仅是因为谢深这个人的能力和功绩，江杳仰望的是他的灵魂，纯净明澈的灵魂，与这个浑浊的世界格格不入的灵魂。
　　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五六分钟，陈词打破了沉默：“你有两天时间考虑。”说完，他松开了抠着自己的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一个眼神都不给江杳。
　　江杳注意到陈词的手背被他抠破了，渗出了点血，于是好心提醒道：“你的手，处理一下，现在病毒很多，容易被感染。”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时觉得他还是应该说一下，于是又回头说道：“我真的不认识你，我觉得你很眼熟，可能我们以前见过吧，但是我记性不好，想不起来了，抱歉哈。”
　　然后江杳很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江杳折腾了这么半天有点饿了，就对给他领路的士兵问道：“这个地方什么时候吃饭啊？”
　　士兵看了看手表，说：“晚饭是六点开饭，现在是六点半，估计没什么好菜了。”
　　江杳悻悻地“哦”了一声，不过他还是跟着去了食堂，吃啥不重要，主要是他现在饿了。江杳打了饭找了个地方坐下，食堂里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多是吃好了往外走的，有穿军装的，也有穿普通衣服的，还有穿白大褂的，看来这不是个军事基地，倒像个末日幸存者收容所。
　　江杳夹起来一块柿子皮放到一边，突然有点感叹，他在大雪地里找了半天找到了亮红色SUV就只开了一次，想想还有点可惜。
　　“江博士？”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江杳背后响起，江杳咽下一口饭后回头看，两眼不由得放大了一点，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里面有好几个熟悉面孔，都是他之前生物研究所的同事，而开口叫他的，是他当时的助手，桂桂。
　　桂桂原名不叫桂桂，她姓魏，叫魏桂花，但是这名字太土了，她不准别人叫她桂花，要么叫小魏，要么叫桂桂，花花也不准叫，她总觉得花花是在叫一条狗或者一只猫。
　　江杳有点小惊喜，他没想到还能在这遇见熟人，毕竟他中午刚醒的时候看见的C市那可真是惨不忍睹，那样的惨状下他就没抱啥希望觉得能有几个他认识的人活下来，没想到还真是不少，还有隔壁科室的几个小年轻，倒是没见到年纪大一些的，可能……也就那样了吧。
　　“真好，”江杳抽了张纸抹了抹嘴，“你们都还活着。”
　　桂桂打发了一些跟她同行的人，留下的几个或多或少都跟江杳认识一点，把江杳围了一圈，你一句我一句地发问。
　　问得最多的还是关于他在医院躺了两个月正巧赶上了病毒爆发是怎么活下来的，关于这个问题，其实江杳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微笑着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桂桂又问：“江哥江哥，那你知道谢少校怎么样了吗？”
　　江杳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个军官跟我说，他可能已经死了。”
　　“不可能！”桂桂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个调，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不可能死了啊！他、他那么厉害！对吧江哥，他不会死的，不会的……”
　　桂桂说着说着嗓音就开始发颤，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她抓着江杳的袖子一个劲儿的摇头，几个研究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安慰她没事儿的，要相信谢深。
　　桂桂一直喜欢谢深，江杳是知道的。从她调到研究所的第一天，也就是丧尸病毒研究开始的第一天，她就喜欢上了谢深。跟狗血剧情不大一样，桂桂没有和谢深正面接触过，这姑娘虽然外向大方，但在对于自己喜欢的人的事情上又非常的胆小，只敢偷偷地看着谢深。她对谢深就是一见钟情，也是，那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江杳也安慰道：“别怕，他会没事的。”随后揉了揉桂桂的柔顺的头顶，转移话题道：“你们现在还在做丧尸病毒的研究吗？”
　　桂桂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嗯，虽然咱们研究所里有病原体，但是病毒并不是从研究所里爆发的，而是从新疆来的，新疆来的这股病毒很厉害，发作快，被感染后暂时还没有治愈的可能，而且变成丧尸后的攻击力极强，这也是病毒爆发的这么快的原因之一。”
　　“丧尸还分地域了？”江杳在惊讶的同时还觉得有点搞笑，难不成以后细化还能分为东北丧尸、西北丧尸、长江中下游丧尸等等地方分化了？
　　桂桂的回答无疑验证了江杳的想法：“是的，海外现在也有丧尸病毒爆发的消息传过来，据他们那边提供的信息来看，他们那边的原始病毒和我们现在面对的新疆病毒是差不多的，而咱们一开始接触到的R国送来的样品病毒，在其他地区根本没有发现。”
　　“从进化学的角度来看，新疆病毒明显是样品病毒的升级版，我们也对感染了两种不同病毒的丧尸进行了一系列的实验，新疆病毒虽然比样品病毒强悍，但是在感染样品病毒的丧尸面前，感染新疆病毒的丧尸明显对它有一种天然的臣服的表现。”
　　“臣服？”江杳眉头皱的更深了：“是血统吗？”
　　桂桂刚想回答，却被身边的人扯了扯袖子，示意她整个食堂的人都在看这边，于是她说：“换个地方说吧，咱们去实验室。”
　　江杳简单收拾了下餐盘就跟着他们走了。实验室离食堂还是挺远的，可以说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不过这段路倒是让江杳看明白了安全岛的大体构造，住宅楼设置的很密集，占地面积不大，最大的场地留给了军队练兵，最安全的地方留给了科研机构，并且门外还有两个排的士兵荷枪实弹地把守。
　　江杳跟着他们进了实验室，末日虽然到了，但是这里该有的东西还是都有的，桂桂给江杳拿来了一套防护服换上，然后带着他进到了活体实验室。
　　安全玻璃罩里面隔离了两个丧尸，但是一眼就能看出它们之间的区别，左边的丧尸活动力很强，一直在吼叫；而右边的丧尸就相对安静一些。
　　桂桂介绍道：“左边这个是新疆病毒，右边这个是样本病毒。现在我们把中间的隔离门打开。”
　　桂桂说完，中间的隔离门就自动向里收起，两个丧尸就这么会面了。
　　很明显，新疆病毒丧尸在接触到样本病毒丧尸那边的空气的一刹那就停止了吼叫，活性也大大减弱，现在两边的丧尸看起来没什么大的区别，都是安安静静的了。
　　“是同化吗？”江杳问道，桂桂摇了摇头，说：“之前我们做了活体实验，在接触活人的时候，新疆病毒丧尸还是会恢复先前的活性，并且以超强的攻击力攻击人，但是在致死之后自己并不食用，反而样本病毒丧尸会慢慢走过来，吃掉这个人。”
　　“你们用活人做实验了？”江杳不禁眉头一皱，心里涌上一股反感。
　　桂桂面露难色，叹了口气：“我们也没办法，上头给的压力太大了，老头子们要是还都在的话肯定不会同意的，是激进派自己做的实验。”
　　“怎么还有个激进派？科研所要被他们搞分裂？”江杳顿时觉得脑子里有一团麻，末日什么最可怕？丧尸？还是变成丧尸？都不是。
　　是这群人，丧心病狂的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一天会被抓走做一些惨无人道的实验，还美其名曰是为了世界，为了人类。
　　江杳不是圣母，他可以选择自己主动去捐献自己的身体做实验，但他不能接受强制的人体实验。外头的丧尸对你张开了血盆大口，里面的人对你举起了屠刀，为了生存，为了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