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问女何所思 12-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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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何遇期
我一直自认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因此温柠炽热的目光，我很早就发现了。
我反而觉得，她才是一个迟钝的人，每次借着找朋友聊天的由头看向我，却总发觉不了，我也在“窥探”着她。我从不曾自以为是地认为她是在某个契机对我一见钟情了，因为她的目光中那股探究意味浓重得无法忽略，她好像——在透过我看别人一样。
这种感知令我非常不舒服。尽管我并不知道她意在哪位沛公，但我终是对她关注起来。
有时她会坐得稍偏一些，这个角度恰能让我看见她面前的桌面。她通常听课不太专心，听不了半小时就会拿出一张草稿纸写写画画，后来索性每次把草稿纸夹在课本里。懒得可以。
最初看到她写“SB”的时候，我以为她是在吐槽江教授怪异而滑稽的肢体语言，可有一天，她明明看着江教授听课听得认真——我无比确信她在听课——笔下像是完全没有意识的划拉出了两个字，斯北。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我就明白了，这就是那个她企图透过我看到的人的名字。
之后的一次课，临近课间时，她突然极不安分地坐在凳子上扭来扭去，下课时间一到，就抱着肚子弯腰奔了出去，速度之快令江教授瞠目结舌。
课间阶梯教室人声鼎沸，我装作无意地走到了她的座位上，摊开的课本扉页大大的“温柠”二字。原来这是她的名字。
“你早就有所感知了吧。”背后传来一道女声，我转身，顿觉失策，忘记了她的朋友还在座位上。我没有作声，只是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还整天自作聪明地以为掩饰得很好，其实呢，傻得要死。我虽然不能身临其境地体会她的心情，但我能理解，所以，拜托你，千万不要叫醒她，让她……多做会儿美梦吧。”
我还是没说话，因为我看见温柠已经回来了，我只是看了付奈竹一眼，让她知道我的态度，我答应她。这并不是因为我乐于享受温柠的目光的洗礼，而是出于对付奈竹的敬佩。她对温柠百分百尊重，连带着她的幻想一并保护。至于温柠后来的变化，也不是我们达成协议的时候能料想得到的。
从温柠笔下看到斯北的名字之后，这两个字就一直盘旋在我的脑海里。
和高中哥们一起打游戏的时候，他那边突然有人说话：“你还去不去吃烧烤啊，斯北都等了好久了。”
斯北？
我手中顿了一下，耳机里传来几声枪响，屏幕上投出“再接再厉”的字样。
“等等我马上……哎你怎么死了？卧槽1v1你什么时候输过？”哥们开始絮叨着抱怨。
“快去吃烧烤吧。”我说。
我没想到的是，过了好几个小时，他吃完烧烤回来又朝我抱怨决胜赛输了的事情。“我刚才跟他们讲这个事，你知道他们多过分吗？”我正想问怎么了，倒是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我错了吗？就知道你吃不到鸡，特意给你点了两份鸡翅，弥补一下遗憾。”话语之间带笑，声音干净清澈，这就是温柠喜欢的那个人啊。
从那之后，我开始频繁地听到有关斯北的事情，关乎生活习惯，关乎喜好厌恶。有的时候我甚至会想，温柠知道得有我多吗？
本来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可是后来事情竟变得不可控制起来。
我突然发现温柠不再看我，每次都拉着付奈竹坐得离我远远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隐约感觉到她不再把我当斯北的影子了。对此，我竟喜忧参半。
我喜欢她。
所以我希望，她能重新看向我。
像病急乱投医一般地，我开始模仿起了斯北，尽管我并不知道，吸引她的方法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偏偏选择了最差的那种。
温柠的目光在大二才回到我身上，欣喜不已的我却因此忽略了，她看向我的时候，眼里不再有那股探究，而恰是——喜欢的人就在眼前。我第一次发现，一向冷静理智的我，也会天马行空地期盼，她是真的在看“我”。
可即便我知道其中缘由，也叫不醒她了。
食堂门口正面相迎是我最后一次在学校里见到她，相对而立原本是一个梦幻的场景，特别是她向来都只敢在暗处看我，我当时就有所预感，这次对视会改变某些事情。
她撞到我，抬头望向我时，眼里骤然风云变幻，涌出的惊慌和不知所措虚掩着铺垫盖地的失望，随后转身落荒而逃。
温柠休学了。
半个月后，付奈竹在课前拿了张纸条给我，和那些“SB”“斯北”如出一辙的字迹。
“医生说我这是妄想症，我说，我喜欢这个病的名字。”
付奈竹说：“埋在潮湿土地里的秘密，早晚会霉烂的，我们把她的秘密遮掩得密不透风，把她捂在美梦的被窝里，以为是在帮她，其实……”
付奈竹回了她的座位，却没有带走纸条。纸条的反面是一篇短文改错，上完课后从不读英语书的我竟还记得它是课本原文。
顶上的题目明明写着“共10小题”，可却只有一处字迹。
把“lost her heart”中的“her”划去了。
后来，在街上我偶然见到了温柠，她进了一家全国闻名的心理诊所，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她会好起来，我相信。
（十三）三件小事
偶然的机会，何遇期跟着哥们参加他们寝室的聚餐，见到了斯北。他不得不承认，温柠把他当做斯北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室友一看到他就问：“你和斯北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斯北闻言噗嗤笑了出来，何遇期仅是礼貌性地牵了牵嘴角。
席间何遇期找了个空当问出心中所惑：“斯北，你还记得温柠吗？”
“记得啊，高中同班过一段时间，第一次考试她坐我旁边考，”斯北笑得心无芥蒂，“我记得那次考试，英语的短文改错是课本原文。”
他坦坦荡荡地回忆着有她参与的过往，大大方方地回答着何遇期的问题，却并不好奇为什么会问他温柠，亦不会顺口问一句“她现在如何”。
斯北记得温柠，可他更记得那次考试的其他细节。何遇期不知道他是真的忘记了温柠喜欢他，还是根本不在意。
尚茉苡被人告白的时候，只觉得好笑。“你不知道我现在是风口浪尖的人物？”原本都过去了的风波，因为江婉病愈返校，又掀起一股浪潮。
“我知道，但这和我喜欢你没有关系。”对方抓紧时机表明忠心。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他更着急了：“可他都拒绝你了，为什么不能和我试试？”
尚茉苡怔了怔，垂下眼眸，轻飘飘地说：
“他没有喜欢的人，不也照样没能接受我？”
某天下午小聚，付奈竹问：“温柠啊，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啊？我们公司好多优质帅哥呢。”
“安排一下，妈妈。”温柠埋头于面前电脑中的文件，看都没看付奈竹一眼。
见有戏，付奈竹眼中闪了一下。“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斯北。”
我没有理想型，你就是我的理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问女何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