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峰-（七）追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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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电话里传来有新来电的提示音，于燚皱皱眉，“有人打我电话，先挂了。”
江枫落。
“队长……”
“叫我的名字，谢谢。”
“于燚，”那头的江枫落似乎叹了叹气，“……好想你啊。”
于燚：“……”
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耳朵有点热，于燚眨眨眼，狠声道：“滚！”
江枫落“哧哧”地偷笑：“马上下班，中午我回来吃饭。你走了吗？”
于燚摸了把鸟笼子：“没走，你家可好玩了，你养的这畜生特别有意思。”
“是么，”江枫落顿了顿，“是不是你舍不得我，非要等我到家，你才走啊？嗯？”
于燚：“……我发现你他妈的自从过了一个晚上变得很不要脸了啊江枫落？”
江枫落：“别这样说，搞得我好像昨晚好像委屈你什么似的，明明我都给你占了便宜，是你先……”
于燚：“……你可以闭嘴了。”
该死！昨天到底是发了什么昏啊！早知道就不去碰什么酒了啊！
“没办法啊，一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会变得更加贪得无厌呢，”江枫落说，“虽然调戏你不太道德，但是挺有意思的。”
于燚：“诶我发现江枫落你这人变了啊？变态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变态的。”
于燚一口气梗在嗓子眼，顿时无言以对。
“……我走了，拜拜了您嘞。”于燚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穿好，突然想起来什么，“哦对了，小心点你爸。”
“我爸？”江枫落那边传来锁门的声音，“他人不就神秘点吗，其他有什么问题吗？”
“他一直给你灌输的那些东西，你就没考虑过真实性和他的目的？”于燚说，“你说，江徯犯下的罪过，再怎么说也是你自己的事，跟他老人家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一直事儿妈一样管你管得这么严格？万一他利用你做什么事，你考虑过后果吗？”
“老于，”江枫落安静了很久才说，“你这些话，我可以当作你在担心我吗？”
“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
“我很开心，”江枫落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能听出他心情确实不错。“谢谢你。”
于燚合上门的时候，肚子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和谐的叫喊，宣告着它的空虚。于燚拍了拍它，算作安慰，它反而更加上头地叫嚣得厉害。
于燚：“……”
江枫落的脚步声和钥匙声已经通过楼道扩散开。于燚进退两难，干脆躲到角落里，蹲下来。
“……”江枫落看见角落的阴影里可怜兮兮地蹲着一只兔子，耳朵还耷拉着，不自觉地薅了一把，结果还被兔子打了一下，“你怎么蹲在这？”
“饿了。”于燚咬着嘴唇，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自己围成了一小团。
这画面，有点似曾相识啊。江枫落开始感叹那时候的于燚还会撒个娇耍个赖什么的，现在完全都是爱理不理的。
连蹭饭都只有“饿了”这两个字了……
江枫落计上心头。他蹲下来，和于燚平视：“一个亲亲换一口饭。”
果然男人不能宠，一宠就变坏。于燚当时两眼发花的时候，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这句话。
于燚：“……”
江枫落很期待地蹲着，也不怕脚麻。脚麻了就干脆靠着墙坐下，等着做交易。
“喂，”江枫落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把一盒子红烧肉打开，用胳膊肘碰了碰于燚，“吃吗？”
一股浓郁的肉香飘散开，仿佛多吸一口，肚子就又瘪了一点。于燚实在是忍无可忍，伸手就要抢。
江枫落笑着把红烧肉拿开，放到自己身子后面，指了指自己的脸。
于燚望眼欲穿得不行。他翕动着鼻翼，捕捉那一点并不能饱肚的肉香，勉强在江枫落的脸上点了点。
江枫落：“不行，要像昨天一样。”
于燚：“你再提昨天我喝醉酒以后的事，我就打爆你的狗头。”
江枫落把头伸过去：“来啊。”
于燚捧住江枫落伸过来的脸，侧过身子，低下头，往江枫落唇上面亲了一下：“……快给我吃。”
江枫落把盒子一放，于燚刚想猛扑过去，被江枫落逮了个正着。他拦腰把于燚抱紧，摁下头，然后就这么狠狠地亲。
于燚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江枫落身上：“……”
他徒劳地挣扎了一会儿，手无措地在空中乱舞，直到被江枫落的手掌握住。
于燚里面的衬衫扣子崩掉了几颗。江枫落一边亲，一边不太熟练地四处放火。
于燚晕晕乎乎的，越陷越深。
……而正此时，肚子再次不适时宜地传来一声煞风景的怪叫。
于燚：“……”
江枫落放开于燚，摸了摸于燚有些发红的嘴唇，靠在墙上盯着楼道天花板：“……先进去吃饭吧。”
于燚迅速与江枫落保持了距离，拿起红烧肉，抢过江枫落的家门钥匙，冲了进去。
又放肆了。江枫落在门口转了好几圈，才慢悠悠地走进去。
于燚已经开始大吃特吃了。衣领子松松垮垮的，露出少年稚嫩的肩膀和细细的脖子，喉结上下翻滚着。
江枫落呼吸一紧。
那红烧肉不知道是什么人间极品，吃得于燚连话都不会说了，满嘴肉香地冲江枫落叽里咕噜。
“什么？”江枫落耐心地凑近了于燚油油的嘴巴。
“我说……还是你烧的红烧肉好吃。”于燚把满嘴肉咽下去，“你烧的比外卖香。”
“那我永远都烧给你吃，”江枫落不顾于燚凶狠的眼神，摸了摸于燚的头发，“也只给你烧，好不好？”
于燚夹着的肉掉到盘子里，脸瞬间通红通红的，还要倔强地撇撇嘴，不屑道：“切。谁稀罕。老男人。”
“你说谁老男人？”江枫落把红烧肉抢过来，危险地看向于燚。于燚立马求饶：“我老，我老。”
真是人不如红烧肉了。江枫落把手里的那盒红烧肉重新推回去，居然都觉得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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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午有事吗？”江枫落看着酒足饭饱的于燚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一副混吃等死的样子，“如果没安排，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家的家谱？”
于燚漫不经心道：“可以，请个假就是了。你不去医馆？”
“不去。”江枫落撑着头，打量于燚，“陪你。”
于燚家在枫山不远处，住的虽然偏了点，但是是栋挺大的别墅。江枫落一进去，就感受到了有钱人家的强大气场。
“我的天，”江枫落惊道，“老于你竟然是个富二代？”
“一般吧，”于燚踢着小径上的鹅卵石，“爸爸不着家，妈妈早去那头了，后妈我看着又不顺眼，所以不跟我一起生活。我之前住大学宿舍，现在又住TBND，这都空着挺久了。”
江枫落有些抱歉地“哦”了一声：“……不好意思。”
“没事，”于燚看着被自己踢进泥土的鹅卵石，“我妈长什么样我只在照片里见过……对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母亲？”
“不知道，”江枫落说，“我从来没听我父亲提起过。”
“那你是哪里来的？”
“江徯变的，”江枫落严肃道，“我是这么想的。”
于燚先是愣了愣，然后忽然低头抖起了肩膀：“……”
“想笑就笑吧，这不是你自己家吗？”江枫落勾了勾于燚的肩。
于燚憋笑憋得满脸通红。他抬头，发现自己与江枫落之间几乎是紧紧贴着彼此了。
那种温度，既真实又虚幻。他怕一醒来，又发现自己的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或者下一秒，就有个狰狞的怪物冲出来，把他们一并吞噬。
“于燚。”江枫落的手在于燚眼前虚晃两下，“没事吧？”
于燚摇摇头：“我们去找家谱吧。”
有钱人家都会有一个超有逼格的地下图书室什么的，并不排除于燚家。
于燚家的地下图书室做的是复古风，书柜的把手上有相当精致的花纹。甚至连电话机都是手摇的那种。巨大的木窗分成六格，银白色的窗帘缓缓地浮动。阳光轻轻透进来，照亮整个因为风格问题而显得阴沉沉的图书室。
江枫落随手拉开一个书柜。伴着一声响，里面堆得整整齐齐的纸、本子全都显露出来。江枫落好奇地抽/出一本蓝色封面的本子，打开。
4月8日
今天自己写作业。爸爸又没回来吃饭。阿姨给我弄了红烧肉吃，但是我觉得一点也不好吃。
4月10日
爸爸回来了。带了好多好吃的，但是他晚饭也没有吃就又走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4月11日
……
几乎隔一两天就会记一次日记的小于燚几乎全是在说爸爸有没有回来。稚嫩的笔迹时而涂涂改改，还夹杂着标音不太正确的拼音。但其中透出的全是不满和抱怨，又与这样的字迹产生了巨大的违和感。
简直心疼。
“你在看什么？”
江枫落心虚地把日记藏到书柜里：“啊，没什么，随便看看。”
于燚瞥了一眼：“你在看我的日记？”
“……”
“那都是以前中二的时候写的，”于燚慢慢说，“你要看随便你，别嘲笑我就行。”
“嗯。”江枫落随即放心地打开于燚的日记，往后翻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字迹的渐渐工整，好像爸爸的出现也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
9月1日
今天第一天开学。我终于是初中生了。
9月4日
我同桌是个男孩子，长的特别特别特别好看，笑起来有酒窝，特别可爱。老师们都还算温和，同学们也挺好相处。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
9月30日
我好像有点喜欢我同桌。他每次写作业的时候侧脸特别帅。可是他是男的啊，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这种想法。但是我觉得没关系。
……
逐渐的，“同桌”变成了“他”来指代。所有的文字都像一个花痴少女一样，偷偷的暗恋、潜滋暗长的情愫，哪怕是一个也许并不暧昧的相视眼神，都被记录下来，当作对方的爱意，会错误地狂喜不已。
江枫落看得有些羡慕。他没有经历过这些。他的人生从被挂上了“江徯”这个牌子，就注定他要孤行。
直到他遇到于燚，或者说是于晓暮。他就是命中注定，认定的上辈子的缘分未尽。
也要感谢于燚的同桌，给了于燚那样一段迷茫而又执着的青春，才能给江枫落这些机会。
于燚发现江枫落盯着自己的日记看得入神，于是踹了踹他：“喂。”
“我吃醋了，我好酸。”江枫落指着日记里深情不已，单恋同桌的于燚写下的几行诗，“你现在也要这样对我啊。”
“……他是我心中永远的信仰/即使分别也不算什么/我只想拥抱着他/拥抱着他/让他在我的心里开出一朵鲜嫩而美丽的花/不过/我并不舍得亲手摘下它/因为/我想让他长留我的心中/随着我的心跳/我的呼吸……”于燚一脸冷淡地读着自己小时候写的诗，“操，好中二。”
而江枫落已经笑岔了气，捂着肚子直倒气儿。
“……我说了别嘲笑我，谁还没个中二的年龄，”于燚无奈地踹了踹江枫落，把手上的书递给他，“喏，家谱。”
江枫落一边笑一边应着接过。家谱是线装的，挺新，应该是近些年才修过的。他翻开，一页一页耐心地顺着时间线追溯，寻找着于晓暮的名字。
“于燚……”江枫落点点家谱上的字，“于燚。”
“嗯？”
“你是你们家第二十七代。这个数字……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江枫落闭着眼睛，小声道。
“3的三次方，”于燚假装板着脸，“我只能想到这个。”
江枫落笑着把于燚的呆毛压了压，又眼看着那毛不听话地竖起来，再压：“整天胡说八道，我看你就没过那中二期。”
于燚冷哼一声，不再说话，闭上眼靠在椅子上，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空想什么。
两人都不说话。只有风吹窗户时，发出几声呼啸。
“等等，”江枫落忽然喊道，“于晓暮……是二十七画吧？”
于燚在桌子上划了划，点点头。
“这是条指向性的线索了。我们现在就是需要更多的线索来证明你就是于晓暮。”江枫落说，“最重要的线索就是你能随时随地出发觅生石反应，那样就能完全说明你就是于晓暮的转世了。”
“哦，”于燚依旧冷淡道。
“只不过，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一直帮我，”江枫落看着于燚，“愿意吗？”
“我愿意啊，”于燚终于爽快了一次，“……但是语气能不能不要这么像求婚现场。”
江枫落大喜，伸出手：“好！击个掌！”
于燚懒懒地抬起眼皮，用手指按了按江枫落的手掌：“还说我中二。”
两人干劲十足地把家谱来来回回地翻了个遍，又研究了清林城的历史，整合了一下可能有用的线索堆放在一起，才发现并不能理出一条完整清晰的思路。
“啊，”江枫落瘫进了椅子，趴在了桌上，“……头疼。”
于燚也趴着，但他的余光仍在那些资料上扫来扫去，似乎很不想放弃：“那就休息会儿。”
江枫落的手悄悄地从桌底探过来，包围住于燚垂下的手。他用力握了握，于燚并没有躲掉。
于燚转过头，只用泛红的耳尖对着江枫落：“……”
“转过来，”江枫落把椅子挪了挪，靠近了于燚，“我看看你。”
最后一句几乎是贴在耳边说的。于燚觉得耳朵烫得快要熟透，不太愿意地嘟哝：“不。”
江枫落干脆飞快地起身，绕了个圈，转到于燚的面前：“那我转。”
两人现在是脸对着脸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峰-（七）追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