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峰-（二）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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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相当有大局观的于队长，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暴露自己并没有醉的事实。
醉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选择闭上眼，静静地享受被江枫落抱着的感觉。
“呼……”
江枫落半跪在床上。他背了这么久确实有点累，但还是有条不紊地放下臂膀上的人，把他的鞋脱下来。再将他蜷缩的腿拉直，像收藏心爱的玩具一样摆好。
江枫落的床不算大，但特别暖和。不知道是他晒了被子还是怎么，被褥里有一股阳光的甜香，软软的，让人一躺进去，就不想再起来。
于燚继续四仰八叉地朝天躺着。他用余光看着江枫落。
江枫落背对着他，好像正在橱柜里找被子。平时穿着白大褂，长长的衣摆挡住了细长的腿，这个时候总算是展露无遗。他的腰微微弯着，勾勒出一个完美的曲线，衬得身材相当好。
于燚“噗嗤”在心里暗笑，嘴角轻轻上扬，心想勾着大鱼了。
江枫落抱出一条被子，一个枕头，往房间外走去。
房间外就是客厅。于燚看见他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拍了拍被子，枕头随意地往上一扔，就进了卫生间。
都不来找我玩，于燚有点遗憾地想，“我得找点事做做，不能装死了。”
他用脚把被子踢到床底，然后假意酒后迷乱，骨碌碌一个翻身，“啪”整个人掉在了地上。
疼当然有点，不过被子稍微缓冲了些，只是声势有点浩大，成功引起了江枫落的关注。
江枫落正抹着脸，听到房间里的响声，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跑到了翻车现场。
“……”江枫落盯着趴在地上的于燚半晌，没动弹。
于燚被身后人盯得有些发毛。他暗叫不好：是不是被发现了？
“于队长，能不能好好睡觉？”江枫落拍拍于燚的肩，“乖一点。不然你睡沙发。”
为什么不跟我睡？
于燚听着有点生气。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觉，明明盖着被子纯聊天的好嘛！
于燚咂咂嘴：“要枫落陪我睡……不然就……”
于燚一侧身，抱着江枫落刚洗完不久的被子在地上打滚。他倒好，自己的衣服一点没脏，被子却被粘上了满地的灰尘。
江枫落：“……”
他无奈的笑笑：“不行啊，我们……还没到那个……那个可以同床的阶段……”
于燚：“枫落～江医生～”
一声声呼唤像爪子一样，挠得江枫落心头痒痒的。他有些烦躁地把满地打滚的于燚强行放回床上，咬咬牙：“没用的，自己睡吧。”
他正想离开，不料于燚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角：“一起，好不好？”
然后又用低低的声音补了一句：“……我怕做噩梦。”
江枫落的心理防线彻彻底底地被于燚这种软绵绵，毫无攻击力的语调破了个干净，他转过身，想轻轻掰开于燚的手。
而于燚正用半眯的眼睛盯着他，看起来仿佛目光涣散，一抹浅浅的红晕正从脖子一点一点的蔓至脸颊。江枫落看着就有一种想抱上去，啃一口的冲动。
他的手被于燚扣住了。
……于是江枫落再一次跟于燚挤在一张单人床上，睡了一晚。
这一晚于燚睡的很安分，即使是没喝药，也没有做什么噩梦。好像只要江枫落在身边，一切都是那么安心。
而江枫落满脑子走马灯似的，全是于燚的眼神、声音，甚至与他微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身上始终如着了火一样，翻来覆去，自然是没有睡好。
他顶着黑眼圈，呆滞地凝视着窗子外面的太阳从床沿下边慢慢地升上去，直到刺眼的阳光弄得他眼睛酸痛。
于燚还没醒。
江枫落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还没洗漱就被于某拽上了床，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这么想着，就莫名觉得自己身上有股酸臭味。他决定去洗个热水澡，再准备早餐。
他下床，在床底下摸索了半天，才在床头和床尾分别找到两双鞋——一双于燚的，一双他的。昨天于燚乱打滚的时候，把鞋也滚得乱七八糟。
他刚穿好鞋，就听见门口有人敲门。
不急不慢，不重不轻的敲门声。父亲怎么来了？
江枫落迟疑地看了眼于燚，还是决定去开门。果然，门口站着的是他行踪成谜的父亲，江鸿熠。
江鸿熠来看他一般都是带着些家用品，除了有要紧的事，不会特地空着手来。
而此时，江鸿熠的手正插/在大衣口袋里，带着一顶黑色礼帽，风度翩翩地扶着门框。
江枫落与生俱来的那种气质，果然是随了他父亲。
江鸿熠一挑眉：“怎么这个表情？不欢迎我，还是不方便？”
一语中的。恐怕他来，是知道了什么。
江枫落心里一慌。他把鞋架上的一双拖鞋拿下来，放在地上：“没有……只是家里来了个朋友。”
“于燚？”
“您……您怎么知道？”江枫落有些吃惊，上次父亲与于燚不过一面之缘，自己也没有告诉父亲他的名字……
……这究竟怎么回事？
江鸿熠背着手在客厅里踱着步子，只留着一个阴郁的背影给江枫落：“我儿子的朋友，我还不能知道了？”
他在“朋友”二字上特地加重了些语气。江枫落不由得呼吸一滞——
父亲……怎么会知道……
……经常在他和于燚独处的时候出现……
许多猜测涌上了脑海，江枫落苦于组织语言，江鸿熠却直接打开了他房间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于燚还在里面睡着懒觉。江枫落惴惴不安地跟着父亲，生怕他知道了自己和于燚的关系……
后果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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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违背了觅生石的旨意，必须从动脉处取出五滴血……”
“我有没有教过你，如果对除于晓暮以外的人动了真情，要怎样？”江鸿熠冷冷地打量着浑身发抖的小枫落。
凭什么……
他不过是常常和隔壁班上的一个男生一起回家，凭什么就要被怀疑！
从小被江鸿熠培养那些隐忍和忍耐，让他没有反抗和顶嘴的勇气。
也还好，也许问题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父亲并没有真的下手，只是让他自己好好反省。
小枫落坐在床上，摊开一本药经，将眼泪偷偷地收好藏在心里，在油墨味和中药味里，把那些儿童不该有的苦闷和迷茫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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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燚被谈话声惊醒，有些迷糊地张开眼，对上另一个人的目光。
那人的目光既不和善也不凶狠，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就像考古学家正在研究着文物。
有点眼熟。于燚打着哈欠想，江枫落呢？这……
哦，想起来了，这是江枫落的父亲。
于燚撑着手臂坐起来，认真道：“叔叔好。”
“你就是于燚吧。”江鸿熠点点头，“跟枫落相处得怎么样？”
于燚不禁皱了皱眉。他发现江枫落的父亲看似想唠家常，话语间却透露出一种凌厉与严肃。
他又想起之前江枫落说自己的父亲不支持同性恋，觉得事态有一点点的尴尬。
“那个……江医生人特别好，特别会照顾人，”于燚挠了挠头，想办法把江鸿熠的怀疑打消，“我就是来留个宿的，昨天晚上我……喝多了，住宿又关了门，就只能暂住枫落家，实在是有些麻烦他了。如果打扰的话……”
“不麻烦，”江鸿熠笑道，“枫落从小不怎么喜欢跟人打交道，能和你关系这么好，我很欣慰。他性格上的缺陷，也希望你多担待点。”
于燚莫名被江鸿熠的笑容弄的有点凉飕飕的：“……一定，一定。”
他稍微坐直了些，试探地往江鸿熠身后瞄了几眼。
江枫落正紧紧地握着拳头，眼眸低垂，一言不发，似乎很无力的倚在墙边。偶尔抬头望一眼江鸿熠，目光里全是紧张。
于燚觉得气氛相当不对劲。
江鸿熠继续道：“我听说，你是打电竞的？”
要不是来人是江枫落的父亲，照这么查户口的，一般都被于燚踹出去了。但这位毕竟不同。于燚深吸一口气，客客气气地回答：“是，在离这里不远的TBND打。”
“嗯，”江鸿熠继续问，“那你在那里，有没有经历什么奇怪的事？”
江鸿熠身后，江枫落的眼神从散漫状态忽然地聚集到一起。
父亲在试探什么？
于燚愣了愣。他每天在TBND，除了坐在电脑前练习，指导队员，然后往返于住宿和练习室，好像没有……
他的瞳孔突然放大：“有！”
他把刷分局打到4000分，TBND自动断电，以及奇怪的声音的事告诉了江鸿熠。
江鸿熠沉吟良久，忽然朝江枫落招招手。
江枫落不解地走过去。
江鸿熠摆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张开手。
江枫落慢慢地将手伸过去。于燚正一脸茫然地看着，眼皮突然莫名其妙的重重一跳……
风驰电掣间，江鸿熠从大衣口袋中取出一小片刀片，朝江枫落脉搏正中间划去！
江枫落来不及躲闪，手臂又被江鸿熠拉得死死的。于燚惊叫一声，扑向江鸿熠的手——
晚了。
江枫落只感觉手腕处一凉，什么东西似乎从那里喷了出去，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脑筋一蹦，蹦出无数旋转的金花，眼前一片模糊不清……
江枫落直直地倒在地上。手上满满地全是鲜血。
“你疯了？”于燚几乎是从床上摔下去的。他顾不上穿鞋，托起江枫落的肩膀晃了晃：“枫落！江枫落！……”
“他死不了，”江鸿熠用衣角把刀片擦擦干净，“他就算是心头上抽点血下来，也不会死。”
“那他妈好歹是你儿子……”于燚近乎疯狂，嗓音压抑而沙哑，“你他妈的可还有人性？！”
“他是江徯，”江鸿熠的口中接二连三地蹦出一些于燚听不懂的字词，弄得于燚愈加烦躁，“他……江徯，于晓暮……”
于燚握紧双拳，不停地喘着粗气，脑筋“突突”地蹦着，好像随时有根血管就要炸开。他根本没心思听江鸿熠念叨什么，满脑子只有倒在血泊里的江枫落。
……他……为什么！
为什么江鸿熠伸出手的时候，他那么听话地把手递过去了？
他会不会死？
他死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接下来怎么活？
……
“人过一世，就忘一世。”江鸿熠依旧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语调，听得于燚很想站起来打人，“希望你好自为之。”
听不懂。也只听清了这一句。于燚两耳边嗡嗡作响，好像无数只苍蝇绕着他转，又恶心又闹心。
江鸿熠撂完最后一句半懂不懂的话便摇摇头，大衣一甩，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
于燚瘫软在地上。手紧紧地握住江枫落的肩膀。
“江枫落！你特么醒醒！……你那个傻逼爸爸说你死不了的！那你他妈装什么死！”
“你快他妈的给我起来啊江枫落！江枫落！……”
于燚的声音已经嘶哑，喉咙里一股子血腥味。
他喊不动了，便竭力地晃着江枫落。他脑子里已是乱成了一团，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去打急救电话。
他只是对江鸿熠的那句“不会死的”，有种莫名的盲目信任。
他很快累倒在一边，心跳快得仿佛快要在他胸前撞出个篓子。他喘着气，房间里的血腥味浓烈地盖过了一遍又一遍急促而尖锐的手机铃声。
他不想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峰-（二）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