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风-（十）枫山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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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燚显然是不信的：“出来玩，散散心？”
江枫落有点心虚：“……嗯。”
“我头一回看见有人出来散心还带着行李箱的——不过这是江医生的私事，我不方便过问。”于燚非常自然地拉开江枫落对面的椅子，摆了个风骚的姿势坐下，“上次那个……你父亲来了，看你好久没出来，我在外面等了一会就回去了，那现在能不能给个回应？”
江枫落手一抖，筷子“啪”掉在桌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帕金森。
他想了会儿，答道：“我爸……不支持同性恋……而且，我看你都有孩子了。”
骗谁呢！于燚和江枫落的头顶同时冒出个巨大的气泡。
于燚没忍住，“噗”一下笑出了声：“这孩子是刚捡的，叫笑笑。不过你爸真的好土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枫落：“……”
于燚正捂着肚子“哎哟”，手机突然响了几声。他喘着粗气接起，就听见肖筱狂喊道：“老于——你他妈的——在哪里——？”
于燚把手机远离了耳朵：“……”
这神经病！
“我马上就过来，这边有点事要处理——笑笑在这呢，哦就那孩子叫笑笑——嗯，挂了。”于燚把手机放入衣服口袋，看了眼江枫落，“要不去我们那里吃吧？你一个人在这儿怪冷清的。”
江枫落又想到第一次与他们队友的相遇是多么的尴尬，连忙拒绝：“不去了，我去了你们放不开聊，大家都难得出来放松的吧？”
于燚：“我那群队友傻逼的很，根本不记什么仇。枫落君～去嘛～”
堂堂TBND招牌，卡哇伊国服第一的玩家，一个人气高居不下的网红，现在居然在一家小饭馆里，对一个中医撒娇！最后一句话说的还像招揽生意的婊子！
江枫落的鸡皮疙瘩都窜上来了：“呃……枫落君是……什么称呼？……行吧，我去就是了，麻烦你们了。”
于燚终于露出一个他的粉丝绝对没见过的笑容，百分之百的赤诚，百分之百的灿烂无添加。
看得江枫落呼吸有些困难。
两人进了302包厢，里面已然热气腾腾，三个吃货围着饭菜直转悠：“诶这个好吃！”“woc这家饭馆真的不错，以后常来！”“留点给于队吧”……
于燚翻着白眼望着天想：江枫落，我不认识他们，毕竟认识这样一群人真的超丢脸。
于燚挽着江枫落的手，冲到了一群眼里只有吃没有队长的一群猪前，大手一挥：“欢迎江医生！”
鸦雀无声。
江枫落内心：“他……他牵我手了？他牵我手了！”
黎濛濛内心：“他俩牵上了？进展这么快的吗？”
肖筱内心：“真尼玛好吃，太好吃了……哦，队长和江医生好像一起来了。”
朱元铭内心：“肖筱在想什么？怎么皱着眉头啊？他皱眉头就不可爱了呢。”
于燚：“……”
不明所以的于燚让江枫落入了座，六人安静地吃完饭——其实是被一嘴莫名其妙的狗粮喂饱的。
肖筱：“元铭哥哥，喂我！”
朱元铭结巴道：“……自己……自己吃。”
肖筱：“元铭哥哥喂我嘛～”
朱元铭看了眼于燚阴郁的眼神：“那什么……好……好吧。”
说完便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抖索着手给肖筱喂起了饭。
于燚看了会儿，凶狠地低下头问笑笑：“小孩，你，要喂吗？”
笑笑：“不要……”
于燚瞪着他。
笑笑：“……要。”
于是于燚眉开眼笑地开始给孩子喂饭——差点没给笑笑噎死，弄得笑笑直翻白眼。
江枫落拍拍于燚：“你……跟那小孩有仇吗？”
于燚：“没有，我跟肖筱有仇。”
朱元铭：“……”
“好了，”于燚拿起江枫落递来的纸巾抹抹嘴，“下午该干嘛干嘛，写完心愿，集体在刘经理定的山顶宾馆集合——在此我诚挚邀请江医生与我们同住！掌声欢迎！”
江枫落愣住，小声问于燚：“我有答应这个吗？我不只是来吃个饭吗？”
于燚：“你定好住处了？”
江枫落摇头。
于燚“啧”一声：“那就来呗，不要钱的，给你免费！”
江枫落：“……”
于燚让大家原地解散下山写心愿，还帮江枫落写了他的心愿。江枫落与于燚约定好了晚上在山顶宾馆门口见面，如何告别不提。
只是临走前，于燚刚要转身时，突然有股力量拽住了他——江枫落拉着他的手。
于燚恍惚间觉得自己像玛丽苏剧中的女主，与男主诀别前，男主不舍地拉住女主，对她深情地告白，或者留下一个难舍难分的吻。
于燚有点变态地期待江枫落想说什么。
江枫落维持着这个姿势沉思半晌，说：“那个……于燚，我比较关心你药带了吗？如果没带的话，我跟你睡在一起吧，如果你晚上发病，我可以照顾你一下。”
于燚一惊：“……江枫落你之前还说不同意同性恋的！你你你！”
江枫落：“……”
“你想多了，”江枫落揉揉眉心，“我看你脸色相当不好，想来梦魇之毒相当严重了，可能过不了多久，你一闭眼，毒就会迷惑你的心智，到时候可能真的会出事的。所以我也在想办法帮你彻底根治——于燚，你相信我，可以吗？”
于燚忽然心头一暖：“我以为你是什么禽兽……抱歉啦，江医生。没问题，你晚上过来吧。”
被称作“禽兽”的江枫落：“……”
……
几人看着枫树上多出的几张自己写上去的心愿，默默地祈祷着心想事成。
一行人许完愿便开始顺着山道往上爬。沿途的风景优美，火红的枫叶到处飘扬，不少人踩着枫叶，悠闲地漫步。
枫山的下午，总是悠然而缓慢的。不必脚步匆匆，观赏足矣。
几人走走停停，又找了块空地吃东西，摆了个烧烤架，夜幕很快便降临了。
到了山顶宾馆，江枫落果然在那里等着。秋天渐渐接近尾声，山顶上已经有点冷了。于燚看见江枫落正裹紧了大衣，朝山下不时望着。
“枫落，我们回来了，”于燚勾着江枫落的肩膀，轻松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哦，我也刚到——我下午就在这边瞎转转，这边风景名胜蛮多，挺有意思。”江枫落说。
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事，谁说不出来。江枫落先开始扯谎还有点心虚，现在面不红心不跳，平平淡淡地一笔带过。
“走吧，外面太冷了，咱进屋聊。”
黎濛濛悲愤道：“果然是队长嫁了就忘了队友啊！可怜啊，可怜！”
笑笑被黎濛濛牵着，不住地点头：“我妈还忘了我爸。”
刘亦莘安排好每个人的住处，发了房卡，带他们进去，见于燚出来一趟，居然多出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不由得心生疑惑。于燚解释了半天，才解释清楚。
直到刘亦莘问起要不要给江枫落单独开套房间，于燚连连摇头，刘亦莘才不得不更加混乱：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乱七八糟的吗？
结果于燚开了个头，肖筱也想跟朱元铭睡。
刘亦莘：“……”
“你们两个大人加一个小孩，不挤吗？要不然，笑笑跟黎濛濛睡吧。”
黎濛濛一笑：“好。”
于燚：“喂狐獴，你听着，你不是变态，不要打孩子主意。”
黎濛濛：“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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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落，今天晚上天气不错诶，山上还能看见星星。”于燚往窗外探出脑袋，“咱俩出去看看吧。”
江枫落看着于燚笑的很开心的样子，自然是不忍心打破的。他点点头。
“等等，”江枫落对于燚说，“再加件外套，外面冷，别感冒了，还要打比赛呢。”
“你怎么知道……我要比赛了？”于燚穿着衣服，惊讶道。
“上次看新闻无意间听到的——怎么了？”江枫落问。
于燚“嘿嘿”一笑，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我可以自作多情地认为，江医生在偷偷暗恋我嘛？”
他指着自己的脸，又说：“而且你亲过我。你要对我负责的。”
江枫落：“……”
于燚不再纠缠，跳着跑出去了。外面一股阴冷的气流扑面而来，于燚不禁打了个寒战。
江枫落随即跟来，他发现于燚坐在了宾馆门口的一棵枫树下面，歪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在看什么？”
“星星，”于燚眯着眼睛，“透过枫叶看。”
“你好像很喜欢星星？”
“嗯，因为原来住的城市总是雾霾天，没什么好天气，根本看不见星星。这种地方，真是少啊。”于燚语气中盈满笑意，“江枫落，你呢？”
“我也喜欢。”
两人相视几秒，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或许于燚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吧，江枫落想，那样一个不怎么笑的人，总是在他面前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可他一直认为自己根本不会给别人带来欢乐，只有无数的忍辱负重。所以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推开自己喜欢的人，去说服自己，沉浸在过去，迷茫着将来。
“枫落，你之前说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不够了解。要不然，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于燚突然说。
“嗯，”江枫落体验着从未体验过的心灵感受，他第一次感觉心里不再是空落落的，而是满满当当地装着一个人，“你先。”
“你好，我是于燚，四个火的燚。我在TBND打卡哇伊。”
“嗯，非常高兴见到你，”江枫落想嘲笑于燚的中二，但又被他严肃的表情给震住了，“我叫江枫落，枫叶飘落的枫落，是个中医。”
于燚又笑了。他干脆把手枕在后脑勺，靠着树干躺了下来：“诶，江枫落，既然我知道你的名字了，我可不可以跟你玩个游戏？”
江枫落：“当然可以，于燚。”
“我们玩个初中生最喜欢玩的游戏，很刺激的哦。”于燚神秘兮兮地说，“偷偷谈恋爱，不给你爸发现，好不好？”
天上的星星眨了眨眼睛，半弯月亮佝偻着背，似乎伸长着脖子，也在好奇着他的答案。
江枫落没再愣着，他扭过头，学着星星的样子眨眨眼。
他的眼里有星辰大海。
难怪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于燚只看了一眼，就深陷了进去。
“玩，这游戏的boss不错。”江枫落笑道——这可能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违抗父命，他竟有种说不上来的爽快。
跟于燚在一起，总有不一样的体验。
忽然，江枫落的冰凉的手心一暖。他低头，发现于燚正握着他的手，满脸通红地对着他笑。
他的眼里也有星星。
……
两个人稍稍依偎着，直到于燚打了两个喷嚏，江枫落才意识到该回去了。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于燚身上。
于燚深深地嗅了嗅：是江枫落身上的那股中药味儿呢。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过。身边躺着的是自己喜欢的人，窗外是漫天的星辰。
他感觉自己那颗用冷漠包围得严严实实的心，正在被某种温暖的力量慢慢融化。
他已经有多久没像今天这样真正地笑过了？
带着几分疲惫和惬意，于燚很快睡熟了。
他的脸泛着淡淡的红晕，嘴一张一合地呼吸着。江枫落看了会儿，想上手摸一摸，不过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怕吵醒他。
江枫落起身关了灯，翻过身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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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江枫落习惯性起夜。这宾馆的条件一般，厕所都设在外面。他不得不轻手轻脚地溜了出去。他再次看了一眼于燚，确认他没有做任何噩梦，仍睡得很安稳。
江枫落把门掩好，独自走进了冷风中。
在江枫落转身的同时，一个黑影突然钻进了门的缝隙。
于燚依旧是安静地睡着。他没有喝药，却出其不意地没做什么噩梦，反而还沉浸在一个甜甜的梦中。
黑影动作很迅速。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粉末，手一松，洒在了于燚的身上。有些粉末掉在了地上，不一会儿便消失了。
那些粉末全部自动地钻入于燚的后脑勺中。于燚身子微微一颤，忽然就从温柔乡掉进了地狱。
支离破碎的那段梦境……
依旧是，他被人推进了冰凉的河水中。那河水的凉，比以往更加刺骨，更加真实。他无力地挣扎着，就快要窒息……
黑影得了手，正想往外跑，却听见“嗖嗖嗖”，三根银针分别扎在了黑影的额头、手、腿部。
瞬间，黑影动弹不得。
“是谁派你来的？”低沉有力的声音穿透而来。
门被人推开，一阵冷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门口的枫叶打起了卷。
江枫落站在门口，手上还握着三根银针，冷冷地打量着黑影。
黑影动弹不得，声音中都带着哭腔：“我……我是个梦魇……江徯大人饶命啊！饶命！……”
江枫落冷笑：“我已经不叫那个名字了。现在我问你，到底是谁派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给于燚下毒？又有何居心？”
黑影要不是不能动，不然早跪下来了：“恕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小的……小的只是个卖命的喽啰……”
江枫落没再多跟他废话，手上的三根银针直接飞了出去，稳稳当当地扎在了黑影人的身上。黑影人化作了一摊黑色泥水，在地上慢慢地流动着。
江枫落赶到于燚床前，发现于燚已经中了毒。上一次的毒还未解干净，这一回，恐怕是要更加重了。
而于燚此时正在冰凉刺骨的河水里挣扎。突然，他看见了那个推他下河的人，竟然也在水里疯狂地挣扎着。
于燚飞快地游过去，想看清那人的脸。不过一睁眼，水便钻入他的眼睛，酸涩不已。他奋力地想将那人托举到河岸，才发现河岸已经无处可寻了。他们正在河心。
于燚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浑身无力，力气也快花光了。但他仍是不放手，拖拽着那人。
于燚觉得自己的意识在不停地消退，眼前的一切好像被黑暗一点一点地吞噬……
他忽然听见一个熟悉地声音在喊着他的名字：“于燚！于燚！于燚……”
仿佛在很遥远的地方，还有些听不真切的喊声……
听不清……
“于燚！于燚你醒醒！”
是谁？
于燚感觉自己的身子在往下沉，沉入了无穷无尽的河底部。声音穿过河水，无比清晰。
“江枫落……救我……”于燚张开嘴，嗫嚅道。
“我在。”江枫落长呼了一口气，心总算落了地，“别怕，凝神屏气，想办法离开你现在所在的虚拟梦境。”
江枫落……是谁？他为什么情不自禁地喊出了这三个字？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于燚在河底挣扎着，寻找出口。
前面出现了一个黑洞。于燚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
“死即是生，生即是死，这是万物轮回的必然规律，你，就算是你，也逃不掉的。更何况你与那种人同流？你应是与他同罪，死后本无葬生之地，念你有功才赐你来世。你还想保留记忆？……”
于燚从黑洞中穿过，再一次听到在TBND断电时，那个人的声音。不过这回，他好像说得更多了些。
什么意思？
眼前是一片光亮。
于燚睁开了眼。浑身上下没有干的地方，湿答答地能挤出水来。
而他的头正靠在江枫落的肩上，坚实的触感让他紧张的心突然有了着落。
江枫落闭口不提刚才黑影人的事，笑着对于燚说：“做噩梦了？我喊了你半天，你醒不过来，急死我了。“
于燚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走不出去了。”
江枫落点点头：“你在梦魇里，知道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风-（十）枫山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