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流年》晓风珞瑶

11、Chapter.11. 她只是发怔

　　没有想象中的哗然。
　　寂静……仿佛操场上只剩下允浩和在中两个人。
　　没有人议论，也没有人喊叫。

　　大家都被吓呆了啊。
　　在中苦笑。

　　“金在中，他是我的爱人。”允浩的一句话如同惊雷，一下子就劈中了在中，让他颤抖的身子变得僵硬。
　　有一种快死掉的绝望……
　　郑允浩，你这个固执的家伙。凭着我承认你是我的朋友，就为所欲为了么？

　　“在中，我喜欢你。”
　　在众人的目光中，允浩踏着稳健的脚步走到在中面前，充满自信地望着还在恍惚中的在中。
　　“允浩你……”为什么自己无法生气，为什么自己一点懊恼的感觉都没有，为什么自己连一句拒绝都无法说出。在中气闷，自己在仿佛绽放万丈光芒的允浩面前，竟如同一个小丑一般的无措。

　　“所以——以后谁欺负金在中，就是和我郑允浩作对！”允浩的话就像强心剂，让懵懵懂懂的在中回过神来，也炸开了同学们的议论。
　　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议论在中或是允浩的不是。

　　“金在中，你相信我了吧。”完全无视周围的同学，允浩霸气地握住在中的肩膀。“我说过的话，我承认的东西，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证明。”

　　他的笑容比阳光还耀眼。
　　他的眼睛比大海还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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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海沫愣愣地看着手中被自己折断的铅笔。

　　从刚才上课开始，心就像小兔一样上窜下跳，手心的虚汗不停地冒出。她的目光涣散，连昌珉都担心地叫了她好几声。

　　不安……慌张……
　　莫名其妙的，这样的感觉在蔓延……她突然感觉自己很冷，仿佛在一时间失去了阳光的依靠，被推进了一个无底深渊之中。
　　好象要失去什么了……

　　海沫连老师在讲解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只是发怔地盯着那折断的笔，就像望着自己破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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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放学。铃声一打响，有两个身影就冲出了校门。
　　仔细一看，似乎是在前面快速奔跑的人在拉着后面那个挣扎着的人奋力地跑着。

　　允浩加紧了手上的力道，不顾在中的挣扎，凭着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往在中的家里冲去。

　　“郑允浩！你到底想干吗！”他没有明确地拒绝他，这并不表示可以这样由他摆布！在中气愤地喊，“你害我丢脸还不够吗？”

　　“我说过你可以叫我允浩……”带着欢快的声音在小道里回响，允浩拉着在中，手心暖暖的。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忘记现在这一刻的幸福。

　　体育课是在操场上说那样的话他并不后悔，他知道在中把他当作朋友，所以绝对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反驳他，让他丢面子。这样倒好，让他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吧。
　　每天看着周围的男生那样色咪咪地议论着在中，甚至说一些侮辱性的话语，他就气得想把他们都揍到江里。现在这样好了吧。他是学校的老大，没人敢议论他，那就没人会再欺负在中。

　　想到这里，允浩竟孩子般地笑出了声音。

　　不由地，在中也感到开心。允浩的快乐仿佛会感染在中，让他也感到幸福。那些人……要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只要自己知道，只是朋友……就行了吧。在中呆呆地望着允浩的背影。从刚开始接触允浩，他就有危机感，害怕自己会被这样的男人吸引。父亲和弟弟的事情让他恐惧自己也会变成一个同性恋。
　　那么现在呢，就算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心，那将来呢。
　　这样的允浩，可以随意地牵动自己的情绪，那将来，是不是可以随意带走自己的心……
　　在中不敢再想。

　　“在中啊，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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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沫很着急。
　　她一放学就冲到贤承大学来了。心中隐隐的不安，她按捺不住内心狂涌的浪潮，来不及等智慧姐姐，她就冲出来了。
　　允浩哥哥和在中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喂，你听说了吗？今天体育课的时候，郑允浩当众宣布了呢，金在中是他的老婆！”
　　“真的假的？金在中是男的啊……”
　　“男的又有什么关系……”

　　海沫身边走过两个八卦的女生，她们压低着声音议论着允浩和在中的事情，却还是被海沫听到了。

　　轰！
　　仿佛一颗炸弹扔进了海沫的心里。
　　她慌忙上前拦住那两个女生。

　　“你是庆廉高中的学生？”一个女生打量着海沫身上的校服，“你有什么事情吗？”
　　海沫有些踌躇。
　　“……请问……你们刚才说的事情，是真的么？”海沫鼓起勇气盯着女生的眼睛，“郑允浩和金在中真的那样了么？”海沫有些恐慌。

　　“嗯……你怎么那么关心他们？想倒追？恐怕是没希望了……”女生调侃着大笑，“人家同性相吸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想开点吧小妹妹。”
　　说完和另一个女生说笑着走开。

　　海沫已经听不到任何话了。她愣愣地靠在校门边的石柱上，双拳颤抖着。
　　原来，她的预感是真的……
　　原来，她又要一个人了……
　　原来，她真的失去他了……

　　阳光在瞬间变成了冰冷的冰锥，狠狠地刺痛了海沫。
　　早知道……她就应该劝阻他的……

　　“大哥，你看那……真是正点啊。”一个贼眉鼠眼的男生盯住海沫，“是庆廉高中的女学生啊。怎么到这里来了？听说那出美女，还真是不错啊……”
　　宋远程目光凝住。
　　他额头上的伤还没好，到现在都包着纱布。都是因为郑允浩那混蛋！
　　“真是很可爱啊。”宋远程身后一个小弟目光发亮。

　　都是一群没脑子的小子。宋远程冷哼。
　　“你们，知道她是谁么？”宋远程习惯性地弯弯手指，那是他发怒前的预兆。“那丫头……可是郑允浩的宝贝啊。”他曾经亲眼看见海沫亲密地挽着允浩的手去买东西，曾经亲眼看见海沫和允浩在餐厅里吃饭。
　　那个时候他和允浩还没什么大的瓜葛。他并不知道允浩和海沫只是兄妹关系，只是愤恨为什么允浩总是那么幸运，有那么多好女生追随。

　　“郑允浩的宝贝？哈，这小子真够花心的，把自己女朋友扔在这里，自己带着金在中跑了。”男生们嘲笑着，突然有了主意。“大哥，如果我们玩了郑允浩的女人，你说他会不会生气？”
　　“当然，他的男人都不许别人碰，更何况是女人。”宋远程狞笑着，朝海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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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海沫去贤承大学找哥哥？为什么！”智慧瞪大了眼睛看着昌珉，“她告诉你的吗？你怎么会知道。”
　　路上，智慧顶着阳光质问着昌珉。

　　她一放学就到海沫的班上找海沫一起回家，却只见昌珉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发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了，快去贤承大学找海沫吧。”昌珉的心乱乱的，他也有种不安的预感，他害怕海沫出事。
　　从下午开始海沫就有些不正常，从不上课开小差的她居然发呆了几节课。他不敢打扰她，却也心知肚明。
　　从自己认识海沫的那一刻，他就知道。

　　能让海沫方寸大乱的人，只有一个……

　　昌珉笑容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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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铃声作响，打破了在中和允浩的平静。

　　在中轻瞟了一眼无奈的允浩，长长地打了一哈欠。
　　“你说你吧，好好的家不回，要跑我这里来。瞧这，电话来了。”

　　“我是没办法嘛。今天的事肯定会传出去的。就我爸妈那脾气，我要是回去那还不把我剁了？所以啦……你就让我在你这里避难几天。”允浩无辜地看着在中，还眨了眨他那让在中不忍的小鹿般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想在我这里住下！”在中突然暴跳。
　　允浩不置可否，好笑地看着在中的反应，眼眸澄亮着，带着一丝宠溺。

　　手机铃声一直响着，让允浩有些烦躁。他毫不犹豫地掐断了电话。

　　“你给我说清楚！”实在看不得允浩这种事不关己的模样，在中狠狠地朝允浩吼着，“你这样不明不白地说要在我家里住下，到底有没有征得我的同意！”
　　“你不同意？”允浩挑挑眉毛，“金在中，你就这样对待自己落难的朋友？避难几天都不可以？你希望我回家被打死还是打残？”

　　好个如珠连炮的发问。在中想气却不忍心。

　　的确。允浩告诉过自己，他的家庭对这样的事情是反对到底的，如果自己不“收留”他，也许真的会……

　　允浩看在中有动摇的迹象，便企图继续攻破他的心理防御。
　　“在中啊，你看嘛。反正咱俩都是男人，我穿你的衣服就可以了。我住你家，也可以互相照顾照顾是吧。而且你看，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肯定很无聊哦。”
　　确实蛮无聊。
　　在中不由自主地在心里附和着允浩的话。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并不讨厌允浩留下来。

　　“那……你不要和家里人说说吗？”在中小心翼翼地问。
　　“你同意那就好了！”允浩扬起胜利式的笑容，“那我马上打电话告诉海沫！”

　　真是急性子。
　　在中无奈地看着立刻兴奋地拨打电话的允浩。

　　他真的很开心……
　　是因为自己么……为什么……真的喜欢自己么……
　　在中望不了在操场上允浩带给自己的震撼。
　　……爱人……他还真说得出。

　　“奇怪，怎么会？”转眼，他看到允浩愣愣地对着手机喃喃自语。

　　“怎么了？”
　　“电话打不通，可是……”允浩拧眉，“海沫是从来不关机的。”
　　心突然重重地跳了一下，然后沉了下去。

　　“要不要问问昌珉？”在中看到允浩的担心，忍不住插了一句。

　　对啊！允浩感激地望了一眼在中，马上打给昌珉。

　　“昌珉吗？我是允浩哥啊。”
　　——允浩哥！你总算打过来了！
　　昌珉的声音显得很焦急。
　　“怎么了？刚才是你打的电话？”允浩感到有些紧张。昌珉这么慌乱的时候还真是少。
　　——不是的，是智慧姐。海沫在哥身边吗？
　　“海沫？……”

　　在中皱了皱眉头，他看到允浩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怎么？海沫不在哥的身边？”昌珉吼着电话。
　　他刚刚和智慧赶到贤承大学的校门，却没有看到海沫和允浩的影子。问周围的同学也都说不知道。

　　“是啊，她没和你在一起吗？”允浩瘫在沙发上，拼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
　　——不！海沫一放学就来贤承找你了！

　　海沫来贤承大学……

　　允浩背脊发凉。
　　一放学他就拉着在中冲出校门了，海沫是肯定等不到自己的。

　　“电话打回家里了吗？”允浩告诉自己，一定要镇静。毕竟海沫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也许，也许不会出事的……虽然说……她不像智慧，一般不会到处乱跑。
　　——打过了，没人接啊。智慧姐现在已经赶回家里等了。

　　“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贤承大学。
　　“好！我马上过去！”

　　允浩放下手机，眼里放出摄人的光芒。
　　“在中，海沫可能出事了，我现在要和昌珉去找她，能在家里等我吗？”允浩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在中。

　　在中仿佛灵魂出壳般，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允浩笑了笑，很虚弱。“一定要等我，做好饭。”他转身走出去。

　　……他……
　　在中怀疑允浩是不是真的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了。

　　“允浩！等等！”在中喊住他。

　　允浩停下，回头。

　　“摩托车在门栏旁边，这是钥匙。”在中安慰地笑着，那笑容流入允浩心中，拂平他的焦急。“是……父亲的摩托车，我一直有在保养它，应该还能用。”
　　“谢谢。”
　　允浩接过摩托车钥匙，定定地望了在中几秒，开门走了出去。

　　海沫小姐……允浩……昌珉……千万千万，不要有事……
　　在中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有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