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最爱管闲事》刘瀛

6、十二齿 千刹看着是

　　千刹看着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胃口却和男人一般大，一顿早饭吃了将近半个时辰，直撑到肚子圆滚滚也不肯罢休。常青也不着急，就在一旁坐着等她，不时替她夹够不到的菜品。这两个人不着急，何叔在门外却已经是焦躁不安，昨个夜里又有一个家丁失踪，他好不容易安抚住几个知情人，这会儿只想尽快找到罪魁祸首，否则，荆家危矣。
　　“千刹姑娘，可是吃好了？”何叔看她终于把筷子放下来，心中长吁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问着。
　　“吃完了，何叔，您先进来，把事情经过与我说一遍。”千刹心满意足的擦一下嘴，摆手招呼何叔进屋。
　　何叔坐定后，有片刻沉默，似是尽力理清事情经过，而后缓缓开口：“家中老太爷和夫人去世后不久，也就是大约两个月前的样子，表少爷随身侍卫之一的杨硕有一日突然失踪，大家只道他是回家省亲或者醉在哪个青楼里面，没人当回事，可这恰恰是一系列怪事的开头，荆家虽然是商贾之家，有时候生意上难免和江湖门派有往来，就在府里养了一群江湖人士，也就是客卿，哪知杨硕失踪后不久，又接连有几位客卿失踪，直到现在约有八人不知下落。表少爷曾举全墨城之力寻找，始终没有结果。后来，府里来了两位骟术师，一进来就说，府中有邪祟，表少爷让他们在府中住下，势必去除邪祟。可谁知。”何叔抿抿嘴，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千刹给他递过去一杯茶，说道：“谁知，他们也出事了，而且这回是直接死了。”
　　何叔向她投来一撇认同的目光，说“没错，这两位骟术师住了大约五六日，有一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了老太爷院前的草丛里，浑身铁青，身体上布满了口子，却并非兵器所伤，就好像是冬天人手上冻裂的口子，只是他们的更长更深，有几处都可以看见骨头。”
　　听到这里，千刹不禁有些惊讶，这样的死法，她似乎知道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可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何叔，那两个骟术师的尸体可还在？”
　　“本来是在的，表少爷想留着待日后有像姑娘这样的能人慢慢查验，只是那尸体怪得很，用了无数方法保鲜还是日渐腐烂，我们没有办法只好烧掉了。”
　　千刹摸着下巴，心想这事情果然不简单。先前她见那荆仁懂骟术，还学得偷偷摸摸，应该嫌疑很大，可如今她的直觉又感觉并不是荆仁。
　　“何叔，烦请你带路老太爷的院子。”如今只好从这个地方下手。
　　何叔脸上有丝迟疑，道“带路肯定是可以的，只是自从死了人再没有人敢接近那里，姑娘要不要准备一下。”
　　千刹看了一眼常青，轻笑一声：“该带的都带了，您放心带路。”
　　何叔应了一声好，就步履匆匆将他们带往前代家主的生前住所。千刹看他走的方向，一下子明白为什么昨夜会那般心慌，原来老太爷的院子就在千刹院子东侧十几步的地方。
　　“就是这里。”
　　“好，我们且先进去看看，若有问题以哨声为信，长声就是不要进来，短声就请您进来帮忙。”
　　何叔似乎本来还想跟他们进去，听到千刹这样说只好止住步伐，道；“有劳姑娘。”
　　千刹在院外时就看见里面挂满了白布，一进来又看见院子里因为没有人打理已经破败不堪，再加上正冲着屋门的灵柩，说不出来的诡异阴森，她不仅瑟缩一下。常青本来走在她身后，见千刹似乎是犯了怕鬼的老毛病，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千刹身前半步的地方。
　　二人一路来到老太爷的寝室，却什么也没发现。“这里似乎并没有异样。”千刹见自己心中想的东西并没有出现，有些诧异，正打算将手里被汗水浸湿的火符咒收起来，却听见常青大喝一声： “姑娘小心！”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常青一把推开，千刹撞到墙上，定情一看，他们刚刚站的那块地不知何时开始冒出白色雾气，常青刚刚只顾将她推开，自己却没来得及躲，此时雾气已经缠住了他的右脚。
　　千刹不敢迟疑，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空中比划出一个繁琐的图案，又将火符咒扔出，承载火符咒的红纸瞬间燃起巨大的紫色火焰落入白雾中，那团白雾一触及紫色火焰似乎化成了实体，落到地上。一会的功夫，地上铺满了白色长虫的尸体。
　　“果然是沙陀国的十二齿，常青你没被咬到吧。”千刹踩着十二齿的尸体，急忙跑向常青，这虫子躯体湿滑粘腻，千刹此时却也顾不得恶心，盯着常青的右脚仔细查看。常青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右脚不自觉的向后一缩，道：“并未触及皮肤。”
　　“那就好，十二齿是专食人心头血的毒虫，一旦被咬，它就会顺着你的血脉直钻到心口，喝完你所有的心头血之后才会破体而出。”
　　“沙陀国两百年前被元安国灭国，这虫子也销声匿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千刹听他这样问，摇摇头说：“不晓得是谁在养，那两个骟术师估计有点本事，查到这里来了，可惜还是敌不过十二齿。”千刹心有余悸，心道幸好出来时带了老男人给的火符咒，不然她也没把握对付这些怪虫。正想着，千刹突然感觉手腕一痛，低头查看，却见原来是一条没有死绝的十二齿咬伤了她的手腕，三寸长的身体眨眼间爬进了千刹的小臂，常青作为一个习武之人反应还是很快，伸手按住了虫子的头部，暂时让它无法前进。千刹此时反应过来，拔出腰间匕首，割破皮肤，十二齿一小段还在蠕动的白色的身体加上千刹红色的血肉暴漏在空气之中。千刹将两根手指探入伤口，一鼓作气掐着那虫子的一段身体将他扯了出来，甩到地上。
　　这一割，一扯之间，千刹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只唰唰冒冷汗，嘴唇也下意识被自己咬破。常青看她受伤，眉间皱成一团，“撕拉”一声扯下一截袍子，替千刹包扎上，可那伤口实在有点深，裹多少层还会被血浸湿，常青沉着一张脸，作势要打横抱起千刹。
　　千刹忙阻止他：“别走，今日我们已经进来了，再看看有何古怪之处，要是等到他日，就不知道有的人又要作什么妖。”
　　常青见她眼神坚决，只好收手作罢，压着声音说：“我管不了你。”
　　千刹站起身，尽力忽略小臂上的疼痛，环顾四周，突然，她被床旁的硕大衣柜吸引了目光，那是个暗红色雕花衣柜，长有五尺，高约七尺，整个做工极力想与房间摆设显得搭配，可千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常青，我觉得那柜子有问题。”
　　常青害怕她再涉险，抢先一步去查看，他将柜门打开一条缝隙，瞬间不动了。千刹明显感觉常青后背僵住，有些担心，忙问：“怎么样？”
　　“姑娘猜得没错，确实有问题。”说着，常青完全打开柜门。千刹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柜子中分两排站着几个面色铁青，形销骨立，睁圆双眼的大汉。似乎被太阳光刺激到，几双原本凝住不动的眼睛突然开始转动，接着锁定到千刹常青身上，这期间他们的身体却还保持原样。
　　常青退到千刹身侧，道：“一共八个，是荆府失踪的客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千刹沉默半晌，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是…..生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