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最爱管闲事》刘瀛

5、丰盛的早餐 清晨，正是

　　清晨，正是一日中秋意最浓的时候，千刹刚打开门就被凉气冻得一哆嗦。光滑的石阶上平铺着一层白霜，白霜有的地方厚一些，有的地方浅一些，千刹知道那浅的地方正是常青守在门外时站立的地方。昨夜常青知道她害怕，等她进了屋子关上门就在门外站定，千刹唤他进来坐，他却言简意赅的回她：一会就走。这一会却是站了大半夜。
　　“姑娘醒了。”正当千刹思考要不要去叫常青出门吃早饭的时候，常青听到这边门开了，也应声而出。
　　“恩，醒了，你休息的可好。”千刹说完就想扇自己个耳刮子，怎么可能休息的好？常青却没有察觉她神色异样，只轻轻点头，道：“嗯。”
　　“走，去前厅，先填饱肚子在说。”千刹看常青并没有因为睡眠少而呈现倦容，非常没有良心的把关注重点放到了早膳上。
　　千刹这个人，五体不勤，六艺不精，除了骟术就是鼻子生得好，哪家吃的什么，火候重了轻了，一闻就知道。今儿早上，她就充分发挥了这个特长，顺着芝麻烧饼的味道一路找到了荆府主屋，也就是荆冠梁平常接见各家掌柜的地方。常青跟在她后面，尽管一路上遇见的丫鬟小厮都朝他俩投来或惊艳或诧异或鄙夷或可惜目光，都不能让他有分毫动容。
　　千刹刚到主屋，就看到一群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半百老人出来，约有二三十人，想来今日初一，是荆府手下各金银铜铁庄的掌柜规定集会的日子。那些掌柜半真半假的互想寒暄几句也就各自离开了，最后出来的是面貌秀丽的年轻女子，她虽不施粉黛且穿一身男装但一脸傲气确是十分打眼的。
　　“李掌柜，不急着走，留下用早膳吧。”年轻女子听到有人唤自己，脚步也不听，极不客气的回：“算了吧，只怕有人不欢迎我。”声音清脆冷冽，宛如玉珠坠地。方才请她用膳的男人急急追出来，小声对她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哪个会不欢迎你。小婕，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阿义最喜欢与你玩耍，他近日总是郁郁寡欢，与你多聊一些，兴许会好点。”女子听到荆义的名字，神色缓和了很多，点点头，欲重回屋内。这时人群散去，女子看到千刹常青二人，冷喝一声：“你们是何人？”此时千刹也看清了与女子说话的男人，他比荆义年长几岁，眉眼低顺，一副书生打扮，正是荆府大公子，传闻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荆仁。
　　“她是我请来的客人。”荆冠梁走出来替她回答，听见荆冠梁的声音，女子脸上的不屑又加重了几分，径直回到屋里。
　　“原来是表哥的客人，我说家里怎么会有如此仙人之姿的两位妙人，若非今日得见，荆义实在不敢相信世间会有此等金童玉女，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公子？”荆仁把商人的虚假恭维和读书人的迂腐谈吐用一种很是饱满的情绪表达出来，恶心的千刹掉了一地鸡皮疙瘩，愣是不想回他。正当千刹想要假装自己是个聋子，赶快远离这浮夸之人的时候，常青的声音却幽幽从身后传来，“这是天下第一算命师千刹女公子，还不快去引路。”正是昨日千刹教他的那番话，千刹脚下一踉跄，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再看荆仁也是有些惊讶。本来只是信口胡诌不曾想常青真的记在心里了，本是嚣张至极的一句话，经常青的嘴说出来反倒妥帖稳当，仿佛只要是他说的话别人就没办法怀疑。
　　“那您是？”
　　“常青。”
　　“好好好，二位这边请。”估计荆仁也发觉没办法和常青再说下去，仓促的结束对话。
　　千刹进门，看到一张大圆木桌上摆满了吃食，暗自窃喜不已，并没有在意屋子里尴尬的气氛。入座之后她才发现，这一个个的表情真真是精彩的很啊。荆冠梁面色深沉，不知在想什么，荆仁挂着虚假的微笑与李掌柜窃窃私语还不停给她夹菜，而那李掌柜似乎并不想理他，一个劲往荆义那边偷瞄，那边荆义也不管人家姑娘暗送秋波，默默夹菜吃。经过昨晚的事情，荆义竟然还能和荆冠梁同桌吃饭，这令千刹有些惊讶。
　　“冠梁兄这当家人做的着实有气魄，荆家嫡系子孙都不过问，直接就要撤回渚水国境内所有的生意，思虑甚远，非我等之辈所能及。”李掌柜这话说的毫不掩饰讥讽之意。
　　“既然是当家人，生意是收是留这种小事，难不成我都做不了主吗？李婕，我敬你父亲一辈子为荆家鞠躬尽瘁，多次忍让与你，切莫得寸进尺。”荆冠梁面色平静，说的话却像利刃，扎的李婕又羞又恼，顿时拍案而起，她身为一个女子做掌柜本来就惹了很多闲言碎语，再加上年纪轻轻做事冲动，众人难免说她是靠着父亲的功劳才得以被重用。
　　“好一个当家人，也不知是靠着什么卑劣的手段得来的，你怎么不好好想想，若不是荆府可怜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污秽之地，以为改了自己的姓就是荆家人？若不是老太爷和夫人走的突然这当家人就该是荆二哥的。”李婕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凶，本来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可现在摆上了台面实在让众人都没了脸面，一时没人接的上她的话。荆冠梁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了拳头，感觉随时可能爆发。
　　“好一场大戏。”千刹有些不耐烦，用气声对常青说。
　　“走吗？”
　　“不急，且看他们怎么演。”说着，千刹往嘴里塞了一只虾仁翡翠卷。
　　“妹子不要生气。”荆仁忙打圆场，“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做什么，表哥有天赋，做当家人也是众望所归，妹子你秀外慧中，将来成就必能超过李老爷。和气才能生财，大家应当…..哎？二弟你去哪里。”只听得“啪！”的一声，一直默默无声的荆义将筷子拍在桌上，沉声道：“我们家的事轮不着外人置喙。”说完就起身离去，李婕被他训斥本是一副委屈的模样，见他走了，喊了一声“二哥，”便不管不顾的追上去。
　　荆冠梁应该是被惹得极其不快，起身也要走，走之前嘱咐千刹：“给姑娘三日时间找出邪祟，如若不然，只能请姑娘移步他处。”
　　千刹吸溜一口蜜枣红薯粥，然后回他：“您放一万个心。”
　　此时千刹见屋里只剩下一个唉声叹气满面愁容的荆仁，随即放开了手脚大快朵颐，还招呼常青：“快尝尝这个酒酿香芋团子，口感清新不甜腻，还有这个丝瓜猪肉锅贴，肉汁鲜美，当属上品，日后我们离开荆府恐怕就吃不上了。”
　　荆仁看千刹一副乡下人的做派，有些嫌弃，但还是客气地说：“二位慢用。”说完也离开了。
　　“姑娘，荆仁有些怪。”
　　“哪里怪？”千刹一边咬着锅贴，一边问。
　　“说不上来。”
　　“你不会骟术，自然看不出来，我只是奇怪既然自己家有一个骟术师，为何还要到外面去请。”
　　“除非没人知道他是骟术师。”
　　千刹心里清楚，骟术并非短时间可以练成，看荆仁的样子应该已经有些功力，他瞒着全家老少修炼骟术，也不知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