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北方冷》烟衡

5、埋下伏笔

　　第五章

　　我果真按顾北所说，只身就摸索至二零一房。看着上面大大的牌子，我简直想笑。明码标字，这是要把宅子当成酒店喽！普通人家也不带这样做的。可我没笑，毕竟旁边无人，我笑给谁看？

　　进屋。屋里琳琅满目，有钱人该有的东西，它都有。那些唬人的东西，不消多说。可我要说的却是，我竟被它真给唬住了。然后这一唬，我就在房间里，被整整唬上了一个小时。

　　不要惊讶，我随身带着表。我想，时间也该到了，窗外的夕阳将落，合该就要有人请我下楼去了。

　　果不其然！敲门声应时响起。我猜想，会是一个姑娘，因为敲门声很轻，不似男人该有的做派。于是我就半开玩笑的，一溜烟躲至门后。想来先吓她一下，趁机拉近和来人的关系，好铺好后路。

　　“啊……”可我没想到，那人一进门来，我只在她背后轻拍了一下，她就吓成那般样子。呵！有钱的人家，真是连个下人，都禁不得吓。

　　可那声尖叫过后，我抬头，分明却见是个男人。并且，如他那般的样子，左看起来，右看起来，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下人。

　　而当我的目光，毫无顾忌地打量他时。那人刚好回过头来，也正直溜溜地瞅着我。我赶忙说道歉。

　　那人却像是在我的道歉声中，才回神过来似的。只眼角微微翕动一下，仿若受了惊的蝴蝶，就笑着道：“没事！”他如此一说，我以为真就没事了，谁知他又一抽风，反倒问我，“我的喊声太大，倒有没有吓到了你？”

　　“被人打了一巴掌，哪有不关心自己的脸，反倒先问起别人的手，疼痛与否的？”我向来听不得他这种自做大度的话。你知道，坏人坏到一定程度，是最听不得好话的。譬如我。

　　“你是女人，这本就是我们男人应该的。孔子说，……”没诚想，我反讽他，他倒好，更进一步，就摆出了一大堆道理来。

　　“你好啊，我叫洛漠，是贵府里的客人。”我忙伸手打断他。天啊！他是有多么的想当圣人啊，还好我及时阻止住了他。啊，看着他的脸，他又是有多么的可爱啊……可——唉！想起家中，是否依然还在门口等待我的简棋？他对我，又何尝不也圣人一样！

　　“你好，洛漠。我叫立念！”他也算言语客客气气的，回介绍道。并且接过我伸出的手来，握了。但却并未正面回答，只是说出了名，没有姓。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他既不说姓，我便故意刺激他就是。边说，边还较真地数起手指来。左手数完，再去数右手。没完没了的，一直数个不停。

　　“洛漠，百家姓统共五百六十八个姓，你趁早放弃别数。否则就把我的双手双脚也一并加上去，数吧。或许还能够赶在天黑之前，数得完。”他说。却一转眼，就自己自行地说出口来了，“我姓顾。叫顾念。”

　　“那立？”不管其他，我逮住重点，就问。

　　“立它不是姓，只是名。既为立，它便不问出处，也不问去处。它就单单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它代表我的童年。”顾念这样回答我说，“洛漠啊，你不知道，我并不是从小就在顾家长大的啊！”

　　看着他那极认真的表情，想起我曾经被亲生父母扔进垃圾桶里以后的日子。我想，我怎会不知？便双手于胸前胡乱一摆，也学起他的认真。却故意以假乱真，把认真学成了天真，学得滑稽，学得可笑，学得尽管小孩子一般，引人发笑。

　　可他却没笑。到底没笑。仿佛我所有的努力，压根没能派不上用场。人家根本就不再乎。也对，他是没能在顾家长大，可他长大了之后却人在顾家。而我呢？

　　“洛漠，对不起，我实在是笑不出来。”他似乎也看出了我微笑外表之下，内心的落寞，道歉道，“可，我还是不能够骗我自己，更不能够骗你。”真是诚实的可恨啊。

　　“你没错，你哪里有错？我的错。是我想故意拉拢你，拉拢所有是顾家的人，所做的鬼把士，无非是想贪图你们顾家的钱。”我则笑着回答说，“我就是个骗子，看在养母和简棋的面子上，不会再有了。”

　　顾念即听了。却还想再说些什么。说是我误会他了。刚才在他眼中，他并没有把我当成一个要巴结他的骗子，先是套取他是否真姓顾，进而进行感情行骗。可上帝佐证，看着我那对真挚挥动的，代表着“别说了”的双手，他到底还是选择沉默了。他的确有。

　　然后我们就这样各怀心绪的，但却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沉默。又都往窗外共同的夕阳方向望去。实则究其不过，是被深深吸引。

　　窗外将落未落的夕阳，可不大大的，圆圆的，又深红中夹带浅红，像涂满油漆的一摆钟，望久了，就会有一种晕船的感觉，被深深吸引于其中。

　　同时的，那一点点的夕阳，也仿佛下小雨似的，滴答滴答，一点一滴往身上落。一落再落，像极古老岁月中的沙漏，一下，两下……一分钟，两分钟……呵！时间过得真快——当手里的阳光快攥不住时，太阳也就要完全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