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灯》公复子

21、第三章 圣诞节假期

　　圣诞节假期的时候，伊迪亚特也回到了黎巴嫩。尽管他的父亲一直劝他待在伦敦不要回来。他送儿子去英国留学是一件十分秘密的事情，因为真主党是反对西方的，因此□□如果知道他的儿子竟然在西方留学，断然不会放过他。因此他一直对□□谎称自己的儿子是在伊朗的清真寺里修行。伊朗和叙利亚一直是真主党最坚定的支持者。
　　黎巴嫩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被集中丢进河里的尸体散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与血腥的味道。街道拐角边不时可以看见浓烟滚滚的坦克与卡车，皮卡后面架设的重机枪和机枪手一起被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整个掀起，随后又被掩埋在了残垣断壁的碎砖块与钢筋瓦砾下面，只有一只冰冷的手露在了外面，静静地躺在这充满了毁灭与残骸的街道上。
　　伊迪亚特被安排住在一栋破败的大楼里，这里也是真主党武装的临时指挥室。这栋大楼的顶部已经被叙利亚的空对地导弹整个掀掉了，从空中可以看到一些断裂的钢筋，以及顶楼房间里到处都是木制家具燃烧过后如焦炭一般的残骸以及一些房间在狂轰滥炸之后残存断裂的墙壁。但是这栋大楼的底层到第四层保存得比较完好，除了玻璃早就被全部震碎了之外。伊迪亚特住的房间经过几个士兵的简单清理之后，除了墙壁已经被燃烧产生的浓烟熏得一片漆黑外，其他的条件勉强还可以让他住下来。
　　伊迪亚特望着窗外，却只看到满目疮痍，他不禁想起了伦敦碎片大厦上繁华的街景，夜间不停闪烁的霓虹灯与五光十色的夜景。但是一切的终究还是破灭了，他的目光又回到了眼前这片到处都是燃烧与浓烟滚滚的残垣断壁。
　　他的房间隔壁就是会议室，里面正在召开着紧急会议。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这句话之后就是一片沉默。
　　“叙利亚也爆发了内战，他们已经不可能再支援我们了。伊朗也是鞭长莫及。等伊朗的援助过来，恐怕那时侯以色列就要和叙利亚接壤了！”
　　接着隔壁的会议室里又响起了一阵桌子被用力拍打的巨响。
　　伊迪亚特看不见隔壁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小心仔细地听着他们的谈话。他不太清楚现在的战况究竟是怎么样的，只知道局势似乎变得越来越恶劣了。他听到了圣战两个字。由于他从小就被父亲托付给了一个保姆，并且带去了英国的缘故，他的脑海中第一个跳脱出来的和“圣战”有关的东西居然是十字军东征。但他对真主党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因此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似乎不太对。
　　回到贝鲁特的这几天，他似乎已经习惯了零零散散的枪声，远处的街道与废墟中也许正在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战斗与厮杀。但他很快就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枪声，似乎变得越来越密集了。伴随着枪声越来越近，他还不时地听见剧烈的爆炸声以及碎裂的石块与墙壁坠落到地上的声音。
　　一名真主党士兵从屋外冲进了大楼里，他连门也没有敲就直接冲进了会议室里。沉重的喘息声使他许久都说不出话来了。
　　“南部街区遭到了进攻，敌军似乎不止是长枪党的那些家伙，好像还有以色列人。”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他们沸腾了起来。整个会议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尽管真主党此前曾经和以色列军队交过几次手，但是他们也知道要和以色列的机械化部队作战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现在真主党的军队刚刚经历过一场进攻市中心银行大楼的恶战，资源兵力都十分虚弱。
　　“告诉他们，一定要坚持住！指挥室全员立即撤退！”
　　这时候一直坐在角落里，几乎快要睡着了的真主党总书记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喊了一声，但是他的声音没有使会议室平静下来，反而更加混乱了。会议室里的人们争先恐后地朝着门口涌去，冲上了街道，有的匍匐在地上，还有几个发现街道上已经是枪林弹雨，爆炸声与子弹扫过的尖锐声音不断，他们只好又一头冲进了街道路口对面的一家小超市里。当然，这家小超市也早就被爆炸与浓烟变成了一片废墟。
　　叙利亚军队的一辆梅卡瓦从南部街区一路向北扫荡着，它的身边则散布着一些以色列国防军步兵与长枪党混杂组成的军队。
　　伊迪亚特也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看着外面一片惊慌失措的书记与委员们，这种感觉似乎比看到敌军更加令人恐惧。他很快就钻入了人群中，生怕自己落单了会被以色列人抓住了。但是外面的枪林弹雨更令他感到恐慌，他几乎不怀疑自己一定会死在枪口下的。而他的生命就这么被荒谬而卑微地结束了，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甚至感觉到了生命是多么的渺小绝望与残酷。
　　他跟着那些抱头鼠窜的书记与委员们一起在机枪的扫射与巨大的爆炸所掀起的气浪之间匍匐着，一点一点地在洒满了瓦砾残骸与尸体的街道上向前蠕动，随后一下子站了起来，冲进了街口对面的小超市里。当他从地上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把生死刻在了一枚硬币的两面之后抛到了天上，下一瞬间能不能活下去就全靠自己的运气了，如果活不了，死亡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那辆梅卡瓦很快就停了下来。那段街道被真主党的路障和铁丝网封锁了起来。因此坦克附近随行的步兵不得不临时充当起了工兵，他们花了大约半个小时才将路障全都清理干净了。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了，街道路口对面的那家小超市里的人也早就乘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和四散逃窜的人群一起向北方逃去了。
　　那里有一座155mm口径的榴弹炮以及一些沙袋组成的临时阵地，尽管榴弹不太可能击穿敌军的主战坦克，但是至少可以阻击他们一段时间，尤其是长枪党的那群家伙，他们可不敢冒着炮火冲锋。步兵如果停滞不前，那么坦克也不敢贸然突进吧。
　　在阵地的后方，伊迪亚特终于再一次见到了父亲。他和其他的□□委员们并不打算在这座临时阵地停下，他们将逃到贝鲁特北部去重建作战指挥室。按照父亲的话说，如果这群人全部阵亡了，那么真主党也就全完了。伊迪亚特当然也不得不随着□□一起后撤。当他最后一次回头望向南方的街区时，已经可以看见以色列人的坦克正在将那根硕大的炮管瞄准他的眼睛了。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座巨大的榴弹炮喷射出了又长又粗的火舌。六百米左右远的街道外，也就是那家小超市附近瞬间就被炮弹爆炸所掀起的扬尘与浓烟所笼罩了。受到突然爆炸惊吓的长枪党民兵们本能地向后逃去，全都躲在了那辆梅卡瓦的车后面。
　　一分钟之后，那辆梅卡瓦长长的的炮管也对刚才敌军的炮击做出了回应。一发□□撞在了又高又厚的沙袋上，爆炸所产生的气浪几乎将整个沙袋掀了起来。麻布的沙袋很快就在空中被爆炸所产生的金属碎片所割裂撕碎。四处散落的沙子和尘土一样瞬间洒满了整个炮兵阵地。还有几个半蹲在沙袋阵地后面的步兵也被巨大的冲击掀了起来，向后飞去。有一个脑袋重重地撞在了榴弹炮的炮盾上，那剧烈脑震荡几乎快要撞碎他的头骨了。沙漠色的炮盾上留下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渍，那是从他的后脑勺流出来的。
　　其他的几个则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那剧烈的脑震荡使他们甚至一度昏厥了过去，不省人事，和他们身边那几具之前战斗留下的千疮百孔的尸体别无二致。谁也不会怀疑他们竟然还活着。因此阵地上一度只剩下十几个士兵在艰难地抵抗了。以色列军队的坦克与威力巨大的□□很快就使对面的还使抵抗的士兵们产生了恐慌。这种恐慌的情绪瞬间蔓延到了整个阵地上。
　　但那座榴弹炮的装填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它不时地喷吐着火舌，不断地向对面的步兵与坦克倾泻着自己仅剩的那点弹药。沙袋旁的弹药箱一个一个地变成了空箱子，终于他们打出了最后一发炮弹，落在了数百米外空旷的十字路口上。此时阵地上只剩下四个士兵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了，其他的人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他们的鲜血混杂浸润着黄沙与瓦砾，逐渐变成了暗灰色。
　　梅卡瓦的机枪开始断断续续地扫射，那恐怖金属风暴比炮弹更可怕。真主党的步兵们朝着坦克的前装甲疯狂地射击着，倾泻着弹匣里所有的弹药。但是直到最后一发子弹出膛，并且在一秒钟之后击中梅卡瓦的前装甲时，一切都无济于事。那些不断射出的子弹甚至连梅卡瓦的反应装甲都没有引爆，更不用说进行虚妄的穿甲了，只留下金属相互撞击所产生的清脆悦耳。
　　终于，他们决定放弃这座阵地，向后方的三线阵地撤退。就在他们做出这个临时的决定时，那辆梅卡瓦坦克终于加大了马力向着前面的炮兵阵地开了过去。履带机械的转动声与柴油机引擎的轰鸣声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他们原本就有些混乱，现在终于彻底崩溃了。原本计划的战术撤退变成了全面溃败，他们丢下了手中所有的武器，转身就像遇到狮子的非洲鬣狗一样四散逃窜。
　　而梅卡瓦的机枪也在不断地扫射着阵地的每一处角落。又是一声炮响，梅卡瓦的炮管又一次喷射出了巨大但却一闪而过的火光。一枚□□飞向了两百米外的那门榴弹炮，但是由于那名老旧榴弹炮的炮盾实在太薄了，因此那位于□□头的战斗部并没有被引爆，只是在上面切割留下了一个向内凹陷并且非常整齐的正圆形的大洞。一击而过的炮弹在穿透了炮盾之后继续飞行，很快就追上了两个正在逃窜的步兵，最终击中了他们前面一处原本就已经断裂了的墙壁。爆炸所产生的巨大冲击夹带着破碎的瓦砾一起将他们掀翻在了地上，两个人的五脏六腑都在那一瞬间被震得粉碎。
　　剩下的两个人拼命地向后跑，终于逃了回去。不远处的三线阵地上，有一位指挥官正在拿着望远镜观察南方的街区。他观察二线阵地的那座榴弹炮已经很久了。当他稍微休息一下去吃过午饭回来的时候，刚才还在顽强抵抗的二线炮兵阵地竟然已经失守了。他看见了以色列人的国旗正在那辆坦克上高高地飘扬着，他们身边的那座榴弹炮也完好无损，除了炮盾被切割出一个大洞外。他扫视了一下前面不远处的街道上，果然看见了几个仓皇逃窜的炮兵。他感到非常恼火，不禁勃然大怒。
　　那两个灰头土脸的炮兵刚一躲回阵地，就看见一支衣着整齐的队伍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根据上级命令。督战队奉命以真主的名义处决在圣战中丢弃武器的逃兵。”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那名队长刚刚说完，他身后的四名士兵走了出来，就把他们反绑着押到了指挥室附近的一处空地上。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解释。伴随着两声回荡在整个贝鲁特上空的枪响。这两个逃兵就被督战队处决了。
　　半个小时之后，在坦克的牵引之下，长枪党的士兵们试图将这门榴弹炮的炮口调转过来，对准一公里外街道尽头的真主党指挥阵地。
　　吃过午餐之后，那名指挥官又回到了阵地前，这次他不再躲在沙袋后面畏畏缩缩的了，而是把直接手下的几个有点权力的指挥官全都召集到了阵地前，手里则拿着一张巨大的贝鲁特城市全图，只不过地图上的很多地方已经被化为了一片废墟，甚至完全无法辨认出来了。他从小最崇拜的指挥官就是隆美尔了，而这全都是因为隆美尔有一张经典的照片，照片中他一只手指着阵地外的某一处，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张摊开的地图和下属的军官们进行商议。
　　当其中的某一个军官再一次拿起望眼镜的时候，他有些惊恐地看见对面的步兵们正簇拥在那门榴弹炮周围，尽管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但是凭借他多年作战的经验，他们很有可能是想把这门缴获的榴弹炮调转炮口，对准他们现在的这个阵地。他立即吧这个消息告诉了其他围在地图周围的指挥官。情况似乎开始变得严峻起来。
　　如果这门榴弹炮被调转炮口，对准他们现在的这个阵地，那么整个阵地都将被火炮的射程覆盖，他们很有可能将不得不放弃这个阵地。但是，如果放弃这个阵地，他们就不得不撤出贝鲁特了，因为贝鲁特北部已经再也没有可以防守的地方了。这里就是最后的阵地了。贝鲁特的南部已经不复存在了，而这个阵地一旦失守，那么整个贝鲁特的北部阵线也将全面崩溃，西侧和东侧的两处侧翼阵地都将被以色列和长枪党分割包围。届时真主党在贝鲁特地区将彻底陷入绝境，
　　但他仍然下令立即报告指挥室。指挥室的那些委员与代表们几乎还没歇上多久就不得不准备再一次撤离了。然而他们似乎也就习惯了。在与以色列和长枪党的反复交火中，他们的阵地一直都在贝鲁特各处的大楼中转换着。
　　指挥室原本打算集结五十人左右集中夺回前面的炮兵阵地，但是当他们用望眼镜看见那个快速转动这炮塔的庞然大物之后就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那门155mm的榴弹炮已经将炮口对准了一公里外真主党的阵地。几个以色列装甲兵搬出了梅卡瓦坦克里所有的碎甲弹，这些碎甲弹的外形和榴弹差不多，口径只有105mm ，但是勉强可以塞进155mm的榴弹炮里射击，只是出膛的速度与旋转都极不稳定，精度较差，只能勉强打出去而已，至于打出去之后会落在哪里就不知道了。
　　但是现在他们打算对敌方的阵地进行火力覆盖，精度之类的参数也就不那么重要了。贝鲁特那么大，偏一点就偏一点了吧。就像燧发枪的子弹可不止制式的圆形弹丸，地上捡一颗石子直接塞进枪管里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了。如果见识过龙卷风在半空中卷起奶牛和汽车，你也许就会明白，当动力足够强劲的时候，什么东西都能飞起来，并不一定要符合空气动力学。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以色列军队的炮击开始了。他们之所以选择使用这门榴弹炮而不是直接使用坦克射击是因为榴弹炮的弹道可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而完美地越过敌军的掩体和各种障碍物，从天而降。而直射的坦克炮显然做不到。这一次的行动十分匆忙，因此他们也没有获得足够的弹药补给和火力支援，只能依靠缴获的准备勉强先维持一下。
　　不久前以色列国防军在北部边境刚刚遭到了一次袭击，几名以色列士兵阵亡之外，还有两名士兵被真主党俘获作为人质。以色列一向是将真主党视为恐怖组织的，自然不会同样释放他们的阿拉伯囚犯，甚至根本不打算和他们谈判。也许这有些出乎真主党的意料，因此他们也没有做好十足的战斗准备，很快贝鲁特南部就全面崩溃了。
　　第一发炮弹落在了指挥室附近的空地上，那块沙地上刚刚流下的鲜血还没有完全凝固，就随着附近的尘土和炮弹爆炸所产生的碎片一起在空中四处飞扬起来。
　　梅卡瓦已经渐渐冷却下来的发动机又一次发出了嘈杂的轰鸣声。这一次只有几名以色列的步兵伴随在坦克的左右两侧。他们在榴弹炮几分钟一发的火力掩护下缓缓地沿着街道向前推进着。伊迪亚特被父亲禁止走出指挥室，更不许去前方的阵地。但是炮弹依旧在他们的身边落下，不断地有惊慌失措的士兵倒在了炮火中。真主党的前沿阵地上，已经一个步兵也没有了，只剩下那挺顽强的机枪还在不停地倾泻着绝望的子弹，这使得真主党在交战前线的火力一度压制住了前方的以色列步兵。
　　然而当坦克开始发言的时候，胜利女神瞬间就被说服了。正所谓口径即是正义，射程即是真理。一发破甲弹精准地落在了阵地右侧的沙袋上伴随着巨大的轰鸣，随后是一阵爆炸声。当浓烟散开的时候，那挺机枪也被坦克炮伟大的真理所说服了，它沉默了下来，再也不说话了。而那名机枪手已经被无数的弹片与剧烈的高温烧得满目疮痍，简直惨不忍睹。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真主党的前沿阵地就被清理干净了。车长透过坦克的观察孔以及指挥室大院栏栅铁门的缝隙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不远处指挥室附近慌乱的真主党领袖们正在慌不择路地打算逃跑。不过奇怪的是，当他们继续靠近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已经冷静了下来，甚至一次走回了指挥室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其实此刻的指挥室早就被一颗从天而降的碎甲弹炸得一片狼藉了。但是由于障碍物太多，一公里外的以色列炮兵根本观察不到炮弹究竟落在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在不停地射击着。
　　那辆梅卡瓦终于开到了指挥室附近，他们面前有一堵水泥浇筑而成的钢筋混凝土墙。满不在乎的车长下令开了一炮，这次装填的是□□。那堵高墙被炸出了一个大洞，院子里浓烟滚滚。当浓烟再次散开的时候，只见一名以色列士兵已经蹲在了刚才爆炸的那堵高墙的废墟上，他高喊了一声安拉胡阿可巴扣动了肩扛反坦克导弹的扳机。这种先进的俄制导弹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那辆梅卡瓦，成功地穿透了它的前装甲。导弹进入了坦克的发动机内，猛烈的爆炸与高温甚至差点使得附近的油箱也殉爆了。
　　那辆梅卡瓦也终于停滞了下来。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旁边的以色列步兵甚至还来不及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见了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大院里准备了许久的真主党步兵们终于发动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一次反攻。他们对着那几名完全搞不清发生了什 么的以色列步兵疯狂地射击，直至把他们打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才停滞了下来。他们又一鼓作气向敌军的炮兵阵地发起了冲锋，而失去了装甲部队掩护的以色列步兵们很快就丢弃了手中缴获来的那门榴弹炮，消失在了贝鲁特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街道与瓦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