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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四章 审判就快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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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就快要结束的时候,雨慕突然起身离开了旁听席,她来到了门外的走廊上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十多分钟后,法官终于站起身来对犯人进行最后的审判书宣读。雨慕自然也没有听清法官究竟念了些什么,不过她也丝毫不感兴趣。她不时地侧过头去观察那位少年的侧脸,总觉得好像之前在什么地方看见过他,不是那一天,而是更加久远之前的记忆。她努力地思索着,然而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审判终于快要结束了。还剩下几分钟的时间。雨慕又一次站起身来离开了旁听席,来到了走廊里。王玊玉已经匆匆忙忙地赶到了,他们简短地低声密语了几句之后,雨慕就径直离开了法院。
漫长的审判终于结束了,人群三三两两地从旁听席里走了出来,不时地激烈讨论着刚才的案件与审判。那位年轻的教士也跟在主教后面一起随着人群向着咖啡厅这里走来了。这时坐在一旁玻璃窗边不远处的王玊玉缓缓站了起来,尽力回忆起自己以前是如何假装自己是一位绅士的。他昂首阔步地缓缓走到了那位主教身边深深地鞠了一躬,并且对着他们微笑了一下。
“您还记得我吗?主教先生?”
红衣主教抬头一看,他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那位千金小姐家的佣人,他不自觉地有些紧张起来了,开始仔细地回忆起自己那天所有的表现,似乎没有什么地方是不妥的。
“是的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我们小姐有一些关于《新约全书》的部分不太明白,想请这位年轻有为的教士前去府上坐一坐,请教一番。您觉得可以吗?”
“还是我去吧!他还年轻,许多问题是回答不上来的。恐怕会令小姐失望的。”
主教十分担心这个孩子如果有什么闪失会在那位重要的小姐那里捅出什么大麻烦。但这又是一个讨好那位小姐十分难得的机会。学校已经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金主了。
“不,不必了。小姐指定了,就是他。请您准许。”
“好吧,不过在这之前请您回避几分钟,我们还有些话要说。”
于是王玊玉便心满意足地到了门外去等待,他可算是圆满地完成了这次的任务。
主教对着这个年轻的教士开始不停地絮絮叨叨,千叮咛万嘱咐,生怕他有什么地方会出问题。终于在他甚至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主教才停了下来。一脸忧虑地望着他走向了门外。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安,除了不安,剩下的也只有无尽的忧虑了。
雨慕一回到家之后就立即正襟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了,但是她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去卫生间里简单地补一下妆。她平时是不太化妆的,今天是由于觉得法院是个严肃正式的场合才化了一些淡妆。就在她躲进卫生间,在梳妆台前忙得手忙脚乱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她只好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慌慌张张地跑去开门了。敲门的是那位年轻的教士,王玊玉则跟在他身后半步左右远的地方。
那位小姐露出了一抹由然而生的微笑,这一抹跃然颜上的微笑在那一瞬间就就深深地镌刻在了他的脑海中,他在那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永远都忘不了那一抹动人而美妙的微笑。他感受到了那若隐若现的温婉,不过他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这就使他感到愈发的不可思议了。
他开始反反复复地琢磨起来,那笑容究竟为什么如此的平凡但却又与众不同,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冲击与震撼。但他又不好意思总是不停地盯着别人的脸看,尤其是这样一位小姐。这也许是因为他从小就在六根清净的教堂修行生活中度过的缘故吧,这种温婉确实是他在这之前从没见过的。
“请进。”
雨慕也确实在这方面下足了功夫,她使出了她觉得毕生可能最温柔的声音说道。这对她来说也许是十分消耗精力的一件事情,但也只是一时的而已。教士有些怯生生地走了进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脚和大腿会不受控制地快速颤抖着,甚至觉得脚踝都软了下来,仿佛随时都要瘫倒在地上。
佣人立即跑进了厨房里,几分钟之后端着两杯红茶来到了客厅。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雨慕感觉自己获得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不自觉地占据了主动,也许是因为在自己的别墅里,总是有一种主场的镇定自若与安之若素吧。
“是啊。”
雨慕很敏锐地感觉到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就使她更加安然了。突然觉得这位教士其实是挺好相处的,他颤抖的声音与那透露出来的紧张与怯懦甚至使雨慕觉得可爱极了。她逐渐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正在逗小孩的大姐姐一样,虽然他们的年纪几乎一样大。这位年轻的教士紧张极了,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回避起那位小姐的眼神,他不停地四处打量着这间客厅,这精美漂亮的壁纸,装饰奢华的家具都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再想想自己教堂里的那些家居摆设,竟不禁觉得有些寒碜。这可真是一位富豪家的大小姐啊!他在心里暗暗地感叹道。
那个下午,他们的谈话丝毫没有涉及到《新约全书》或者其他任何与基督教有关的内容,反而是闲聊了许多琐事以及对刚才那起案件的看法之类的。尽管她的英语并不太好,但一般的日常交流还是可以应付的。他们一直聊到了傍晚,教士才听见教堂的钟声,急急忙忙地告别了。雨慕原本想让他留下共进午餐的,但是他却坚持这个时间一定要回去了,否则就赶不上晚祷了。尽管他确信这次主教绝不会对他的迟到动怒,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对上帝负责,而不仅仅是应付主教,因此他决定还是要及时赶回去参加晚祷。
他们来到门口,站在门外的院子里相互划着十字,随后异口同声地说道,上帝爱你,愿他祝福你。就好像他们刚才真的一起探讨了一番圣经一样。随后教士就转身朝着草坪对面教堂的方向跑去了。雨慕则一直站在门口,目送着他渐行渐远。
这种场景真是奇妙极了。
教士及时赶回了礼拜堂里,晚祷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始了。他和教堂里所有的教士一起聚集在礼拜堂里,唱着颂歌。但是他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脑子里全是刚才的谈话,他不断地回忆着,不由自主地回忆着,甚至想起了他在别墅的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看到的那一抹简直令他终生难忘的微笑。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他强忍着自己不发出声音。
但是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抽动着,或者说是根本无法控制地上扬。他的脑子里早就没有什么上帝了,满脑子全都是刚才看到了那一抹微笑,以及那金碧辉煌的客厅装饰,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精美绝伦的壁纸,松软舒适的沙发等等。不过幸运的是,晚祷的时候还是没有被主教看出来,只是周围的同伴们都不禁觉得他今天看上去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是哪里看上去怪怪的。
漫长而煎熬的晚祷终于结束了,吃过晚餐之后他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躺在自己的床上傻笑,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么,只是觉得嘴角像着了魔似地,总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抽动着,内心深处涌现出难以名状的愉悦,这种愉悦是他之前从未体验过的。整整一夜,他都兴奋地难以入眠,直到天都快亮了的时候他才终于因为实在是太疲倦了才昏睡了过去。
那位老先生一到这座小城之后几乎一刻不停地立即赶往了监狱。他在那里的探监室里见到了那个被捕的杀人犯。尽管现在不是探监时间,但他用一点钱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他知道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的。
刚一见面,老先生就气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几乎咆哮地说道:“你怎么会被警察给抓住了呢?简直蠢透了!”
那个犯人一句话也没有说,也许是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的缘故吧?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雇主的怒吼声。
“你给我记住了!绝不许把我给供出去了!我会想办法让你出来的。你要是敢当叛徒,就准备死在这监狱里吧!你的家人也一定会死在你前面的!我保证!”
他气得几乎颤抖着说道,随后就转身快步离开了探监室。老先生回到了那辆高级轿车上,手里的烟散发出愈加焦灼的气息,车内的气氛也逐渐变得颓废消沉起来。
距离圣诞节之后的新学期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雨慕决定带着佣人一起去苏格兰的爱丁堡度过最后一点自由的时光,这次旅程的花费开销可不少,仅仅单程的火车票就花费了三百英镑。当这位小姐听说这个价格的一瞬间就后悔了,自己不应该带着这个佣人一起去度假的,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到了火车站外,再叫他回去总是有些显得不太体面,甚至有些尴尬,总是实在令她难以启齿。因此这位极其注重体面的小姐也就不得不硬着头皮坚持下去了。她从钱包里掏了很久才颤颤巍巍地拿出了六张五十英镑的大钞。
尽管雨幕出生在一个经济条件还不错的中产阶级家庭,但她却极其看重金钱,但也并非拜金,并且对于自己手里的钱总是十分爱惜的。对她来说金钱和尊严体面几乎是一样重要的,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比这两样更重要的了。
每当她看到或者听见某人挥金如土的时候,她总是对其表现出一副轻蔑与不屑的神情,觉得家伙真是愚蠢至极,他早晚会后悔的。即使对方和她一样是为了体面,她也会非常的不屑,觉得他是在无谓地死要面子,尽管她自己就是这样的。但她却从不觉得,反而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十分必要的。也许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的缺点之一吧。
小姐带着随从登上了火车,那高昂的车票费用使她变得有些郁郁寡欢。她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开始读了起来。已经过了中午,他们还没有吃过午餐,于是随从便带着小姐给的一些钞票去另一节车厢买了两片面包吐司和一杯红茶。火车上售卖的红茶烫极了,因此她只是掀起了红茶的盖子,并没有急着去喝。她不时地看看书,又不时呆呆地望向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
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她突然惊恐地发现,火车又一次回到了刚才他们出发的那一站。尽管她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必须立即下车。随从拎着行李箱跟在她的身后。她甚至连小桌上刚刚凉下来的红茶也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将杯子慌慌张张地遗弃了,不知所措地下了火车。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她终于搭上了开往爱丁堡的火车。他们对面的座位上,一位刚才在他们身后上车的中年老阿姨坐了下来。她有着一头淡褐色的头发,并且有些稀疏,眼角宽大明显的眼袋以及若隐若现的皱纹都使她衰老了不少。暗淡蜡黄的皮肤上斑斑点点地散落着几颗大小不一的黑痣。粗糙的手臂上还有一些红斑以及由于堵塞而扩大的毛孔。她的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纸杯,但是却完全看不见里面装的是什么。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还是有什么毛病,她总是斜眼盯着窗外,然后在被人发现的时候又迅速恢复正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过了一会她又开始斜眼盯着窗外。雨慕好几次不禁抬头看她,以为她不知道什么缘故正在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但是抬头一看却发现她正斜眼盯着窗外。于是她又低下头去看书,却总忍不住再一次抬起头来看她,总有一种正在被对面的人瞪着的错觉。这使她感到很不舒服,但她也只好忍着,并没有说些什么。幸运的是,那位中年老阿姨在这里坐下后不久又离开了。
冬日午后的阳光铺洒在她的脸颊上,使她原本就有些迷离的眼神变得更加恍惚了。她仰面倒在座位上,不知不觉就陷入到了半清醒与半昏睡之中,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真是一个困倦而慵懒的午后啊。即使车厢内的喧哗声从未间断过,也阻挡不了这沉重的倦意。
英国的一些火车上总是会有一些兴致高涨的年轻人,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瓶啤酒,或是罐装的,或者瓶装的。喝酒确实是英国年轻人最喜爱的娱乐活动,他们在喝了一些啤酒之后就会变得极其亢奋。不时爆发出的尖叫与大吼充斥着整座车厢。这严重刺激着那位少女衰弱的神经与意志。也许是早有心理准备了的缘故吧,这一次她并没有感到太过强烈的偏头痛,但这同样使她觉得难以忍受。因此她在万般无奈之下让随从去叫来了乘务员。她给了乘务员二十英镑,随即就带着随从悠然自得地走进了头等车厢里。
头等车厢里几乎没有什么乘客,因为这里除了车厢座椅是黑色真皮的,桌子更加宽敞一些之外,和普通车厢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也许只有像她这样的格外讨厌嘈杂与喧闹的乘客才会愿意花钱躲进头等车厢里。不过那群狂欢的年轻人也有突然安静下来的时候,那就是在偶尔有美女经过那节车厢的时候,不过有时候他们反而会喊得更响,似乎是在有意戏弄她们一样。不得不说身处在一群发酒疯的家伙之中,任何人都会感到有些害怕与恐惧的,总担心他们那过分的嬉闹与打斗会不小心伤及自己。尤其是当你发现自己被他们团团包围在了车厢里的时候。
他们在纽卡斯尔下了车,整座车厢里只留下了十多只空的瓶瓶罐罐。仔细闻的话,可以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啤酒与麦芽的香气。整间车厢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从震耳欲聋变得无比寂静,只能听见火车摩擦铁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下一站就是爱丁堡了。
当他们走出爱丁堡车站的时候,都被这座充满了古典气息的城市所震撼到了。四周都是高大的建筑,雄伟的桥梁矗立在面前。这座城市已经十分古老了,然而却依旧保留着中世纪乃至文艺复兴以来的样貌,以至于爱丁堡绝大多数的石砖都有些腐朽发黑了。仿佛整座城市都遭遇过一场大火,那时间的火焰蔓延开来,这座城市完好无损,只是被烟熏得四处发黑了。如果第一次来到爱丁堡的游客,走出火车站四处张望的第一眼一定会被身边那座巨大的北桥所震撼。那巨大的桥墩支撑起高耸的桥面,连接着老城区和新城区。
他们在火车站附近转悠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原先预计的公交车站。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好乘上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是一个印度人。一路上这位记忆敏锐的小姐都在努力地想要弄清楚自己的方向,以及市中心到旅馆的大致方向。也许她并不能清楚地记住每一个路口和每一条马路,但只要弄清楚大致方向和标志性建筑就可以了。她确信这样基本就不会出什么太大的差错了。
这趟搭乘出租车一共花费了她十一英镑。这是一栋联排小公寓,和路边其他的居民房屋并没有什么区别。雨慕走上前去看了一眼门牌,应该就是这里了。公寓的门没有锁,甚至敞开着。当然了,这里起码是一间宾馆而非一间公寓。她最初有些害怕,怕自己真的走错了,贸然闯进了别人的家里。她到现在依旧无法确定这究竟是一家宾馆还是别人家的公寓。
后面拎着行李箱跟随的佣人倒是满不在乎,他只需要跟随就可以了。穿过一条又窄又短的走廊就来到了一个狭小的前厅,只是走走廊交汇处一块大一些的空地而已。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几盏昏暗的灯光使气氛变得有些奇怪和诡异起来。她小心地四处张望了一下,一个人也没有。正当她在犹豫要不要离开的时候,一旁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上有一个人走了上来,听语气他似乎也是这里的房客。他说主人现在外出了,并且指了指墙上的一个电话,告诉他们可以打这个电话问问。雨慕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才想起来自己的这张电话卡里根本没有余额。
这位热情的房客立即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问道:“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还是你来说吧。”
雨慕自然很害怕这种事情,而且她的英语并不太好,打电话就更加困难了。
她的房间在十号,而那位随从的房间则是九号。这是一间宽敞的房间,竟然有三张床,墙边的小桌紧挨着一个壁炉壁炉的上方则挂着一台黑色的电视。宽敞明亮的窗边摆着一张玻璃小圆桌,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语言的爱丁堡城市旅游指南。整座房间里都铺着松软的暗灰色地毯。
还在火车上的时候,她的肚子就已经有些饿了,因此他们放下行李之后就离开了旅馆,来到了大街上。刚走出去没多久就看见一根高悬的旗杆上飘扬着一抹熟悉的红色。那是一面迎风飞舞的五星红旗。他们并不知道那栋建筑是做什么用的,也没有看见国徽,应该不是领事馆。尽管如此,他们仍然感到异常的亲切。这一片红色与五星在英国也许不少,但这飘扬的红旗却是不多见的。
行走在爱丁堡的大街小巷中,到处都洋溢着古典的气息。市中心有一块剧烈凹陷下去的谷地,那是王子街花园,足足有七十亩。极目远眺,越过郁郁葱葱的花园,另一侧的山崖上就是爱丁堡的老城区了。爱丁堡的老城区面积狭小,三面都被城墙所环绕着,北临北湖。不过北湖已经消失了,现在是王子街花园。老城区唯一的主路沿着城堡外的山脊不断地向下伸展蔓延,沿途还衍生出了许多错综复杂的狭窄小巷与街道。整个旧城区的街道就像是一条鲱鱼的鱼骨,而那一栋栋大楼与教堂就是这条盘踞在山顶的鲱鱼古老的躯体了。
雨慕穿梭在老城区有些倾斜的街道上,突然就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这条小巷的两边都是高耸的联排楼房,有居民楼,也有沿巷的店铺。旧城的生活十分地不便,人们不得不去公共水井取水,还要把水提上几层楼高的地方。在中世纪还没有抽水马桶的时候,居民们晚上会打开窗户并大喊一声:“小心脏水!”随后就将一盆又脏又臭的污水倒在了街上。因此那时候在晚上回家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别人猝不及防地泼上一盆脏水。不过现在已经很少有居民住在旧城区了,也没有谁会在晚上向漆黑的街道上泼脏水了。沿着这条小巷一直往下走就会发现这座山崖是多么的陡峭了。
下午七点钟的时候他们十分疲惫地回到旅馆。一路上酸痛麻木的双脚使他们不得不几次停了下来。当他们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一位苏格兰大叔牵着狗过来和她搭讪,很随意地问她来自哪里,与她攀谈着。最后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使得雨慕感到有些尴尬与为难,因为外国人总是很难正确地念出汉字,往往最后她的名字就有了一个诡异而可笑的读音。但那位大叔不依不饶再三地要求她说出自己的名字。最后冒着难以想象的尴尬,她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她念的并不快,但有些轻,因此那位大叔并没有听清,因此她不得不又念了两遍,他才勉强用奇怪的发音重复了一遍。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这种尴尬的事情她已经遇到过好几次了。
很快他们的攀谈就结束了。那位满脸胡子的苏格兰大叔转身就走进了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中。他在几个小时前这位身穿一袭波西米亚长裙的姑娘,这位大叔顺利地从她手里拿到了五十英镑,这是事先许诺的酬金。熙然虽然住在伦敦,但她却对这位小姐的行踪了如指掌。这一次她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了爷爷答应她去爱丁堡旅行,并且向家庭教师请了假。不久前她在老城区闲逛的时候,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了雨慕,她不敢十分确定,还需要完全证实才行,毕竟这事似乎有点危险。不过现在只差这最后一步了。
老先生自从搬到伦敦起就逐步建立起了庞大的关系与网络,对伦敦的每一条街道都覆盖控制,全面笼罩。只要是他打算追捕的人,绝对逃不出伦敦。因此熙然也不敢贸然在那座小城动手,她不知道对手的势力究竟在这里有多庞大。以此当她得知那位愚蠢的小姐居然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前往爱丁堡旅行时,她兴奋极了。再没有比这次除掉她更好的机会了。一定要让她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