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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一章 英国的圣诞 ...

  •   英国的圣诞大餐非常丰盛,但有几道传统食物是必不可少的。圣诞火鸡历来是餐桌上的主菜。也许用外焦里嫩来形容圣诞火鸡是最合适不过的,被烤得暗黄甚至有些部分焦黑的外皮必不可少的柔软而略脆的口感确实美妙极了。火鸡的中央还摆了一列新鲜的柠檬,从餐盘的这一端沿着火鸡的中线一直结束于餐盘的另一端。
      除了圣诞火鸡之外,圣诞节另一道传统就是圣诞三文鱼了。一块长条形的三文鱼片在被腌制过后,均匀地在上层涂抹上一层黑色的酱汁。这是一种特殊的酱汁,由黑胡椒与蜂蜜再加入一些生抽与其他调料混合而成。这种略微有些甜辣的酱汁完美地中和了三文鱼本身的腥味,再配上那松嫩柔软的口感,是圣诞节最令人难忘的餐品之一,难以言喻的曼妙体验。
      最后晚餐之余当然最不可或缺的就是餐后的甜点了。圣诞布丁是一种只有在圣诞节才会有供应的应节传统布丁。圣诞布丁源自中世纪的英格兰,纯黑甚从顶端淋下的白色奶油使得这块黑色的布丁似乎有了一些鲜甜的气息。圣诞布丁的顶端摆着一颗鲜红的樱桃,更为这道看上去有些其貌不扬的甜品增添了一抹难得的亮色。
      雨慕迫不及待地在餐桌边坐了下来,满心期待地看着眼前的这一桌丰盛的英式圣诞大餐,仿佛已经在心里把每一道菜都品尝过了。据说母亲是按照网上的食谱自己尝试了很多次才学会的,比如烤火鸡时烤箱的温度与三文鱼上层那种美味的酱汁。
      尽管餐厅里的吊灯已经使整个房间亮如白昼了,但是母亲仍然搬出了今天下午刚去市中心的商店里买来的烛台。这个崭新的烛台有一个银质的底座,上面可以插三支并列的蜡烛。雨慕并不认为这个蜡烛是多余的,相反她并没有这么做也许是因为烛光太过微弱的缘故吧。
      “这次过来,我带来了一个非常好的信息,你想听听吗?”
      母亲没有坐下来就兴奋地说起来,这使得雨慕几乎无法拒绝,不过她还是很高兴看到母亲如此兴奋的表情。
      “好吧,是什么好消息呢?”
      她勉强使自己表现出一丝兴趣地应付着。
      “就在我出发前的一周,你继父那个住在乡下别墅里的女儿失踪了。”
      母亲依旧眉飞色舞地说道。
      “是的,你之前不是告诉过我了吗?现在找到了吗?”
      雨慕随口应答了一句,眼睛却直盯着餐桌上的是圣诞三文鱼。
      “找到了,确实找到了。你猜在哪儿?”
      她原本就对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母亲的故作神秘更加使她有些厌烦了。此时她的嘴里塞满了一大块三文鱼,酱汁甚至使她的嘴唇也变成了暗棕色。
      “在河里!那栋别墅后面有一条小河,还记得吗?你去过一次的。她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在河水里泡了好几天了,尸体简直惨不忍睹。可能在失踪那天就已经一命呜呼了吧。”
      雨慕尽管对这件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她在听说竟然溺死在河里的时候,还是不禁感到有些无法相信。她的心跳似乎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是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至于表面上,她则显得波澜不惊,只是不由得抬头看了母亲一眼,她依旧在眉飞色舞中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她听到的种种细节。
      她完全能理解母亲为什么能对这件事如此欣喜若狂,这大概也是母亲最期待已久的一刻了,但她发现很难迫使自己与母亲一样欣喜若狂,毕竟有一个人死了,但她也并不感到有多悲伤,毕竟自己与她没有任何交情,连一次面也没有见过。她倒是从来没有像母亲一样把她当成什么敌人,更谈不上深仇大恨,必除之而后快。雨慕没有反驳什么,也没有附和什么,只是低头嚼着火鸡与三文鱼,顺便静静地听着。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雨慕感觉自己已经再也吃不下了,而母亲依然在口若悬河般地唠叨个没完,终于她再也听不下去了,就索性直接站起身来,向着楼梯边走去。
      母亲似乎觉得有些尴尬就只好匆忙圆场。
      “你吃饱了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点了一下头就离开了。
      教堂的钟楼已经响起过今天的第二十二次钟声了,但是雨慕依旧没有任何倦意与打算立即入睡。这也是自然的,毕竟她下午两点钟的时候才刚刚醒来。母亲早早地回到了房间里,也许已经睡了吧,也许并没有。雨慕又一次偷偷地打开了卧室的门,来到了漆黑的走廊上,透过门缝发现母亲房间里的灯已经熄灭了,大概是睡了吧。但她仍然不敢掉以轻心,至于为什么要小心翼翼,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许只是不想让母亲发现自己还没睡,又或者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会很刺激。雨慕在一片黑暗中蹑手蹑脚地踩在每一层台阶上,地板轻微活动所产生的细小声音此刻都变得惊心动魄,仿佛什么鬼魅在作祟似的。她每走一步都要回头看看,久久地停顿在那里。
      她终于偷偷地溜进了厨房,从冰箱里端出了一小块圣诞蛋糕,那是仅剩的几块之。雨慕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红茶与一被放在一只小餐碟上的奶油蛋糕又蹑手蹑脚地窜回到了楼上去,手里的红茶险些洒落出来,再也顾不得脚下的什么地板晃动与脚步声了。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与往常一样站在窗台边眺望远处的草坪与教堂,而是蹑手蹑脚地走进了隔壁的书房里。
      这间书房很大,整个房间都洋溢着高雅与古典的气息,即使是一个字也不认识,极其讨厌看书的人也会被这份典雅熏陶得忘乎所以,心醉神迷。书房的四面都是书柜,每一层,每一格都被书页所充满。红木的书柜与红木的地板相映成趣,却不显得压抑,或者说这份压抑更有可能被当成古典的厚重吧。蒙皮软垫的沙发旁是一张红木的书桌。
      雨慕把那一碟蛋糕与那一杯红茶放在书桌上,热腾腾的红茶使后面的相框玻璃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雾,里面的照片变得若隐若现,看不清楚。
      照片里是一位身穿洛丽塔洋装的小姐。淡粉色的裙摆末端附有一层黑色的蕾丝花边。腰际的丝绸缎带是那么的纯白,就像她那双修长小腿上的白色长筒袜一样的纯粹而白皙,没有一丝玷污。白色长筒袜恰如其分地嵌入一双油光锃亮的红舞鞋,这双红皮舞鞋被擦得简直使她足下生辉,光可鉴人。
      这是她最喜爱的一双红皮舞鞋,一直被包裹得严严实实,静静地躺在鞋柜的某一处角落里。乌黑发亮的飘逸长发被一只大大的蝴蝶结束起,这条发带与她腰际的缎带一样纯粹而白皙,也是丝绸制成的。乌黑发亮的秀发与纯白的发带相映成趣。她站在一栋别墅大门前的罗马柱边上,当然不是这一栋。她的双手紧紧地扣在一起,自然低垂落在前方的裙摆上。
      雨慕瞥了一眼那张照片,但她并没有在意。
      雨慕和刚才同样小心翼翼地缓缓拉开了书桌的第三个抽屉,里面有一沓厚厚的稿纸,下面压着两本书,一本是《平凡的世界》,另一本叫做《六月天微蓝》。雨慕撕下了一张稿纸,随后又缓缓地合上了抽屉。她在书桌边的蒙皮坐垫上坐了下来,一手从相框边的笔筒里抽出了一只英雄牌钢笔,这是她的继父以前在这栋别墅里度假时从国内带过来的,这只黑色的钢笔曾经是他最宝贵的东西。她一边用手支撑着脑袋思索,然而看上去更像是在发呆,一边下意识地开始旋转起另一只手中的钢笔。她的目光游离于对面的书柜上,但却又没有在看任何东西。
      她会不时地突然回过神来,手中的钢笔也停止了旋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但当她打算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写点什么的时候,却始终无法将笔落在纸上面,连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于是她又开始百无聊赖地转动起手中的钢笔来了,目光则开始在另一侧的书柜上游离飘忽着。
      一张又一张的稿纸被撕了下来,但都被她扔进了废纸篓里。终于,她合上了笔盖,有些郁郁寡欢地回到了卧室里。书桌上的红茶已经凉了,而旁边的那块奶油蛋糕也一块都没有被动过。
      雨慕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依旧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那是一片漆黑,不时地又扭头望向窗外,格外晴朗的夜空,依旧是一片漆黑。她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在浑然不觉中沉沉地睡去了。
      伦敦的一栋小别墅里,前不久他们家的家庭教师患了严重的伤寒,已经好几天没有来给熙然和她弟弟上课了。习惯自由对于一个人来说是最容易的。她很喜欢钢琴的声音,几乎只要一有空她就会坐在钢琴前面,但也并不会坐太长的时间,不过两三个小时罢了。
      下午两点钟左右,这栋小别墅的二楼都会准时传来高亢激昂的钢琴声。午后两点的阳光总是一天中最明媚的,大片的阳光透过房间的窗户将那架黑色钢琴面向窗户的部分笼罩其中,使其突然变得金色耀眼,璀璨夺目,甚至有些刺眼。
      夜已经深了,现在已经很晚了,街上的餐厅和商店早已经关门了,整条大街上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但在这无尽蔓延的黑夜中显得太过宛微弱无力了。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一位身穿整套黑色西装的先生一路小跑着从一条小巷里拐到了这条大街上。借着昏黄的路灯,他举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石英机械表,已经是晚上八点三十六分了。他急促的呼吸与那块镶钻表盘上的秒针一样无法控制。他必须要在九点之前赶到那里。他看上去是一个阿拉伯人。
      刚刚吃过了几块甜甜圈之后,熙然不慌不忙地出门去了,现在才刚过晚上八点,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她慢悠悠地走过去了。这位小姐一向有提前出发的好习惯,以确保即使发生了什么意外也不至于使她迟到。一辆崭新的黑色宾利已经在别墅的铁栅栏门前等候她很久了。
      也许是因为觉得波西米亚长裙看上去太过轻盈飘逸而显得不够端庄的缘故,她特意在出发前还换上了一套淡橘色的多层蛋糕裙,头发也用一根同样是淡橘色的丝带束了起来,留下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她对于今晚的约会并没有什么期待,但却充满了好奇。她只知道对方是一个阿拉伯人,好像叫默罕默德,是伦敦某一所大学的留学生,具体是哪所大学,她也就记不太清楚了。但最令她印象深刻的就是,他的父亲好像是黎巴嫩真主党领袖,在那一带颇具影响力,而且非常的富有。
      十多分钟之后,那辆黑色宾利停在了市中心碎片大厦附近的路边。几天前她的父亲就已经在碎片大厦第三十一层的一家高档西餐厅里预定了一张靠窗的桌子。餐厅的四面都是玻璃幕墙,坐在如此高耸入云的餐厅里,只需一转身就可以俯瞰整个伦敦的绚丽夜景了。远处灯光格外密集耀眼的是伦敦的金融城,那座像子弹一样的大厦是瑞士再保险塔,大本钟和伦敦塔桥上的霓虹灯则显得更为色彩缤纷,照亮了泰晤士河漆黑的河面。大本钟经挨着的自然就是英国国会了,这里也是上议院与下议院的所在地。
      这位丰姿绰约的小姐一走进餐厅里就引起了其他客人与服务员的注意,熙然极其厌恶这种她认为极其低俗却十分缺乏教养的目光。尽管她的内心非常不悦,甚至产生了强烈的愤恨,深恶痛绝地鄙夷着餐厅里所有的其他客人,她却依旧努力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站在门口等待这服务员把她带到之前她父亲预定的餐桌边。
      熙然在餐桌边坐下之后又习惯性地扫视了一遍整个餐厅,从这个位置可以看见整个餐厅大部分的客人以及位于中央的柜台。大部分的客人以及柜台当然也可以看见这个位置。这使她不由得又在心里暗暗抱怨起来,为什么连这种地方也没有包厢,真是扫兴。转而她想到之前劝过父亲很多次,建议他应该包场,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同意。难道是因为觉得浪费钱吗?父亲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吝啬的人啊。更何况这次的约会不是很重要吗?
      想到这里她又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非要与那个什么黎巴嫩真主党领袖的儿子约会?这一切都太奇怪了,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的荒谬。而更令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对这一切都毫无反抗,就这么乖乖地在所有人的围观与窥视中坐了下来,等着和一个真主党领袖的儿子约会。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在此之前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无法想象的。然而事已至此,她已经在餐桌边坐下来了,想逃都来不及了。
      他终于准时赶到了,经过在街上的一路狂奔之后。因为之前熙然特别打电话叮嘱过他,这是一次秘密约会,决不能让他家里人发现了,因此他没敢动用家里的车,就一路狂奔了出来,在绕过了好几条街之后,确定没有人跟着他之后才上了一辆出租车。
      熙然对着他礼节性地微笑了一下,随后就低下了头,几乎没怎么再和他说话。大概也是因为他的口音特别重的缘故。熙然原本英语就不太好,这下她完全听不懂对方滔滔不绝地在讲些什么了。因此她只好一直不说话,低垂着脑袋,不时地抬头对着他微笑一下,并且随意地附和上几句。
      “听说你的父亲在印度很富有,是吗?”
      熙然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她想要尽快地结束这场无聊的约会。她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
      “呃,是的,我父亲......”
      尽管他对这个话题的转变感到很突然,但是他依旧非常激动地继续说道。
      “那么我以后如果有困难,你愿意帮我吗?”
      她很快就再一次打断了对方。
      “那当然了,多少钱都没问题。”
      伊迪亚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总是被打断而生气,相反他感到欣喜若狂。他没有想到这一次约会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进展得如此之快,至少他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位小姐当成一个好朋友了,所以才会在有困难的时候想到他。
      大约五分钟后,熙然突然站起身来,一副很慌张的样子。
      “真是抱歉,我有急事要办,差点忘记了,下次再聊吧。”
      说完她就匆匆地离开了。此时的伊迪亚特早已经陷入了陶醉与幻想之中,他对于小姐说有急事要办显得毫不介意,很高兴地目送着她离开了。她那风姿绰约的背影永远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很快,在他的撮合下,一项愉快的交易就达成了。当然,那位老先生还慷慨地资助了真主党三亿元的重金。他们自然也很愉快地接受了。
      贝鲁特,一颗地中海沿岸的耀眼明珠。这里是黎巴嫩的首都。市中心一座巍峨高大的漂亮建筑,那里是格联银行黎巴嫩分部。这是一栋巴洛克式的建筑,顶楼的一扇窗户边,一位身材娇小的男人正穿着十字军东征时的军装,全身上下穿着锁子甲,外面套着一件雪白的长袍,长袍上的胸口处有一个醒目鲜红的十字。由于视野所限,他没有戴上头盔,腰际却佩带着一把十字军所用的双手十字长剑。若不是他手里拿着一把军用望远镜,还真让人以为是十字军又一次东征了。这个男人的胸前挂着一个耶稣受难的十字架,脸上刮得很干净,他神情严肃地望着远方的大片错落有致的平房。
      伴随着一阵呼啸声,天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这栋漂亮的巴洛克建筑的二楼第三个窗户突然爆发出巨大的火光,巨大的爆炸熏黑了窗户周围原本砖红色的墙壁。那阵震耳欲聋的爆炸过后不久,一位身材较为高大的男人,西装革履地推门就冲了进来。
      “阁下应该也听到了,刚才的那声爆炸。”
      男人一脸慌张地说道,他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那身锁子甲。
      “是的,先生,第三次进攻开始了。”
      伴随着他的话语,又是一阵巨大的爆炸,就在他们脚下的那扇窗户中。
      “那可怎么办?真主党正在进攻码头,一旦他们攻占了码头我们就完了。”
      “刚才我已经观察了一下,这些异教徒已经控制了贝鲁特西部一段,看哪!那儿!市政厅上,那扎眼的绿色旗帜!”
      “难道他们已经攻占了市政厅?”
      “是的,他们已经在朝我们这儿来了!”
      不远处,一个隐约可见的街口,那是一辆涂着沙漠色迷彩的军用卡车,它正拖拽着一架155mm口径的野战炮,卡车缓缓停在了一家超市附近,那里是一个十字路口,路口架设了一些拒马与铁丝网,还有一排沙袋封锁了整个路口。这里是真主党所能控制的贝鲁特最北端,野战炮被架设在了沙袋后面大约一百米处。
      “他们可足够大胆的!敢把野战炮架设在一线阵地。”
      “那是因为,他们身后就是叙利亚人。那个路口以北,就是交战区了。”
      “我们有支援吗?中央理事会的军事支援?”
      眼中似乎闪过了些许希望的火花,他有些欣喜地问道。
      “援助?或许吧,不过目前还没有信息,理事会只是下达了撤离的命令,至于怎么撤离,”
      “怎么撤离?”
      “带上金库里所有的黄金好钞票就行了!没有其他要求。”
      “这怎么可能!”
      “那就只能坚守了!而且不幸的是,”
      “什么?”
      “真主党的目标之一似乎就是我们的这座漂亮的大楼。”
      “什么!为什么!”
      “银行地下室里收留了几百名基督徒,都是马龙派的,有些是长枪党的人。而且这里是贝鲁特最高的几座建筑之一,就像是君士坦丁堡,那可是基督教的中心之一,无法忽视。”
      克莱德曼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的银行经理。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他的笑容还未收起,一枚155mm口径的榴弹就击中了他眼前那扇窗的窗框,一股强大的,令人无法抗拒的气流瞬间如同一只大手,将他们都死死地按在了墙上,窗户的玻璃被震得粉碎,零零散散地掉落在了地板上。终于,冲击消退,他们瘫坐在地上,摸着被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失去知觉了的手指和脑袋,他们甚至感觉不到手指已经被弹片划伤了,只是呆呆地,低头看着那道没有知觉的伤口。
      突然,克莱德曼回过神来。他扶着墙壁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与碎玻璃说道,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他们继续进攻!”
      “不!难道你要上前线去吗!那样不是去送死?”
      “总比坐在这里等死要好得多!我们的地下室里还有一些军火,虽然都是些掷弹筒,AK-47之类的简单装备,不过,也足够了。我们已经没时间了!你刚才也看到了,敌军的二线炮兵都已经在我们跟前了,一线的步兵们应该已经在我们附近晃悠很久了。愿上帝保佑十字军!”
      格联银行所有的柜员和一些长枪党徒全副武装了起来,他们静静地等待着敌军的来临。每一个窗口都有两名柜员静静地蹲在那里,所有的玻璃都已经被敲碎了,枪口紧挨着窗台,,向外伸去。一股异常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整栋大楼之中。
      克莱德曼仍然身穿着十字军的锁子甲,手持望眼镜,他的胸前挂着一把AK—47,腰间别着一把崭新的□□手枪。蹲在一楼的一扇窗边,小心翼翼的观察这附近的路口与拐角。
      一阵突如其来的爆炸使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他们几乎恐慌起来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靠近银行大门的一扇窗边的外墙被熏黑了,上面留下了爆炸后的巨大弹痕,一些石块的碎片散落四周。接着,又是几次莫名其妙的爆炸,但是始终都落在了银行正面的外墙上。克莱德曼不得不下令,所有是人都蹲在窗户底下,决不能把头探出去。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阵匆忙而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杂乱密集的枪声响彻银行附近的街口。克莱德曼终于再一次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脑袋,那是长枪党的武装们, 正沿着这条街,缓缓地向真主党的炮兵阵地推进。155mm那高大而骇人的巨大身管喷出了火舌,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又有些沉闷的炮击声,一枚155mm的榴弹再一次落在了格联银行的大楼顶层。
      “嘿!蠢货,你的任务是调整射程和角度!刚才你睡着了吗!”
      真主党的炮兵阵地措手不及,陷入一片慌乱,眼前突如其来的敌军使他们不知所措,匆忙捡起了身边的步枪开始依托掩体,向着街□□击。
      “呼叫支援!我们的炮兵阵地遭到敌军突击!步兵火速支援!”
      炮长面目狰狞地冲着无线电通讯员大吼道。通讯员战战兢兢地按着无线电通讯机上的按钮。
      大约十分钟之后,克莱德曼的望远镜中出现了令他不禁毛骨悚然的一幕,不知从那条废墟小巷子里钻出来的一支长枪党步兵突然全速冲入了街口,随后又消失在了那条街道的另一侧,紧接着便是一阵惨叫与密集的枪声,长枪党步兵们被从街道两侧包围了。
      “我们果然已经被那些异教徒包围了!”
      经理不知从哪里匍匐着爬了过来。
      就在说话间,一道闪电般的弹道划破了克莱德曼的脸颊,锁子甲拦住了那颗黄铜色的狙击□□,但是也被打穿了一条锁链。他顺势倒在了地板上。克莱德曼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渗出了一片血迹。子弹在被锁子甲拦截之后又向前翻滚了几圈便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经理吓得向后倒退了几步。
      “你还好吧?”
      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我很好!快站起来,敌军就要进攻了!全体准备战斗!”
      他的吼声传遍了整个楼层。二楼的长枪党徒们早已经率先开火,就在刚才的一个小时,他们已经临时重组了一个新的党支部,他们的新首领是一个罗马人,名叫乌尔班。
      不远处街口的那门155mm野战炮仍然在不停地向着大楼倾泻弹药,一次又一次的爆炸,大楼的外墙几乎都被炸得面目全非熏黑的弹痕随处可见。
      “报告长官!我军即将耗尽所有的子弹。”
      经理像一个士兵似的作着报告。克莱德曼再一次拿起了那架望远镜。街口的墙角附近已经堆了几具尸体,仍然有一些火光从街口另一侧黑暗的小旅馆里发出,当然现在已经是一片残破不堪的废墟了,那些点点火光就像是黑夜中摇曳的蜡烛一样。
      “子弹优先供给较高楼层,命令一楼停止射击,军火库里还有几把十字军长剑,勇士们,为上帝而战吧!让这些出鞘的利刃,沾满异端的鲜血!”
      “是的!”
      经理响亮的皮鞋声回荡在空旷的楼梯间。于是很快,一楼的枪声戛然而止。真主党的步兵们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们悄悄地把脑袋探出来,但是谁都不敢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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