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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黑与白2 两种颜色 ...

  •   蓝艳芬
      黑与白是北港一家人气颇高的咖啡馆,在蓝艳芬的记忆里,它最初的名字叫做“时光的印记”。就个人而言,她更喜欢以前那个名字,“时光的印记”记下你的青春年华,多么文艺的感觉。
      不过,它已经成为过去,印在别人的记忆里。
      以前的她才不会去注意谁是咖啡馆的老板,也不管他或者她会不会下棋,眼里满满的就只有一个朱俊。“黑与白”也是朱俊的一个设计作品。据说是学校的老师他看中了朱俊的才华,介绍来帮忙做装修设计,他结合主人的喜好,理念,就创造了“黑与白”。刚好成为他的毕业作品。他得到了全校最优的成绩。还得了一个国际奖,为他后期去国外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回想起来,那会儿文雨就已经在咖啡馆打工。就是那阵子,她嫉妒小雨跟朱俊亲近。看到他们在吧台边面聊天,她就和周琪躲在角落里说些难听的话数落她。她特别庆幸自己不是女巫,所有诅咒的话,都未曾实现。
      她依然无法想象,朱俊离开以后——如果没有小雨,自己会堕落成什么样。
      他一走了之,逃避了所有问题,给她留下一个烂摊子。
      她说不清楚和公公婆婆该是什么关系,跟自己的家人也理不清楚头绪,身边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娃,一直闹腾。不得产后抑郁症也会是抑郁症,绝望得或许跳大海里去了!
      庆幸。
      这么说来,丽萨和文雨的确早就相识。
      因为某些原因——她想,与工作室墙上中间那副画里的女人有关的某些原因,她们断了联系。
      其实以文雨的性格,断开联系根本不需要原因。她不理你的时候就是不理你的。
      不过艳芬和周琪都喜欢往故事里添加一点“八卦”,这样才觉得有趣。之所以会有这层奇思妙想,是因为艳芬偶然听到了小雨和丽萨的对话,言语之间还有另一个“她”。那种曾几何时的感觉,她第一时间就想到墙上画里的人。
      艳芬和文雨“讲和”的时候,小雨已经从大学毕业。就从她毕业那一年往前推,到最初在咖啡馆见到小雨的那一年,其中也相差了好几年——那段时光刚好是艳芬不了解的,充满了想象的空间。不过丽萨说了一句话令她记忆深刻,她说:“你怎么变了那么多?”一边说,一边海亲昵地抚摸她的额头——艳芬分不清那种亲昵,是暧昧还是友谊。
      变了许多又是指什么?
      印象里文雨很少会跟人这么亲近。她天然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周琪还玩笑猜——没准她女朋友就是受不了她的冷漠才跟她分手的呢!
      没错,不认识文雨的人会觉得她冷漠,但和她相处久了会发现,她虽然话不多,却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她会把感情装进画里,融化你的心。
      或许是吧。
      刚搬到文雨家的时候,她会提起一些往事,试图和文雨叙旧,顺便打听墙上那些她不知的故事,但文雨却总是很机灵,好像在她心里有一条清晰的分割线,可以说的,不想再提的,一点都不混淆。艳芬也说不清楚她是什么样子的人,和她生活一起了有了默契,好像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去年,罗伊考上北港大学,文雨把她介绍到黑与白做兼职,那时,蓝艳芬第一次正式跟丽萨打招呼。
      在艳芬眼里,丽萨是个纤细的女子,声音富有磁性,举止妖娆,某种程度上与她有些敌意。
      可能就是觉得她和文雨的关系那么密切,密切得令她意外,所以——有一些嫉妒?
      她甚至猜,丽萨曾是文雨的女友。
      不过,对此,文雨给了准确的答复:没有的事。
      总之,艳芬对丽萨姐没有好感。她“拐”走了罗伊,还抢走了文雨。
      这话怎么说,罗伊去她店里工作一个礼拜,回来满嘴就是丽萨姐的好,另一方面,她又邀请文雨去店里玩,而玩着玩着,文雨在那当起了店长,还有单独的宿舍住,宿舍里给准备了各种绘画的工具,说什么不耽误她漫画更新……她(Lisa)为什么这么宠爱文雨呢?如果因为她是漫画家“Sandy文”,她应该会大肆宣传吧?但她却帮着文雨掩饰身份,而作为回报,她的要求仅仅是“每天一杯咖啡”。
      文雨充的咖啡就那么好喝吗?
      她说她怕睡不着觉都不喝咖啡……

      “不是吧?找你找到医院,那人家肯定是爱上你了!”
      “不要躲嘛,坐下来聊聊呗!”
      “没准合适呢!”
      渡船上,艳芬跟周琪打着电话,据说周琪“艳遇”的女孩找她找到医院去了。周琪的声音明明很焦急,但艳芬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对方越是难堪着急,她就越得瑟,出鬼主意,跟她开玩笑。惹得最后周琪先挂了她电话。艳芬始终觉得,周琪对那女孩的印象应该也是不错的。所以,她觉得自己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话呢!
      收起电话以后,心头一阵拔凉,罗伊在学校,文雨在北港,朱小俊上幼儿园以后工作日住在爷爷奶奶家,于是家里又是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觉得自己孤单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最可怜的那个人,嘟着嘴趴在围栏上叹气,总是鼓励琪姐要给人机会,自己却从不想到以身作则,反而钻牛角尖,放不下——怎么可能可能放下,这样囚困住自己。
      眼神空洞地望着边上那个戴眼睛的兄弟,好奇他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烦恼呢?
      “唉……”下了船她还是跟自己赌气。
      怪自己倔强个什么劲儿!
      手上明明还戴着戒指,和朱俊都没正式离婚,严格来说,朱家也还是自己家,干嘛不住一晚呢,还可以和小俊多玩一会儿……
      说什么呢!
      她赶紧甩甩头,撇开那些软弱的念头。
      坚定地朝家的方向走去,路上想想回去以后做什么吧,也许可以计划一下这个周末她们回来以后一起玩什么?
      她漫漫走着……
      忽然电话响了,来自一位记者朋友,跟她说了一句话:北□□与白咖啡馆出事了!
      她听完,马上给文雨打电话,但是怎么打电话都不通——该死的电话,为什么总关机呢!
      难道出事的正是文雨?她不愿意想,可这选项却一直跳在眼前。
      她越来越着急。
      给罗伊打电话,她却在学校搞兴趣班赚外快,根本不知道北港的事,反而害她瞎着急,问了一堆“会不会”,惹得艳芬更加忐忑不安。回头渡船开走了,下一班要半小时以后,就算到了中港还得打车去北港,怎么都得花上一两个小时。好在南港并不大,走了渡船还有火车,但是从南港出发的火车一天只有四班,早上五点一班,六点一班,然后是晚上九点一班,十一点一班。
      她看看时间,自言自语:“骑车半小时去火车站应该可以赶上九点的车。”火车去北港只有十五分钟,似乎更快。火车上的十五分钟里她一直站在门口,不停地跺脚,敲门,口中念念有词,像个疯子,搞得其他客人都不愿意跟一个车厢。
      最终到达黑与白的时候将近十点,咖啡馆门口停了一辆救护车和两辆警车,门口聚集了很多人,刚好门开了,几个救护人员抬着一具尸体出来,她差点就冲上去喊:文雨。
      就差那么一点。
      好在,门缝里,露了一下文雨的脸,好像和丽萨靠在一起。
      发生什么事了呢?
      她冲到门口喊文雨的名字,跟门口的警官纠缠,直到门里的人注意这一骚动。
      “莉莉姐!”
      文雨面色惨白地跑过来,似乎张开双臂要拥抱她,动作却戛然而止。反倒是艳芬没有收住张开双臂的动作,依然踏踏实实地把文雨搂在怀里,感觉到她呼吸,听到她说话,才终于安下了心。
      “发生什么事了?”艳芬问道。
      “丽萨姐,丽萨姐的老公……”文雨受了惊吓,说话时还在抽泣,断断续续,要不是刚才也看到了丽萨,她会以为是丽萨出了事。
      平日里“干练”的人崩溃起来让人更加担心。
      艳芬猜想,可能触动了她儿时的记忆。
      她们几个被警察拦在咖啡馆门外,一位叫做卓惠英的警官上前找文雨问话。“卓惠英”这个名字经常在罗伊口中出现,因为救过罗伊的关系,她把这位警官封为自己的女神,日思夜想。文雨把她介绍来黑与白打工,除了让她赚生活费以外,是给她制造机会见女神吧!
      这是艳芬第一次见到卓惠英本人。她个子确实很高,Roy所说的英姿飒爽暂时看不到,给她的印象有点一本正经。看到那一头短发,真觉得与她的气质不搭。她又忍不住暗笑:罗伊这小子怕是想毁了她女神的形象好挤掉其他竞争对象!
      “你好,是苏(Sue)么,听说是你第一个发现死者的?”卓惠英出示了自己的警员证。
      文雨清了清嗓子,卸下头上的假发,“苏是我在店里的名字,我……我叫文雨。”
      卓惠英有些惊讶,但很快也认同了她的选择,大概是明白了她常挂在口中的师傅是什么样子。又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请你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额……老板大约是晚上七点来的,他来了以后一直呆在办公室。”文雨战战兢兢地说,右手一直抓着左手臂,依靠着艳芬。
      “丽萨姐大约八点半的时候到店里,她说还没有吃饭,我叫人帮她做一份炒饭,然后我想,老板可能也没有吃,所以就进去问他。”
      “我敲了敲了门,里面没有声音。”文雨摇摇头,“徐先生不常到店里来,但凡过来一定会很热情跟同事打招呼,聊天……不是个那么安静的人,”她试图解释她当时的疑惑,“我敲门地时候问他需不需要准备晚餐,但是他没有任何回复,然后……我……觉得里面太安静了,还是怎么地……就开门看了一下,接着就看到老板倒在地上,眼睛瞪着我,嘴边都是血……我就叫人了……因为我晕血……双腿发软……就等在门口,是他们扶我起来的,后来我一直坐在吧台那儿了。”回忆起现场的画面,令文雨有些不适紧皱着眉头。
      艳芬轻抚着文雨的肩膀,脊背,帮她缓解情绪。
      “你在店里工作多久了?”惠英继续追问。
      “半年。”艳芬替文雨回答。卓惠英直盯着文雨问话,给她留下了“不怎么友善”的印象。
      “那有没有发现什么人跟你们老板不和的?”
      “没有,他都不怎么到店里来。”文雨摇摇头。
      ……
      卓警官又问了一些问题,让文雨留了一下联系信息,然后走到丽萨身边,默默摇头。
      “是……”丽萨擦了擦脸上的泪,深呼吸,她和卓警官有微妙的共识。
      卓惠英点点头,“那快递盒子里装了一盒巧克力,象棋形状的。”
      丽萨又大哭起来,哭声里充斥着悔恨。文雨看到这一幕赶紧上前安慰,竟然出借了自己的肩膀,让她依靠任她哭,有那么一刻艳芬感到自己心里是嫉妒的。
      为何她们相处的时候那么亲昵?
      “请问你是?”
      丽萨哭得没法说话,于是卓惠英跟艳芬搭起话来。
      “我叫蓝艳芬,是文雨的朋友,我听是这里出事了,有点担心,所以过来接她。”艳芬出示自己的证件。
      “你认识这里的老板么?”
      “因为文雨的关系我和丽萨见过几过,听文雨说过,这咖啡馆还有另一个老板,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她回想着,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因为尸体被封住了。
      卓惠英没有多问。
      警察做笔录,取证一直弄到十一点多,才放人。
      艳芬本来是想接文雨回家,可是文雨却坚持要她送丽萨回家。
      说实话,她和L丽萨见面也就三四次,每次的对话,几乎就是那么几句,“你好。”、“喝什么?”、“来接文雨?或者罗伊?”再者就是“再见。”算不上亲近。
      所以当她听到文雨这么要求的时候非常诧异。
      要是担心的话,为什么不一起住丽萨家呢?还省得去赶火车了。
      在这耳边都是哭泣声的环境下,她没敢问“为什么?”
      好奇其中的缘由。
      “没关系,我自己回去。”丽萨用嘶哑的嗓音推却。
      文雨却不安心。
      “莉莉姐,拜托你了。”
      “不要我送,要不然找一位警官送你回去?”艳芬故意这么说。素来文雨要求,她都是不会拒绝,但她还担心文雨,她经历了许多恐怖的事,也需要有人陪伴,权宜之计,她叫了周琪来,让她代为照顾文雨。而丽萨在警察和艳芬之间,自然是选择了相对亲近的艳芬陪同她回家。

      丽萨的家在离咖啡馆不远,原本艳芬以为会是别墅或者豪华的复式公寓,真正走进来才发现,就是一个两房的小公寓,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连在一起,所以看起来厨房很大,客厅很小。两个房间分别在客厅的两边。中间放着沙发,沙发后面有一排柜子,艳芬一眼就认出了柜子上放着一排文雨的漫画。果然这个女人对文雨别有心思。
      “你知道么,那盒巧克力是我签收的。”
      “卓警官提醒过我,没有寄件人信息,很可疑。”
      “可我不当回事儿。”
      丽萨冷笑一下,把包甩到沙发上去,整个人像喝醉了酒似的倒在沙发上。
      这份自责恐怕是再也抹不去。
      “如果我检查一下……”丽萨停顿了片刻,然后却又放声大笑,笑得那么狂野那么醉,她骂骂咧咧地说,“他那么多小情人,为什么我要检查?”
      又是哭又是笑,一个人折腾。
      艳芬不放心就这么走,关上门,到厨房的高脚凳上坐着,任丽萨独自疯癫,只做沉默的陪客。刚好角度对着沙发,看戏一般的感觉。她开始明白文雨为什么坚持让她陪着这位丽萨姐。

      “你还没走啊”
      不知过了多久,丽萨沉静下来,看到艳芬坐在厨房,没声好气地说。“随你,我去洗澡,睡觉。”她哼笑一声,朝洗手间走去。
      艳芬觉得她的行为有些诡异,但又可以理解,她对她有敌意,估计她也有这份感受。反正这个时候搭不上回去的火车了,她也不急着走,趁机参观了一下丽萨的家,心底里有一丝期待发现一些关于那个神秘女人的线索。这个屋子确实不大,转个圈就看完了,比较吸引人注意力的就是墙上那些相框了。
      总觉得墙上的相片,墙上的画,似乎有些联系。
      仔细看那些相片,相片里有丽萨和文雨在咖啡馆的合照,还有一些她们在学校的合照,有一个跟丽萨很亲密的男人,应该是丽萨的老公,照片里的样子还算英俊,听说他是大学里的老师。另一边有一些是在咖啡馆拍的集体照。艳芬找到了朱俊的身影,她还能想起拍照的那一天,她站在店铺斜对面的街角。只为多看他一眼。
      另一面墙上,有好几张是学生时代的黑白相片,虽然年代久远,但照片里学生时代的丽萨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她和一个女生拍了好几张合照,被撕开了,又用玻璃胶粘在了一起,或许是编辑的直觉:好奇其中是什么样的故事呢?但令艳芬着迷的是另外的一张照片,她看着相片里那个扎着马尾的人——总好像在哪儿见过?
      脑海里各种画面闪烁。
      是有这么一次和家人在中港大商场吃饭的时候,见过这样一个女人,她站在门口一直盯着文雨看。仔细再回忆一遍,好像就是照片里站在丽萨身边的那个女人。当她追出去看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这时丽萨从洗手间里走出来,艳芬回头看到她那头凌乱的短发,脑海里又闪过一个画面,她和照片里的女人站在南港的沙滩上,吹着海风。好像就是前不久的事。
      “她是谁?”艳芬指着相片问道。
      “你不认识她?”丽萨的反应显得难以置信,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路走到厨房,在方才蓝艳芬的位置坐下,倒了两杯红酒,自己取一杯,另一杯推向蓝艳芬,似乎是在邀请,却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静静地坐着,打量着。
      因为之前哭过,丽萨的眼睛显得有些肿,但眯成一条线时仍然带着她特有的魅惑,这样被她盯着看,浑身不自在。“她是谁?为什么不说话?前几周我在南港渡口见过你们,别告诉我你不认识她。”
      “看来她什么都没告诉你。”丽萨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倒进嘴里,然后深呼吸,是在缓解自己的失去丈夫的伤痛,还是……
      话语里在暗示什么
      有一些骄傲。
      “她是文雨的前女友啊!”
      那幅画。
      艳芬终于明白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来自何处。
      “是她?”艳芬一直以为那个神秘女人是文雨的同学。她很是意外,从照片看,那更像是丽萨的同学。
      脑海里飘过她们站在南港码头上的画面,她头发很长,卷卷的大波浪。看到她活生生地站在那里,忽然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那女人是不是已经去世了,所以文雨总是那么悲伤地缅怀。“她们为什么分手?”艳芬追问。
      “一些琐碎的事。”丽萨长叹一息,又一口灌下第二杯。“我以前可羡慕她们了。”
      丽萨望着手上的红酒杯,好像看着一面魔镜,幻化着往日的情景。
      “出双入对,那么甜蜜。”丽萨继续叹息,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是她还是文雨呢?
      “那为什么分了呢?”艳芬更加好奇,多么希望自己有一双魔眼,能看透那杯子里的故事,但在她手里始终只是一杯红酒,她学丽萨的样子,一饮而尽。她毕竟是喝不惯酒,抖抖索索,呛了好久。
      “你跟她一起好几年了吧?”丽萨斜了她一眼。
      她用了“一起”这个词,听起来特别变扭。
      “我搬到她那里住,有四年多八个月,但她从来不说她自己的事。”她不明白丽萨看她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知道她心情不好,所以没有追究。艳芬是在朱俊去美国以后搬到文雨家住的,当时的情况很混乱,她分不清自己在朱家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她还在生气呢。因为我这里有她的照片,所以她都不愿意来。”说着,丽萨又喝了一杯,使劲把自己灌醉。
      艳芬也没有阻止她,似乎宁愿她醉,醉了就可以暂时忘记那些可怕的画面。
      或者可以套话。
      “原来是这样。”她轻轻嘀咕。
      “她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
      丽萨摇头晃脑闹地到边上的立柜,找了一本杂志,扔给艳芬。
      “她叫梁英。”
      “梁英?梁氏集团?”在丽萨又一次提醒之下,她把照片里的形象和杂志上梁氏集团的千金匹配到一起,再回想那幅画,完全是一个人,为什么自己却没有发现!
      “就是这个梁英”她指着杂志上的照片,不可思议。总觉得那些有钱人和自己的生活没有关系,所以从来不注意。
      丽萨“哼哼”地笑。
      她们是怎么认识的,在哪认识的,怎么开始交往的,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艳芬满脑子疑问。
      “难道她家人反对她们交往?”
      丽萨摇头。
      仍旧痴笑。
      “我和你算不上很熟,不过我们都算关心文雨。所以可以我告诉你。”或许是因为酒的缘故,几分醉,说话语气都飘忽起来。
      “Elaine(梁英)大学毕业以后一直在北港大学当老师,在学校里她的名字叫做陈燕,许多老师和同学,甚至刚认识她的我,都觉得她和梁家大小姐很像,她说只是像而已,我们便没有深究。”
      “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们都好单纯,她说不是,就不是。”
      “我知道自己被骗的时候也生气过。”
      “但是……不够傲慢,不够偏见,没过一个礼拜就和好了。”
      Lisa一边喝一边说,开了第二支酒。
      说实话,艳芬挺佩服她,喝了那么多还没有倒下。
      “Elaine 是以陈燕的身份和小雨交往的。她原本打算等小雨毕业以后,再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但在毕业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暴露了她的身份,小雨感到背叛了吧。”
      “被自己最爱的人欺骗,最痛。”她感同身受一般,落下眼泪。
      “两个人明明喜欢对方,却不能在一起。为什么?”
      丽萨心里解不开的迷。
      艳芬分不清,她在说自己还是说故事里的人,毕竟不是自己的经历,她感觉不到那份痛,只有些无奈。正当艳芬要提问,“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丽萨叹息道,“后来梁英怀孕了。”
      女人和女人怎么会怀孕?艳芬十分惊讶。
      “怀孕!”要是艳芬也喝着酒,这时可以喷丽萨一脸了。
      她意外,也气愤。
      这就等于出轨嘛!
      她似乎体会到了文雨当时的心情。
      丽萨作了个“安静”的手势,让她不要打断她说话。
      “梁英的母亲大约十年前去世,在去世之前她一直有一个心愿,希望看到女儿成家,为了满足母亲最后的心愿,梁英找了她大学时候的一位朋友,签订了一份协议,假扮情侣,结有名无实的婚。”
      “这场婚姻原本只是一场交易,但梁英的背后是梁氏集团,她的丈夫看着她父亲的财产越来越眼红,就用手段和梁英发生了关系,假戏真做,希望利用孩子来牵制她。”丽萨继续解释,但语气却对文雨有几分指责,“突然发现梁英怀孕,对小雨确实打击挺大,但她都不给 Elaine 解释的机会,忽然就消失了。”
      “Elaine,一面要跟丈夫理论,跟他打官司离婚,另一方面,要应付家里人的冷言冷语,她的两位阿姨从来就不把她当作一家人。那个时候她最需要小雨,可小雨却不在。”她语气里满是遗憾。“在关键的时候,她却不在。”她又重复道。
      “本来,Elaine 并不想留下那孩子,孩子对她来说那是孽缘,但她父亲觉得那是一个无辜的生命,不应该轻易抹杀。”丽萨拿过杂志翻到梁英的介绍页面,“她的父亲一直都很疼爱她,为了这件事,不但把 Elaine 的前夫赶出了公司,帮 Elaine 打官司办理离婚,还请人在背后做了很多工作,把他前夫整惨了。我猜最近梁家的事,没准就跟他前夫有关系。”说到梁英的父亲,丽萨岔开了话题,说起来似乎很痛快,狠狠地教训了那个愚蠢的男人。“她被父亲的言论打动,她决定生下孩子。”她指着杂志上的照片说。
      页面上是梁英拉着行李走在机场的照片,她边上还有一个小女孩,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叫做“梁晓雨。
      “梁晓雨?小雨?”艳芬看着女孩的名字,觉得有些透不过起来。
      这分明文雨的小名。
      “因为医生检查出来孩子有些问题,需要做手术,所以后来去国外,在出国之前她几乎天天来找小雨,希望她可以和她一起走。”
      “可我们都找不到她。”丽萨的语气又惆怅起来,喝酒叹息,动作那么连贯熟悉。
      艳芬听得捶胸顿足——这家伙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找不到人。
      即使现在的文雨,仍然经常出门不带手机,要么就是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想联系到她真的不容易。
      “她走的那天我有送机,她希望在人群中能看到小雨的身影,她没有来,我站在她身边,能感觉到她心里的绝望,但她却依然坚强地笑着跟我说‘谢谢’。”
      “谢我什么呢?这个傻丫头。”
      丽萨连着给自己倒了两杯酒,有一阵沉寂,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还爱着她,她还爱着她。”丽萨耸耸肩,就是没有在一起,“现实里的感情,也许都经不起考验。
      “你后来有告诉文雨么,发生的那些事?”艳芬追问。
      “我还能说什么呢?该知道的报纸上,杂志上,路上八卦的人都知道梁家的事。”
      “两个人明明相爱着,却不能在一起?”她似乎理解了丽萨的感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跟丽萨一起“干杯”。
      故事里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事,甚至有些荒唐,有些胡闹,可就是这样改变着主角们的命运,爱之深,恨之切。
      怪不得说爱情是把双刃刀。
      这个故事好复杂,她也理不清思绪,陪丽萨一起喝酒,尽管味道一点都不好,但是头一次那么想要感受,醉逍遥。
      事实上,喝了几杯她就醉了,迷迷糊糊,似乎听到丽萨说:“我也很羡慕你。”
      她又在羡慕什么呢?

      明明思念,却谁不愿意先说那句:我想你。
      明明相爱,却谁也不肯先说那句: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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