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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与白 ...

  •   独白2:
      上中学的时候有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我们虽然不在一个班级,但经常一起玩。后来我们同时喜欢上一个男生,为了不伤感情,我们约定:谁都不可以跟他交往。
      中学之后我们考上了不同的高中,上了不同的大学,来往自然没有中学的时候那么密切。有一天我心血来潮去她学校找她,却发现她和中学时候我们一起喜欢的那个男同学交往——很亲密的手牵着手走在校园里。
      其实事情过去很多年,那时候我也有喜欢的男生,犯不着跟她计较。但我仍然跟她翻了脸——因为她给了她好多机会,她都不跟我坦白,伤了我作为闺蜜的自尊心,可能在她心里我真的没那么重要。
      之后我就没有去找她了,可恨的是她也不再找我。
      友谊在爱情面前是多么脆弱。

      后来他们结了婚,我也嫁了人,再后来她离了婚,而我的婚姻也似过眼云烟不复存在。
      这算不算是上天对我们的诅咒呢?
      我的先生是大学的老师,我发现他和学校里的女同学有不正当的关系,因此和他吵了许多架,闹得不可收拾——那时候很想找个人聊天,但始终没敢回去找她。
      后来有一天,在咖啡馆里坐着,一个打工的女学生给我泡了一杯咖啡,她走过将咖啡放在我面前,什么话都没有说,却又好像在安慰我,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心忽然平静了——那杯神奇的卡布基诺,成了我最爱咖啡。
      这大概也是我喜欢咖啡馆的原因。

      【第二部分】
      黑与白:两种颜色,两条平行线,一念之间。

      卓惠英
      在警局附近有一家很特别的咖啡馆,名字叫做“黑与白”。
      除了咖啡好喝,食物美味以外,它的特色就是黑与白的装修风格,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国际象棋,内部也确实有一些与象棋有关的装修,黑与白的方桌间隔排列,除了沙发座,窗口的摇篮椅以外,可移动的椅子椅背都做成了棋子的造型,配合地上黑白间隔的地砖真的可以玩起来。
      客人们经常在店里猜测:这家咖啡馆的老板不是象棋大师也得是个骨灰级的爱好者吧?
      卓惠英则单纯一些,就是喜欢这里黑白分明。
      她经常来这里扮加班,或者真的加班。
      工作日的时候咖啡馆里人不多,多数是附近的上班族趁午休的时间过来买饮料,或者是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跑过来买下午茶套餐。
      “我正准备回局里,十一点要开会,”惠英一边走路一边讲着电话,她算准了这会儿咖啡馆应该已经开张,特地绕这边走,“可以的话,我向上面请示,请求中港的警力,一起调查梁氏集团的案子。”惠英站在黑与白门口,她准备赶快讲完电话再进去。买一些饮料点心慰劳辛苦查案的同事,十一点的会议指不定会拖到什么时候呢!
      “这几天你就不用回北港了吧。”电话那头是在中港调查“电梯失控”案件的同事,涉案受害人是梁氏集团的总裁,领导方面给了很大压力:要尽快结案!除了案件发生在北港以外,大部分涉案人员都住在中港,调查中发现的几位嫌疑人也都活跃在中港,所以为了查这案子同事要经常来回中北港,很不方便。“在中港调查的时候,顺便请同事帮忙调查一下毒酒案受害人周杰的财务状况,文件方面的事,让比尔(Bill)处理。”她嘱咐道。其实早在拜访李瑶的时候惠英就已经有意识要调查一下受害人周杰的财务状况,但不同部门交流之间遇到了一些阻碍。这是最令她头疼的事,明明就是一句话,却绕好几个弯,才能执行。
      怎么办呢?
      只好跟着规矩走!
      没有谁可以例外。
      她挂上电话,走进黑与白。
      黑与白刚开始营业,有几个服务员还在收拾,把椅子放到桌子下面,把桌上的广告牌摆正。本就一尘不染的桌子,擦了又擦,黑色的台面可以直接当镜子用。吧台边已经有一位客人,她也是个短发的女人,她的短发总体比惠英要长,刘海用夹子夹到后面,露出了她高高的额头,气质很优雅,皮肤很白皙,保养得很好,让人不能轻易推断她的年龄,三十到四十之间?但是走近看妆化的有点浓,所以应该偏四十多一点,穿着黑色的裙装,看面相很眼熟,经常见,却从没有打过招呼。
      “小姐,要什么?”见有客人进门服务员赶紧上来招待。
      “经典咖啡,五份,再加一杯摩卡,两杯柠檬红茶,然后……”
      “咦?是你呀,卓警官,你真的把头发剪掉了呢!”
      正思考再给同事们带些什么点心的时候,一个胸前戴着“Roy”名牌的女孩走过来跟她搭讪。这个女孩似乎总是对惠英特别热情。她质朴的脸上有两个小酒窝,看起来非常可爱。女孩很惊讶,面部表情似笑非笑有些尴尬,以惠英的经验来判断,这是对她新发型难以形容的表情,在许多同事的脸上都见过。定神看,这位服务员也很面熟,在咖啡馆外见过的面熟。
      “啊!是你!”惠英认出来是她坐渡轮的时遇到的女孩。
      当时相逢匆匆,聊了几句话,却没来得及相互介绍。
      “听你的意见,试一下嘛!”卓惠英摸了摸自己的新板刷头,经过那么多人指点以后已经开始习惯了,“你怎么知道我姓卓?”
      虽然在这附近工作了三年,但印象里从来没有正式介绍过自己。
      好奇也好,疑心病也罢,她还是坚持要问一下。
      “是这样的,有一次你们在后街办案,我当时也在那里,被围观的群众推倒了,是你拉我起来的。卓惠英警官。”她羞涩地笑,大概是想起自己摔倒的样子,不堪回首。“再者这里好多客人都是警察。”她抓住机会想和惠英交流,可惜她们之间没有什么话题。
      惠英也不希望有话题——通常“和陌生人或者时常擦肩而过的人正式介绍认识”这种场景都发生在案发现场。
      “哦!我记起来了。”惠英搜索了大脑,确实想起一些片段,印象还挺深刻的,因为那姑娘头发特别长,披散着,摔倒起来的时候没来得及整理,风吹着那一瞬间像恐怖片的女主角。又或许因为那天她在现场捡到了“那别致的钥匙挂件”,所以那天的事记得特别清楚。
      “叫我艾达就好了。”她回应着那个叫做罗伊的女孩,她穿着服务生的制服带着咖啡色的头巾,形象比回忆里利索多了。
      “好的艾达。我叫齐心锐,锐角的锐,原本同学都叫我阿锐,后来被有些同学乱念,变成了’啊罗哎’,英语老师就听成了阿‘罗伊’,所以罗伊就变成了我英文名字。你可以直接叫我罗伊。”罗伊每次说到自己的名字,总是要画蛇添足,把人弄糊涂。
      “哎,罗伊就罗伊,名牌上不是写了嘛!”吧台边的女人看不下去,过来指点,“那么啰嗦,我都听烦了。”她笑着走上前,“欣赏”一眼惠英的新发型,还有发出一阵感叹:“真不敢相信,卓警官是听了你的话,把头发给剪掉的,原本那么长的马尾我都觉得心疼呢。”第一次听她说话,声音富有磁性,特别好听。
      “丽萨(Lisa)姐,你不也是短发嘛!”罗伊扭扭捏捏地躲到这个被称呼为“丽萨姐”的女人后面去。
      “我本来就是短发。”丽萨顺势抚了一下自己秀丽的头发,动作非常优雅,“别让我说中,肯定又拿你师傅说事。”她得意地笑着。
      罗伊嬉笑,朝身旁的丽萨姐作了一个“求饶恕”的动作。
      惠英听到“师傅”,耳边也似乎想起了一句话:我师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剪头发,剪掉头发就好像剪掉了愁思。
      暗自笑了笑,眼下的情况也不便拆穿什么。
      “不关她的事,留了那么多年长发,我也想剪短发试试,感觉比长发好打理多了。”她解释道,这也是她一直安慰自己的话。
      “对啊,短发洗头不用吹,我也一直想剪短发的说。”
      罗伊显得特别激动,丽萨姐却回了她一个冷笑。罗伊马上变成了委屈的样子,撅着嘴,挨着L丽萨姐的肩膀撒娇。“我师傅不让我剪,要是我剪短发,她就不认我做徒弟。”
      罗伊见惠英有些茫然,就再解释了一边。
      她这么一说,惠英对她师傅的好奇指数又上升了两个点。到底是教什么的师傅,还不许徒弟剪头发据这位徒弟说,她师傅本来就是个短发的人,惠英之所以会剪个这么短的板刷,也应该算是受了她的影响——我师徒头发很短,像个男孩子,但是看着又很迷人!
      惠英是没见识过那迷人,于是只叫师傅剪“很短”,就成了她现在的板寸头。
      理发的师傅还一个劲儿地打听,她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呢。
      好吧,离婚也算是一种刺激,就不计较到底是谁的责任了。
      “你师傅倒是蛮有趣的。”她客套一下。
      “那当然,我师傅可是……是……”罗伊兴高采烈地附和,直到瞄到L丽萨姐眼神有异,赶紧收声,到柜台后面去帮忙冲咖啡。她们之间有约定,不提她师傅在店里工作的事。
      “你老是出卖你师傅,迟早被她逐出师门!”这个叫做“Lisa”的女人似乎和店里的服务员关系很密切。罗伊好像又很听她的话。
      “卓警官是考虑买什么点心么?我们的蛋挞快出炉了。”丽萨姐接替罗伊上来招呼。
      听她这说话的语气,大胆猜想她应该是这咖啡馆的老板。她想起之前有一天晚上见过她的背影,她也坐在吧台边,而她坐在角落里不知所措——桌上铺着丈夫带来的离婚协议书,他一条一条平静地解释着,而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他说签字的时候,她抓起笔在他手指的位置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跟着他匆匆地走了,她在那儿坐到了半夜。
      “好啊,给我来两盒。就这些。”她轻轻叹息,招呼柜台后面的服务员下单。
      “丽萨姐是吗?”买完单,趁等待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主动过来跟丽萨打招呼。
      “那天谢谢你。”她想起来,那天晚上服务员送了她一份提拉米苏,说是老板送的。
      “不用客气,只是一块点心而已,帮不上什么忙。”Lisa愣了一下,又从容一笑。“这里的孩子们都叫我丽萨姐,是这咖啡馆的半个老板,不过因为另外半个老板他有其他工作,所以咖啡馆里的事情主要由我负责。”她自我介绍道。
      Lisa,田伊尔,41岁,咖啡馆老板娘。
      把店里的服务员叫做孩子,相比之下是说自己一把年纪?
      这是要显摆自己年轻么?
      惠英不太喜欢她的用词,何况老板就老板,还半个老板,前面说罗伊啰嗦,五十步笑百步。
      “我记得,你经常点巧克力提拉米苏,虽然一直没有正式介绍相识,不过卓警官应该也不会觉得我脸生吧?”
      从丽萨的表情来看,她好像对“送蛋糕”的事也很意外。
      “确实不生。”惠英再次道谢。
      “不客气了。”丽萨抬头用欣赏的眼光看了一眼卓惠英的新发型道,“虽然剪发可以象征性地减掉烦恼,但实际的问题,还是要自己面对的。”
      她似乎是在鼓励卓惠英。
      “嗯,说的是。丽萨姐看人真细心。”
      话是这么说,但总觉得那人似乎关心得太多了。
      不太习惯被人看穿的感觉。
      “你是警察,所以我想解释清楚,我没有特别留意着你,只因为你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所以我才会记得你。另外呢,我觉得短发也并不差,不过你不用这么硬朗,稍微留长点,我看卓警官应该不适合齐刘海,太文气,剪个斜刘海吧,也可以很酷的。”
      丽萨一边说,惠英却一边想着,那天晚上阿栋(惠英的丈夫)跟她说的话,她该不会全听到了吧?忽然觉得自己对这家店太过信任了。她“呵”笑了一下,“丽萨姐果然很有眼光,我姐也这么说的。”她比划了一下,刘海到耳朵的长度。
      “你姐?卓惠妍大律师!”她不明所以地笑,又念一遍“卓惠妍”的名字。
      “你认识我姐呀”因为名字相似的关系么?惠英意外了一秒钟,马上心里也有了答案,这是在警局附近,认识卓惠妍大律师没什么奇怪的,她本身自带“炫耀”的属性,就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谁才对。
      “算是吧。”丽萨不予以详细回复。
      卓惠英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丽萨姐,直觉她的“算是”也许不是简单的认识。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送快递的小哥,拿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叫喊着:徐漠,快递!
      “给我吧。”丽萨姐朝快递员招了招手,爽快地签收了快递。接过盒子,拿在手上掂了掂,看样子不是很重,信息不足没法判断是什么东西,“把它放在他办公桌上,我让他自己来取。”她把东西交给一旁“静观其变”又似乎随时想要插话的Roy。
      卓惠英注意到,快递单上没有寄件人。
      如果是她不会随便接收这样的快递。
      “徐漠是我先生。”丽萨解释道。
      “那个快递单上好像没有寄件人。”惠英提醒。Lisa姐漫不经心地笑,“我先生的东西,就让他自己处理吧。”她并没有体会到惠英那份“谨慎”之心。
      她这么说,惠英也不再多管闲事。
      直觉告诉她,这两老板之间,感情关系很微妙。
      “其实我一直好奇,这店里的装修得像象棋的棋局,那么老板到底会不会下棋呢?”她扯开话题。
      “你是警察所以我老实交待,我不会。”说完,又马上补上后半句,“不过我先生会。”
      所以有时候跟人家老板是象棋高手也没有错。
      “原来是这样。”卓惠英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丽萨姐,你的咖啡。”
      这时,从后面的工作间又走出来一个服务员,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这咖啡的杯子是“Lisa”专属的,黑色的碟子,黑白条纹杯身,在前面有一个白色的圆,上面写着“Lisa”。丽萨接过咖啡,脸上露出一丝喜悦,整个早晨都在等这杯咖啡。
      “蛋挞很快就好了。”刚走出来的服务生顺势跟惠英打招呼,她胸前的名牌写着“Sue”,惠英认得这个女孩,一直觉得她很贴心,看到她在角落里坐很久,会主动给她续杯,晚上的时候会把咖啡换成牛奶,还提醒她早点回去休息。
      她说话简单利索,交待完就回到里面去了。
      罗伊回到收银台用奇怪地眼神看着惠英,似乎在说什么,却又担心丽萨姐会有什么反应不敢言语的样子。惠英摸不着头绪。收银台后面做饮料的服务生把饮料都打包好放在柜台上,跟罗伊说了几句悄悄话,罗伊一会儿看看丽萨,一会儿又会瞄一眼卓警官,脸上挂着单纯的“傻笑”。
      “我请你来是干活的,不是吓跑顾客的。”丽萨放下咖啡,朝罗伊使了个颜色,罗伊羞涩地转过身去。
      惠英也跟着转移视线,知道黑与白有许多“黑与白”的装饰品,但似乎从未注意过在黑与白之间还夹着许多有意思的小物件,一瞬间被架子上的几张明信片吸引了注意力。惠英拿起明信片,看起来这些明信片上的图案都是以“黑与白”为题的,在明信片的反面右下角有一排小字,写着“Sandy文”。
      惠英本来对漫画没什么好感,加上处理过一个和漫画有点关系的案子,那凶手家里收藏的可都是“有色”漫画。但近来在姐姐家里受小侄女的影响,翻了几本Sandy 文的漫画,似乎令她对漫画这个概念有所改观。至少她画的有一个小故事她默默地看完了。
      “这是‘Sandy文’帮我们画的,只有我们店里有。”丽萨姐一脸自豪的感觉。
      惠英马上想起亲爱的小侄女是“Sandy文”的小粉丝,买一套“Sandy文”手绘的明信片回去应该可以修补修补她们之间失落的感情。她有几分欣喜。
      “这个怎么卖?”
      “本来就是印来送给粉丝的,卓警官喜欢就拿去吧。”丽萨拿过明信片,看了又看,百看不厌,喜欢。她也像个疯狂的粉丝,作出惊喜的样子。显然追星什么的没有年龄限制。
      “那怎么可以呢!”惠英坚持原价购买,丽萨便让罗伊从柜台后面拿了一套新的出来。“我姐姐的女儿喜欢看她的漫画。”她说道。她又看了看手中的明信片,忽然有一阵犹豫,或许她已经有了吧?不管怎样,她还是买下了那套黑与白有关的明信片。可能对黑白分明的东西有些特别的爱好。如果侄女有了,也可以留着自己收藏。
      “我听说,‘Sandy文’逢周末就会去南港的沙滩。度假的好地方。”
      Lisa姐好像是有心爆料,小声说话,却又凑到惠英跟前,确保她听到。尽管说的是“Sandy文”,但惠英听着,却是在提示她可以去海边散心。脑海里响起姐姐前两天说的话:要不然请一天假去海边走走,散散心。
      “谢谢。”除此以外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好。
      “你的东西齐了,”服务员“Sue”把蛋挞打包好放到柜台上,微微欠身行礼伴上工作式微笑,又道一句,“欢迎下次再来。”行色匆匆地离开。从罗伊和丽萨对“Sue”的眼神里,似乎看出来这个“Sue”有些不同寻常,算是警察的直觉吗?
      惠英拎着外卖离开,回头再看一眼“黑与白”那个标识,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去了另一家“黑与白”,整个购物体验都和往常不同,莫非真是因为自己剪去了愁思,翻开了人生新的篇章?

      有时候,相遇不一定要相识;
      有些人,只因擦肩而过,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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