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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墙上的画3 ...

  •   李瑶——软弱的人也会有她坚强的一面,坚强的人则脆弱起来不堪一击。
      她疲惫地趴在窗台上,明明外面太阳很晒,她却感觉好冷,由内而外的冷。
      元气大伤的关系么?
      她淡淡一笑。
      凝望远方,纵有重楼间隔,依旧挡不住大海的广阔无边。“中港东岸,奢华海景”这是当时售楼处海报上的标语。她就是被这标语给“骗”来的。她喜欢看到大海,从前或许是为了阳光海滩上热情洋溢的派对,到如今大概是恋上那份宁静,偶尔也会有一种想要纵身一跃,跳入海中沉默的冲动。
      到底为何而着迷,大海的魅力吧。
      一声叹息,感叹又与死神擦肩而过。
      不知该喜,该悲?
      她从枕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带锁的小铁盒,盒子是紫色的非常精致,通常人们用来收藏珍贵的珠宝首饰。她依靠在窗台边,看着盒子,金属在阳光下闪烁刺眼的光芒,而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几个数字上,轻轻地抚摸着那把纤小的密码锁,一遍,一遍又一遍,她不确定是自己心里的执念还是手指的记忆,锁竟然“嗒”一下打开了,盖子轻轻弹开。
      她索性打开了盖子,里面确实有一些首饰,几枚戒指,两个手镯,一条珍珠项链,还有一部老旧的手机,确切地说外壳保存得很好,只是这款式已经落伍——黑色的翻盖手机,感觉是上个时代的东西,与这些宝贝放在一起画风迥异。
      她把盒子放到地上,手机拿在手里,翻盖,合上,翻盖,合上,反反复复这个两个动作。有那么一刻她按下拨号键,心里是期待可以听到电话接通的回应,然而这东西毕竟是多少年没有使用了,不管还好不好用,都得先充电。她“哼”一声笑过,再次合上手机,放下了打电话的念头,继续遥望——平静却又汹涌的大海。
      李瑶,35岁,家庭主妇,曾是位律师。她个子高,人又很瘦,长得漂亮,关键是有气质,一直以来常被人误以为是模特或者被当作空姐。不看她身份证,以为她20岁的都有。她最得意就是这副好身材,好样貌。这也是她坚持要马上出院的原因,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苍白无力的样子,也不想假装没事应酬那些谁和谁,没了金钱的加持,根本谁都不是。
      李瑶的丈夫叫做周杰,是她在大学里认识的学长,他也是名高个子的小伙子,看着白净正气,有时候又有些腼腆羞涩,曾经,他走到哪里身边都会有一大片小迷妹。李瑶也是其中之一,她还总觉得自己特别幸运,被王子选中,成为他宠溺的公主。从学校毕业以后周杰进入一家游戏公司工作,最初只是打工仔。他非常有魄力,有眼光,在公司快倒闭的时候买下了公司的股份,坚持开发他们的游戏项目,不到一年以后游戏上线,红遍大江南北。
      李瑶长期挂名在他公司里做法律顾问。
      前些年什么都顺风顺水的,两口子的生活也算有条有理有头有脸,直到最近两年先是周杰公司的财务亏空公款,跟着有员工将公司项目机密出卖给竞争对手,使公司陷入危机状态。而周杰自己也因为事情发生太突然而没有调整好心态,想靠“投资”赚一笔快钱,结果反而亏了所有了积蓄。钱在银行就是一串数字,有时候一句买,一句卖就化为乌有。所以近期周杰一直张罗着找人借钱周转,李瑶虽然不情愿但也配合着见了几次银行投资人,以及“江湖上的”投资公司。
      万万没料到,钱没有借到差点赔了自己的性命。
      北港有名的海鲜酒店发生了一桩命案,一死两伤。死者是酒店的老板,而两位伤者正是李瑶和她的丈夫周杰。好在他们喝下的毒酒不多,经过及时抢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才第二天,她坚持违抗医生的旨意离开了医院。
      是个非常倔强的女人。
      “叮咚——”家里的门铃响了。
      被门铃声打断了回忆的李瑶脸上掠过一丝惊恐,仿佛石化一般挺起了腰,却动不了,是个非常难受的姿势。
      会是谁在敲门呢?
      她憋住气,耐性地听,大概隔了几秒钟,门铃又响一次,似乎是有礼貌有秩序地敲门。她松了一口气,曲下腰背,慢慢扶自己起身,心想应该是司机忘记了家里的钥匙。她小心地收起盒子,放回床头的抽屉里,临走还不忘看一眼桌上的小镜子,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血色,她却觉得再补上一抹口红就像童话里的精灵。
      她快步走下楼梯,到门口的时候大约是门铃第六次响起,不知为何心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暗示自己是因为身体未恢复,下楼走快了。她打开了门,门口却不是期待中的画面——站在门口的是两个陌生人,她从未见过,从不相识,又一阵惊恐涌上心头,她用尽全力把门甩上。
      “啪”一下,门关上。
      隐隐的不安,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原本苍白的脸上更多了一层恐惧。呼吸变得急促,一瞬间失去了控制,本就虚弱的身体倒在了门背后。
      “李瑶小姐?”外面的人似乎在说话,但她耳边只是一阵嗡嗡声。
      怎么办……她绝望地张望着。
      似乎是第一次躺在地板上观赏自己的家,米黄色的墙壁,金色的灯具,剔透的玻璃,巨大的画框,装着她和丈夫的结婚照,如果不是躺在地上不得动弹这几秒钟,她几乎忘记还有那么一张相片了。沙发,茶几,珍贵的玻璃杯,看到那酒杯闪烁的光芒,她又转向厨房边的酒柜,原来自己最珍惜的是那些根本不值钱的酒吗?
      她淡淡地笑。
      外面的人又敲了敲门,动作力度并不到过分的地步,和以往所见的陌生人有些不同。回过神,仔细听,门外的人在说话。她呼喊着李瑶的名字,是个女声,语气算不上和蔼,但并不猖狂,不是那些追债的人?意识到自己闹了一场误会,她开始稳定呼吸,然而听到门外的人似乎介绍自己是“警察”。她又沉静了片刻。
      站在她律师的立场上,她并不喜欢警察这个职业。
      “李小姐,请你开下门,我们是警察。”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警察?”她很谨慎,并没有马上开门。小心地从地上爬起来,伏在门上透过猫眼观察——他们从口袋里掏出了证件,举到她眼前,但因为楼道里光线昏暗,她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挂上链锁,打开门,再从细缝里看,一位是北港重案C组组长卓惠英,一位是北港重案C组副组长陆振雄。
      “重案组组长?副组长?”看到这样的台头,她心里怎么会不慌乱——怎么回事?我是毒酒案的受害人之一,相比当时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无辜,为什么会让重案组组长亲自上门来找?
      难道他们怀疑是我下的毒?
      双手似乎又感觉到了那支毒酒的重量,落在手上,轻轻摇晃——而她当时在乎的是酒身的标签,画的好像是一个跳舞的精灵,很漂亮。
      “李瑶小姐是么?你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来跟你做个笔录,希望你配合。”叫做卓惠英的警官,再把证件递到李瑶眼前,让她看清楚。
      李瑶思量了一下,身体虽然不舒服,但是笔录迟早都要做,何况对方是警察,不管怎样都得开门。只是——不紧张,她就做不到。手脚都还在颤抖。
      “李小姐,我扶你到沙发上坐吧。”进门来的卓惠英见李瑶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过来帮忙,“李小姐,你不必紧张,我们只是例行公事。”惠英试图安慰李瑶。“其实,李小姐身体还这么虚弱为什么不留在医院养病呢?”
      警察的直觉里:通常涉案人坚持要离开医院或者人群,避开警察的视线,不管这个是嫌疑人还是受害人,他或者她身上隐藏着一些线索,即便是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
      李瑶努力使自己从容。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一眼卓惠英,若不是听到惠英说话,还以为她是个男人呢。仔细看,她穿的黑色小西装,很修身,又很干练。她不喜欢和像男人一般的女人接触。她很清楚女人想要在一群男人之间脱颖而出,她们付出的努力更多,她们很优秀,又很细腻,尤其是警察。要在她们眼皮底下说谎就更难了。她再看一眼便上陆振雄,斯斯文文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看起来是个值得信赖的伙伴——忠仆。
      李瑶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跳。
      这短短几秒钟,似乎电影那般长。
      “重案组组长和副组长?”李瑶依然“受宠若惊”。
      “您不用紧张,”卓惠英微笑着说,“原本今天是北港的同事到医院去跟你们做笔录的,但是他们到医院发现你离开了医院。你这样不说一声就走,会让很多人担心的。”卓惠英解释着,“我和Bill(陆振雄)刚好在中港处理一些事情,于是就顺道来你家里看看你是不是在家。”惠英一边说,用手测了测李瑶额头的温度,帮她梳理了一下肩膀上的凌乱的头发。
      “需要叫救护车么?”
      陆振雄站在惠英身后,看李瑶呼吸困难的样子,自己也觉得呼吸不顺畅,看不过眼很想要帮她。
      显然李瑶对医院很是反感,听到“救护车”三个字,马上挥手,用沙哑的嗓音说了一句:不要。
      于是两个警察很为难地等着她调整。
      她真的很虚弱。
      身体里可能还残留着微量毒素,得一个循环才会排出体外吧。
      李瑶眯着眼,嘴角微斜,很无奈地说,“酒楼发生命案的事上了新闻,我和丈夫的落魄样……已是街知巷闻,平日交往的阔太小姐们必定会趁机撒一把冷言冷语……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她瞄一眼两位警官,他们似乎根本不理解她在说什么。
      “医生说我没事的。”她又用极细腻的声音喘息道,“刚才……我以为你们是来找我老公……要债的,所以……我吓到了,再缓一下就好了。”她的声音依然很低,但呼吸逐渐平和,她拉了拉身边的卓惠英道,“卓警官,不好意思,麻烦你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陆振雄动作很快,没等李瑶把话说完,便把水给递了过来。
      “多谢两位警官。”她开始恢复一点气色,放下水杯说道,“我从小就不喜欢医院,有股奇怪的味道,充满了悲伤。”她的脑海里浮现儿时的记忆。她好几次站在医院地走廊里,最开始的时候又哭又闹呼喊着“妈妈”,希望她没事;渐渐地,她不再哭闹,憋住气,不敢出声,再后来她默默祈祷妈妈再也不要醒来。李瑶的父亲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他不开心、不顺心就会朝母亲发脾气,动手打她,当他打痛快了又假惺惺地送母亲到医院治疗,跪在她床边恳求母亲原谅。那些漂亮的词句把整个医院的人都感动了,仿佛一切都是母亲的错,她不说那句“原谅你”就成了恶毒的女人。
      从那时起,她就讨厌医院,讨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喘了口气,继续轻声细语地说,“何况……医生已经说了,我没事。所以我就让司机送我回家修养。”
      “可是家里只有你一个人,不太好吧?万一你真的昏过去都没有人发现。”卓惠英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口,她相信,刚才李瑶就在那里摔倒过。
      “我的司机会带他太太过来照顾我。两位警官不用担心。”李瑶看了看门口墙上的钟,推算一下司机和他太太应该正在赶来了。“他们两口子可会照顾人了。”李瑶微笑。司机张荣是周杰特地请来给她开车的,张荣的太太是个非常贤惠的女子,每周三和周日会到家里来帮忙她收拾屋子,李瑶特别喜欢她那一双巧手,做得一手好菜,还可以帮她改衣服。
      “原来是这样。”
      卓惠英欣然。
      “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们想问一些简单的问题。我想,顺便可以陪你一起等你的司机来。”卓惠英提议道,做笔录是例行公事,眼下,她更好奇还有什么人会上门?就之前李瑶的反应来看,她所说的那些要债的人是非常可怕的,没准会和案件有些关系。“刚才你说,上门要债是怎么回事?”她试探地问。
      李瑶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她说,“我丈夫是做游戏公司的,自己呢,跟朋友学投资。这两年运气不好,公司合伙人突然跑了,临走还把公司正在研究的项目给卖给了竞争对手。”这事情对公司和对李瑶个人影响都很大。“他买的股票最近也不好,可能输了很多钱。”她猜测。他个人的事,她并不想理会,但是投资人的损失她也有份。“可能是投资人那边派来的人吧。”
      “如果影响恶劣,你可以报警的。”卓惠英提醒他,又一面做手势提醒她的手下记录这些话。“那么我们来谈谈这次的案件吧。”
      李瑶点点头,“你们问吧。”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你认识死者陈德才么?”
      听卓惠英说到案件死者“陈德才”,李瑶皱了皱眉头,脑海里出现陈德才的样子——又高又瘦,又老又丑的色鬼。李瑶摇头,表示并不相识,“之前是不认识的。”
      “那么当时在场的其他人,除了你丈夫以外有没有你认识的人?”
      李瑶摇头,不确定她为什么问这些,而她的答案还是“不相识”。她觉得有些寒意,把几个抱枕拖进怀里,紧紧搂着,好支持自己继续回答警察的问话。
      “那天之前我一个都不认识。去之前,阿杰跟我大致说过他们几个人的情况,我只记得他们手里有钱,阿杰想说服他们投资他的公司,但没记他们的名字。你刚才说死掉的人叫陈德才,我才想起他就是鹿云轩酒楼的老板,我丈夫说,以前跟他做过一些生意,阿杰让他帮忙引荐这些老板,所以有了那餐海鲜宴。”
      李瑶闭上双眼,海鲜宴上的人脸一张张呈现在眼前,一个个暴发户模样,仗着自己有钱就随意使唤别人,说话没一句不带个脏字的,都是老烟枪,弄得包房里乌烟瘴气的,想起来更是愁眉不展。这些人跟她的气质完全不搭,怎么会相识!
      “本来,我是不喜欢陪他应酬的,但是他说我是公司的法律顾问,相关的问题由我解释最好,再者,我们夫妻一起去,看着更有诚意。所以我也跟他去了。”
      这是她极后悔的一个决定。
      “听说那瓶红酒是陈老板特地为你开的?”一边做记录的陆振雄忍不住提问。
      李瑶想起包房里的场景,周杰极力推销着她,说她爱喝红酒,保养的好。然后一个个都笑眯眯地瞅着她。那么多双有色眼睛,像十几展聚光灯,照在她身上——好像她根本就是裸的。
      “算是吧,”李瑶勉为其难地笑了笑,提出红酒的人是周杰,她只是推脱一下,说自己只是喜欢收藏酒瓶上别致的标签而已。“当时他们在聊酒,我丈夫就说我爱喝红酒,夸我是专家。他当然是说笑的,我也就是每天睡觉前会喝一点,美容养颜。”
      她朝厨房那边的酒柜指了指,柜子里有十几支酒都是她从南港孤儿院的义卖会上淘来的。酒本身不值钱,标签是孤儿院里的小朋友亲手画的,李瑶就是冲着那些特别的标签买来纪念的。卓惠英起身参观,顺便给李瑶又倒了一杯水。进到厨房倒水的时候,看到厨房的水池上面有一幅小而别致的画,明信片大小,画的是一杯红酒,画上没有署名,也有可能是李瑶自己画的。
      “那是Sandy文的画。是她没出名之前画的。”李瑶突然说起了惠英看到的那幅画,“能在许多画品中,淘到Sandy文的真迹。我也算是幸运的。”这位画家虽然经常在南港出现,本人非常高冷,有人围上去要签名合影,会被她的经纪人打发走,手快不讲究质量的可以拍到几张照片放在手机里留念,但像这样拿到她亲手画的明信片已经是一种奢望。
      “很漂亮。”见李瑶好像很喜爱这幅画,惠英便给了一个积极的回应。
      “我对酒其实也不是了解很多,常喝的几种,超市里都买得到。说收藏的什么的,都是阿杰瞎吹的。他就是想活跃气氛,哄那些人出钱投资他的游戏。”李瑶端起杯子喝水,余光留意着两位警官的动势,“其实那些老板都不喝红酒,所以这就说起来确实是特地为我开的吧。”她把话题带回最初的提问。
      “大家兴致高,陈老板又说,他有一支很特别的红酒,于是大家就让他趁这个机会拿出来和大家分享。他转身就让人去他办公室的酒柜取酒。”
      “也就是那支毒酒。”她叹了叹气。毒酒的滋味,天堂与地狱之间。
      “你有接触过那支酒吗?”
      “是,当时的情形,不管我懂不懂酒,都得装模做样地拿过来看看。”酒瓶上肯定会有她的指纹。
      “我装模作样地拿在手里欣赏,只怪他们都不懂,我只是在欣赏那标签,还想着喝完拿来摆在家里装饰。”她微笑着,想着那红酒的标签。那是几年前的一款酒,当时买的价格并不贵,但放到今天也是可以翻一倍的。
      “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被的打开过之类的痕迹?”卓惠英问。
      “没有吧?”她揪紧了抱枕,皱起眉头回想,“我没注意这些,只是看了酒瓶上的画,觉得很特别。应该是支挺贵的酒吧,开酒的时候也挺期待的。”
      “那么,开酒的人是谁?”卓惠英追问。
      “酒是拿进来的那位伙计开的,难道说是他在开酒的时候做了手脚?”李瑶感到惊愕,如果记得没错,房间里碰过酒的人,就只有她、陈德才和开酒的侍应,陈德才死了,那么就剩下她和侍应嫌疑最大,如果不是她,那么便是那位侍应小哥?
      “案件我们还在调查中,暂时不便透露。请谅解。”卓惠英回到她身边坐,看她皱紧了眉头,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有点担心,“李瑶小姐,你还好么?”
      “身体有点虚,是真的,不过还可以坚持,从北港跑来中港也挺麻烦的,你们继续问吧,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们。”李瑶从卓警官的脸上,看到了她的顾虑,又或许是个试探。她回应了一个笑脸,告诉她:我是一个坚强的女子。
      低下头,等着下一个提问。
      眼角的余光,继续打量着两位警官,组长,副组长,一个队伍里最重要的两个人竟然同时出现在她的面前,却只是做个简单的笔录,真的是因为恰好在中港,还是因为自己是嫌疑人
      “说说,为什么你有你们三个人喝了酒吧!”见李瑶有些迟疑,卓惠英补充道,“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们对每个人都这么问。”
      “当时……”李瑶想起,当时陈德才是为了讨好李瑶开的红酒,所以第一杯酒就递给了她。
      “本来就是因为我,说到红酒的,大概是这个原因吧,他第一个就给我倒,然后他爽快地跟我干杯,但是红酒嘛,我觉得还是要慢慢品,所以只喝了一口,让我先生也尝一下,跟着,就听到杯子落地破碎的声音,又看到陈老板也倒在了地上,大家都扑上去,那个时候我也开始觉得难受,接下来的事,我就不记得了,再醒过来,我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挂点滴了。”
      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恐怖,要是真的干了杯,她也没法坐在这里说话。
      “那……在喝酒之前,其他的几位投资人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李瑶摇头。
      他们根本从一开始就是“奇怪”的。
      “好的,我们要问的就是这些。你的司机还没有来,需不需要我们再陪你多等一会儿?”卓惠英看了看手表。
      “没有关系,他们会过来的。”李瑶似乎很信任家里的司机,她回头看一眼楼梯那边的挂钟,“现在十一点,他们应该在路上了,听司机说他一早让张嫂帮我煮鸡汤,估计是张嫂想多熬一阵子。”李瑶终于轻松地笑了,“下次开门,我一定会看清楚的。”她又补上一句,让两位警官安心。
      “这样吧,Bill 你留下陪她,我自己回北港去。”卓惠英对她的伙计说道。
      “不用了,卓警官。”李瑶的声音很轻,她话没说完就给卓警官的声音盖住了。
      “就这么定吧!”卓警官自作主张道。
      “那你们没有其他问题了的话,我回房休息了。”李瑶见反抗无效,也不再推脱,就是看到陆警官脸上有几分踌躇。但他还是听从了卓警官的旨意。
      李瑶的家是一套复式公寓,窗外可以看到远处的海景,楼上楼下各有两个房间,楼上主卧室李瑶住着,另一间则是她的衣帽间。楼下两间都是客房,其中有一间她指定给张嫂休息用。厨房和客厅相连,开放式的格局,所以客厅看起来很大,也很空。
      平时这里只有李瑶一个人住,她扶着楼梯上楼,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担心一不小心滚下去,所有的坚强在一瞬间粉碎。
      “她就这么走了?”陆振雄小声对卓警官说,他的声音满是不可思议。
      “也许是累了吧。”
      卓惠英在屋子里转了转,吩咐陆振雄,“安全起见,你留下等她司机来了再走。顺便跟司机先生聊聊,看他知不知道那些追债的是什么人。”
      “我趁家里没人回去收拾东西回北港,等下电话联系。”
      说罢,卓惠英先行告辞,留下陆振雄一个人尴尬地坐在人家客厅里。
      李瑶并不不介意有陌生人坐在自己家里,不管是追债的还是警察,只要不打乱她的节奏就好。
      她已经不在乎。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并没有睡觉。因为根本睡不着。
      披上睡衣,蜷曲双腿坐到窗台上,望着远处的大海——看似平静,又汹涌澎湃的大海。
      曾经有那么一刻,她希望自己沉没在那汪洋大海之中。
      想就这样逃走。
      然而上天没有那么轻易放过她。
      是福还是祸?
      命运这回事,怎会轻易让你看明白。
      正当她沉浸在回忆之中时,电话铃声响起。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电话是她的家里打来的。
      她按了接听,放在耳边,却不说话回应。
      “瑶啊,你们没事了吧?”电话那头是李瑶父亲的声音,“我看电视才你们出事儿了,所以打电话问问,要不要我们去医院看你们哪?”
      李瑶依然没有回复。抬头看向天,期望母亲可以带给她关于人生的启示。
      “瑶啊?你在听吗?”父亲继续问候,在有所求的时候低声下气说好话,是他最熟练的技能。
      “我知道你不想见爸爸,我们也不想打扰你们,只是……”父亲拖着长音,等了好几秒见李瑶没有接他的话,才厚着脸皮把话说完,“昨天该打钱了的。”
      他提醒李瑶,给家用的日子到了。
      往常李瑶是设置了自动转账,每个月到月中的那一天,银行自然把钱转到父亲的账户上,但最近因为账户冻结,这项业务也停止了,这三个月,李瑶都是保险柜里的现金给父亲打的钱。保险柜里存着一些珠宝首饰和十万块现金,是李瑶的应急准备。
      应急,却应不住父亲的贪婪。
      “喂?瑶?”
      “我知道,你们最近公司出问题……”
      “这么大个公司,不至于两万块都拿不出来的!”
      “你们住那么好的楼房,管理费都不止这些吧?”
      ……
      李瑶对着天上云彩,不屑的笑——看你嫁了一个怎么窝囊的人。
      她想说她母亲,然后低头看看自己,不也是一回事?
      她微微打开了窗,将电话扔了出去。
      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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