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走越远》舒瑜tyc

12、秘密3

　　李瑶
　　我们总是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然而许多时候，许多选择缘于不得已。
　　大约晚上十点，李瑶听到楼下开门的声音。
　　他顺利卖掉了商务区的房子搬来和李瑶一起住。李瑶睡在楼上，他睡在楼下。楼道里的箱子装着他们原先放在那房子里的东西，有些东西原先就是李瑶的，所以周杰给她放在楼上，而他自己的东西放在楼下。但李瑶对他搬过来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对她来说，和他的情感早在五年前结束，她要的东西从搬来这边住那天起就已经分清楚。
　　“我知道今天父亲去你公司闹事了，”李瑶一直等着他回家，料到他心情不会太好。
　　李瑶跟家里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太好，她怪父亲害死了母亲。但那个“杀人凶手”从不认为自己有错，反而总是大言不惭地对李瑶说，“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你回报我，是应该的！”有钱的时候，她可以拿钱砸他的脸发泄，但近来公司情况不好，她和周杰关系也不稳定，她根本没有心情去理会那家人，尤其看不惯他们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好像李瑶欠了他们全家——明明得了那么多好处却不知足。
　　李瑶气不过，没给钱。
　　在李瑶这里没要到钱，他竟然跑去周杰的公司闹！
　　之前在烟火晚会上他的确吸引了几个投资人，但他们对游戏的兴趣不是很大，想要周杰放弃游戏开发其他的项目，如果有投资，对公司绝对是一件好事，但周杰不甘心放下研发了那么多年的游戏，加上一些细节上的东西没有谈妥。情况不乐观。
　　令李瑶不安的是，再下去可能目前住的房子也会保不住，到时候落魄了，那家人是绝对不会收留他们的。
　　李瑶站在楼梯口将一个首饰盒扔进楼梯下面周杰的纸盒里，“这里有两条手链，看看能不能卖上两万吧！”她愧疚地说。
　　“那些东西你自己留着吧。”周杰疲惫地说，“我爸妈卖了房子回老家去了，留下的这笔钱够公司撑几个月的，你不用瞎操心了。”他在门口换了拖鞋然后整个人倒在沙发上，不一会儿就发出打呼声，睡着了。
　　李瑶没有收回她的手链。
　　两万对公司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但李瑶就是想分清楚这笔账。
　　是她父亲拿，便是她的债。
　　深夜，李瑶正睡熟的时候，似梦似幻之间，她听到一阵敲门声。她以为不理会，恶梦会褪去，但那声响却更清晰。
　　她不得不起身开门，周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的首饰盒。
　　“这是你东西，你自己收着吧！”周杰说着将盒子还给李瑶。
　　“我不想要，不然，你扔了它吧！”李瑶又将它塞回去，顺势推周杰出门。这盒子里装的已经不是仅仅是手链，而是令她的恶心的东西。她也不喜欢周杰出现在二楼这个主意。
　　周杰被推到门口，但他不甘心这么离开，撑住墙，硬闯了进来，“老婆，我们很久没有亲热了！”说着他上前亲吻李瑶。
　　李瑶被周杰揽在怀里，使劲推却脱不了身，不停扭头转脸避开他的吻，“放开我！”她怒吼着，“放开我！”
　　周杰被她的吼叫声惊醒，像抓着一个娃娃一样，抓紧她的双臂，用严肃带着邪魅的眼神盯着李瑶，“放开？老婆，不要这样见外嘛！”周杰不依不饶地继续亲吻李瑶的脖子，手臂，暴露的肌肤。
　　“我们的婚姻早就结束了！你没有资格这么叫我！”李瑶气愤地喊着，用力推开他的束缚。
　　“不，怎么会结束呢！”周杰停下侵犯的动作，牵起李瑶的手，“你还戴着我们的结婚戒指呢！”他欣喜地说，“我没有离婚，依然是夫妻！”
　　他似乎对“夫妻”这个称谓非常执着，五年前跟她闹的时候，李瑶就说要离婚，但他却跪着恳求她不要离婚，还保证只要不离婚什么都随她。前三年他忙于工作，她享受生活，确实相安无事。除了在过年过节的时候陪他和家人吃饭以外，他都不会来烦她。这一年，因为公司出事，有些法律的问题由李瑶处理比较合适，两个人才又有了交集。
　　“还给你！你走！”李瑶摘下手上的戒指，要他看明白现实。
　　但周杰怎么会那么轻易听从她的指挥，她的倔强恰恰激怒了他。
　　“没这么容易，今晚我要让你明白，你是依然我的女人！”他气愤地强吻李瑶。
　　李瑶狠心咬了他一口。疼痛令他松开双手。李瑶跟着朝他甩了一巴掌，“你根本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她的眼里落下失望的眼泪。她擦掉眼泪，装起强硬的面容再次警告他：“我说过，不要再打我的主意！”
　　周杰舔了舔嘴角的伤口，那一丝红色的血液使他此刻笑容更加妖魅。“没有资格？”他不屑地自言自语，伸手抚摸起李瑶的脸，从额头，顺着脸颊滑落到锁骨，“谁让我老婆长了一张如此精美的脸，谁让我的老婆长了这么一副诱人的身材，”他又轻佻的抬起她的下巴，奸邪地笑着。
　　这幅嘴脸李瑶从不陌生，只是没曾想会出现在周杰的脸上。
　　李瑶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两步。
　　“我们离婚吧！”她鼓起勇气说，“房子，车子，我的首饰全部给你。”她如此宽容地恳求着，“我什么都不要，我们离婚吧！”
　　她无法忍受和一个“陌生人”一起生活的日子。
　　只求解脱。
　　“哼！”周杰笑着说，“离婚？”他质疑了一下，笑道，“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
　　“我们的婚姻早就失去了意义，何必强求在一起呢？最多，我出去工作，和你一起还债啊！”此刻的李瑶是这么忍让，她真的只想和这个人断开关系。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周杰可不管她是怎样低声下气的祈求。他似乎把李瑶看作他的战利品，无法割舍。“你忘记了么？我们的生死与共！”他用那得意的阴阳怪气的嗓音提醒李瑶曾经的海誓山盟。
　　这句话就想咒语一样打开了李瑶封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那时候还在上大学，她和周杰一起去向北湖度假，在民宿里她遇到想要侵犯她的色老头，在反抗的之间，她错手将他推下了楼梯——那人躺在地上没有反应。李瑶惊恐地逃出了民宿。周杰替她处理了尸体。那天以后他们发誓永远守护彼此，生死与共！
　　李瑶发出一阵冷笑，笑自己那么卑微那么傻。
　　她希望真正的自己变脸的时候可以像周杰那样潇洒，但眼泪控制不住涌上眼眶，模糊了那些年的美好回忆。“没想到你会用这件事来威胁我。”，李瑶“呵”一下深呼吸，对一个人失望的时候一切都可能发生。
　　“既然如此，我们一起死吧！”她大喊一声转身到梳妆台上拿来手机，输入了报警电话递给周杰，“来啊，只要你按一下拨出键就可以了！”
　　当一个人无所牵挂的时候，她是最勇敢的。
　　李瑶的动作惊吓到了周杰，他赶紧从李瑶手上抢过手机，按了关机。“你疯了吗！”他扔掉手机，又用那一身蛮力抓住李瑶的臂膀，这回李瑶也不再抵抗了，不停地疯笑。他们四目相对，眼中充满了怒火，就这样对峙了许久。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李瑶无力地说，脸上不再有任何情感。
　　“爱！我当然爱你！”周杰强调，“你是最美的小花妖，我最爱的小花妖，不论从前还是现在我爱的人都只有你一个！”他变身“温柔的样子”祈求李瑶的原谅。
　　这些美丽的谎言已经打动不了那颗破碎的心。
　　李瑶耸耸肩膀，摇头，“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她用近乎奚落的语气说道，“为了你的公司，为了你生意，为了你学分，你出卖了我多少次？”她哀叹一声，为自己不值，“我不过是你的工具罢了。”回顾自己的人生，充满了讽刺。嫁给一个这般自私的男人，为了2个学分将自己拱手相送。
　　“老婆，你冷静一下。”周杰试图讨好李瑶，他最擅长着一手，“你想啊，我赚钱是为了谁，为了给你无忧无虑的生活啊，你看这些手链佩戴在你身上多漂亮！我都是为了你啊！我知道现在公司情况不太好，但我已经和东少谈得差不多了，他说会考虑继续投资的，只要他不撤资，我们熬道游戏上线就可以翻身，一定可以翻身的，相信我！”他依然活在他的美梦里。
　　“啪！”一下。
　　李瑶又打了他一个耳光。
　　“今晚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们离婚！”李瑶放下了狠话。
　　她不怕死，早就想死的人，怎么会怕死？
　　她只是赌一把：眼前这个人，不敢对她动手的。
　　因为她死了，他的梦就不完美了。
　　“老婆，不要这样。”他劝道，主动松开手，后退门边，“你冷静一下。”他识趣地转身离开。
　　“如果父亲再找你要钱，就不要再给了！”李瑶吩咐。
　　周杰连声答应，顺手关上了门。
　　周杰没有拿走引起事端的两条手链。
　　第二天，李瑶拿手链找人报复了父亲一顿。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父亲坐在轮椅上动弹不得，心里莫名觉得安慰。
　　之后，她去墓园拜祭了母亲。
　　这一次，她问她：为什么当初不带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