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白日梦不梦 是日常 ...

  •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手臂已经被枕出了印子,酸麻一片抬不起来,用右手帮忙抬一下,手心都是冰凉的感觉。打了个呵欠之后人是醒了不少,才发现枕的是左手,赶紧活动活动。
      怎么就睡着了?御不凡回忆了一下,昨晚他还在抄着喜欢的诗篇,翻阅书籍时正好翻到一本新买的、还没看过的书,带着新鲜感翻看了好几页,被书中的言辞所吸引。笔墨都放在了一边,不然脸上可能就跟花猫儿脸似的;书房的窗没有关起来,灯烛都被吹熄了,地上也一片狼藉。他一盏一盏地查看,都是烧到大半,应是半夜来了风一盏一盏卷去了火光。好在没有烧穿灯纸,不然自己就得在火海中醒来——这么一想,郁闷的心情一驱便散,哼着小曲儿将吹翻的书、吹走的纸都收拾好,还书房一个整洁。
      这段时间都是他一个人住,谈不上寂寞无聊。御不凡这人从来都是能说会道的,不愁没朋友,出了家门三两句就能结识一个。但总有些话留着,与最交心的那位说。
      漠刀绝尘要是再不回来,他要被想说的话给闷死了。哼哼了两声,用力地剪着花枝,再捻去碎叶时不小心被刺到。“哎呀,不能想阿呆,一想就变呆。”
      不过该念的还是会念,不说,是别人不知道,自己心里还不是明镜似的。
      将院子收拾了就好去了大半天。御不凡扯了扯衣领,敞开了些,凉风适时地往里钻,带出了一些热。正好云都遮过来挡住了日光,顺着风,院子里顿时显出了凉意。靠坐在最老的那棵树下,御不凡有些渴了,懒得回屋里倒杯水喝,怕从屋里出来后又变回了热辣的大太阳,还不如先乘一个好凉。
      他有点想喝酒。
      抬头看看青葱的叶,挡住了他眼中一半的天了。云散开一点时就有几束光漏下来,穿过层层的枝叶,被虚化的光点最终落在御不凡的脸上,融进他的眼里,化成了黑夜里绽放的星辰片片,在白日的树下璀璨;也变成了些许的小喜悦,继续享受这阵风。
      御不凡想着酒。
      想到了常去的一家酒坊。那家人生了个漂亮的小姑娘,见了谁都是乐呵呵的。最喜欢去抓漠刀绝尘卷卷的发尾,让那人试着抱一会儿还有些不知所措,御不凡就在旁边指点指点,好歹也是带着自己妹妹一起长大的。要是、要是遇上了什么孤苦伶仃的小姑娘,可以带回来当作是两个人的养女。御不凡想。自己一定会兴高采烈地去那家酒坊买一坛酒,和漠刀绝尘在这棵树下挖一个洞,将酒埋进去,等到姑娘出嫁的那天再挖出来,醉一宿。要是让漠刀绝尘来养女儿,小娃娃一定会被他绷起的一张脸吓哭的,御不凡在心里笃定道;而自己会儿女儿玩得很好,教她读书认字,一起欺负绝尘阿呆。养出来的一定是个贤淑的好姑娘,不要学秋风那样动武又性子硬的丫头。
      御不凡顿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其实像秋风那样,就很好。
      转念一想,如果捡到的是个小子怎么办?先是苦恼于没有陈年女儿红可以喝,漠刀绝尘肯定会教儿子武功,自己就可以教他如何写好这个“霖”字,到时候绝尘阿呆可拦不住父子俩要下的雨。
      漠刀绝尘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在树下躺着,打着滚笑。故意跳上房檐,轻手轻脚摸到他附近,再跳到树枝上。簌簌沙沙的声音让御不凡警觉起来,他坐起身,下一刻漠刀绝尘就从树上跳下来,将他扑回地面。
      “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想儿子。”下意识就说出来,又忍不住笑。
      漠刀绝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儿子?哪来的?谁的?突然一种危机感占据了他的脑子,理智瞬间无存。他知道御不凡这个人风趣幽默,就是在自己面前话多了点,绝对也是讨别人喜欢的款。
      “绝尘,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整个人压在他身上,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似乎有些讨好的意味在里头。
      御不凡总感到不对劲,狐疑地看着他,被漠刀绝尘亲了一口,亲在了眼角处。闭上了眼,睫毛都要扫到他了。“你是不是……也想养个儿子?”
      要不是自己压着,漠刀绝尘觉得他整个人都可以跳起来,按都按不住,还差点两个人磕着。
      “走走走,我们出去捡一个!”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是自己想多了。仗着自己不变的面部表情,这一遭漠刀绝尘就这么混了过去。啥事没有,啥事没有。
      起身的时候把御不凡也拉了起来,这人一抬头就看到有几坛酒架在树枝上。不用说,肯定是漠刀绝尘心疼自己没有酒喝,给自己买的。内心一阵欣喜,顿时没有了出去捡娃娃的想法。
      “等你手好些了,再喝。”然而对方一句话让御不凡泄了气。
      “是不是手好些了就能喝?”等他将酒取下来,御不凡与他一起往屋里走,打着商量般问。
      见他点头,偷偷地坏笑一下,走到了他的右侧去。漠刀绝尘停下了脚步,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这人用左手去牵他的手,漠刀绝尘可以感觉到的,他的手指修长,轻轻弯曲,指腹贴在自己的手背上,掌心与掌心想抵。虽然只是轻轻的触碰,但他的左手的确可以动了。
      “疼。”
      兴奋地握住他的手,不自觉用了力,听见他说疼赶紧松开,又轻轻握着。御不凡向着他笑,亲昵地笑,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贴在他胸口处,掌心能感受到来自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传回自己的心口。随着节拍,紧了呼吸,仰起头接受他的吻。
      “我去熬药。”
      “药很苦。”
      “给你买糖。”
      “绝尘,我想喝酒。”
      在清风的夜晚里,喝到了酒。可能是有段时间未饮,才三两杯就醉了,御不凡想起来自己想埋一坛女儿红的事,三句两句醉话全都倒豆子般讲给漠刀绝尘听。他倚着漠刀绝尘坐,有些慵懒,轻便的料子没盖住他的脚,月光正好照在他的脚腕,如白玉一般。漠刀绝尘张开手臂,御不凡顺势向着他的怀里倒去,一手勾住他的脖子,明眸如星,分不清是醉非醉。
      有些困倦地闭上眼,还是坚持要睁开眼看着漠刀绝尘。他在给自己的手换药,解开了绷带,药渣子都粘在手腕处,就用湿毛巾帮他擦一擦。他是弯着腰的,头发会垂到他的面上,御不凡重重地呼气,吹开了卷曲的发尾,落下来后又散在自己额上、脸颊、鼻尖,痒痒的。
      “醉了就睡吧。”
      应了一声,再看了一眼明亮的夜晚,在他怀里蹭了蹭,枕着他的腿,不一会儿便熟睡。梦里还不忘要捡个娃娃,写两张符,下一场大雨,把荒漠变成绿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