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漠御]凡尘若梦》篱灯

12、恶龙 是龙

　　（1）
　　妹妹在被窝里也不乖乖躺好，扭来扭去，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出来喘喘气，哪里还有睡觉的样子。但是的确夜深了，不想睡也得睡，不然第二天早上的祭祀要赶不上的。小女孩嘟嘴，也没什么办法了，只能妥协。
　　“哥哥，讲故事吧。”妹妹跟来哄她睡觉的哥哥商量，“不听什么小青蛙小猫小狗的。”要求很高，显然是对哥哥编出来的俗套小故事有意见。
　　“那你想听什么？”几个小故事还是他特地编的！
　　“族里不是有很多故事么？我想听那个，关于龙和族人的故事。”五岁的小秋风有些兴奋，她从别的小伙伴口中听说过龙的事，但是家中的长辈总是闭口不谈。
　　哥哥由着她找借口胡闹不睡觉，凭着记忆讲这件事。传说似真非真，族里的长辈都说的煞有其事一样，其实大家都没有见过龙，都是按照古早传下来的说法描绘龙的模样。而这个传说的内容，简单来说，就是龙会抓走能够行云布雨的族人。
　　“抓住之后呢？龙是不是要把人吃掉”
　　“不知道。”
　　“龙真的长这个样子吗？”
　　“不知道。”
　　“龙不是神么？为什么要抓人”
　　“……不知道。”他真的都不清楚，传说没有这些细节。
　　小秋风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故事讲得不清不楚的真是难受。不过这是族里的秘密，许多长辈对此也是含糊其辞，两个小孩子想要了解更多怕是不可能的。

　　（2）
　　十五岁的玉秋风抱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正好瞧见撩起帘子看看自己睡了没有的大哥，向他招招手。这个小姑娘就不像别的姑娘一样安静，族里的年轻人练武她也跟着练，玉家两兄妹看着温文尔雅，然而动起手来，族里的同辈还没有谁能够打得过。
　　今日在练武场中稍作休息的时候，大家好像又有什么新的故事，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玉秋风当然也在人群之中了。
　　“哥，你再讲讲龙和族人的故事吧。”
　　“你都听了好几回了，我也讲不出花来。”
　　“被捉走的条件是会行云布雨哦？族里都没有人会这个，是不是不会有龙来了？”她躺平，有点失落的感觉。“我听说，龙其实很凶恶的。”
　　大哥手里拿着折扇，觉得汗颜，给自己扇了扇，妹妹也凑过来蹭点凉风，也给她扇了扇。这丫头鬼灵精的，闲下来的时候总是想着要看看龙是什么样子的。“可能没有龙的存在呢？传说毕竟都是人说的嘛。”
　　“你这样很扫兴诶，大哥。”
　　“哈哈，像我这样不信邪的人，当然不会相信龙的存在啦。”
　　“龙是神，才不是什么邪啊魔啊的。”小姑娘屈起手指，抬手就要去弹他额头。不过她大哥轻松躲开，“明天练武把你打趴下！”
　　用扇骨轻轻敲了敲她抬起来的手，又展开扇面，折扇掩在嘴边，大哥忍着不笑出声。“像我这样安静的读书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粗鲁的妹妹呢？”
　　玉秋风向他吐舌头，用被子蒙住头。

　　（3）
　　御不凡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某个角落发呆。在他十八岁那年，像平常一样在书舍写着字，写到“霖”字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雨。当时他还以为是巧合，毕竟那几天的天色总是昏昏沉沉的，就差一场雨似的。
　　果然等雨停了之后天色一片好，御不凡也却惦记着这事。看天色晴好，没有片云也没有丝丝的风，自己磨开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小小的“霖”字，拿到窗口去。手一松，纸没有飘到地面，却是往天上飘的。御不凡慌了，踩上窗口要去将纸抢回来，然而手上抓了个空，纸已经散作了粉末。随即飘下来毛毛细雨。抬头，天色已然堆着一层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的。
　　行云布雨，说的其实是这种点字成雨吧。御不凡背后一阵凉。
　　“不凡，切记不能让别人知道。”玉刀爵看他一脸少有的凝重表情，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比如秋风小妹闯了大祸之类的，但是听了儿子凝重的叙述后，他也凝重了起来。
　　玉秋风进屋的时候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爹跟大哥一脸“你摊上大事了我们该怎么帮你收拾摊子”的表情，明明自己没有闯祸！

　　（4）
　　大旱。
　　大半年没有下过雨了，族人少有经历过这种日子的，都有点熬不下去。御不凡跟着同辈的族人去别的地方找水，四周都显出半荒芜的模样，找到的河流都干涸了似的，河水混着泥沙，一片浊色。在走远一点，像是到了一片荒漠。
　　荒漠没有水源，倒是有一个人与他们走着反向的路。御不凡坐在一块石头上，摇着他随身带的折扇，用袖子擦去额上的汗。几个同辈的兄弟说那边有个卷发的男人，但是他们走过去想问问周边的情况时，人却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像是转了个弯突然不见了一样。
　　“太神奇了吧？会不会我们撞鬼了？”几个年轻人还在讨论着刚刚遇到的人。
　　“听说沙漠里会出现蜃，会倒映其他地方的模样。”御不凡对神鬼一说并不认同，但是他有些心不在焉，摇折扇的速度慢了下来。
　　还是这片荒漠，年轻人找到了一个小水潭，仿佛是荒漠中的一块小明镜。大家围在水潭边，有些怜惜这里，并没有取水，只是在潭的一旁生起了火。黑夜里火光照得每个人的眼睛都窜动着光辉，为了打发时间，年轻人聊着一个又一个的话题。
　　“听说你改了名字诶？为什么要改，玉阿叔居然没有生气？”比他年纪稍小的人问，这还是家里的长辈说漏嘴的时候听回来的。
　　“对啊，我现在是‘御不凡’了。”他在沙面上描出自己的名字，只是将姓换了一个字而已，“这样写起来像个男子汉。”还搬出了准备好的理由。

　　（5）
　　外出的人陆陆续续地回来，标记着哪些地方没有水源。御不凡将自己关在书舍里，这里是他教课的地方，因为出去找寻水源的缘故，书舍的课也停了。
　　他看向书案。
　　点字成雨，他只尝试过两次，没有所谓的龙出现。除了传说之外，然而这种能力的显现会给御不凡带来什么，是福是祸并不可知。
　　祈祷那个传说只是个传说吧，他在心中想。走到书案旁研磨，镇纸压着空白的纸张，御不凡提笔，写下一个大大的“霖”字。他还有些犹豫，纸的一角被他攥得皱了。说得好听一些这是在与天对抗，心知这样的能力是违背天理。
　　心一横，将纸抽了出来，力气大得令完整的纸张让镇纸压着撕裂了一角，他不知，仍转身朝着窗前走去。向天用力抛去，带着揉皱一角的纸飘上了天，御不凡定定地看着晴朗的天空。慢慢的有了风，吹来了云，看着是薄薄的一层，却蹭出了闪电。长长的一道紫色电光猛地冲下了远方的地平线，实在骇人，随之而来的是震耳的雷声。
　　每个人都被吓到，抬头看向天空，是晴天霹雳吗？
　　不是。乌云已经盖了一片又一片，先前的微风成了狂风，在外头的人都匆匆忙忙进了屋，又忍不住欣喜推开了窗。
　　第一滴雨落在了御不凡所站的窗前，滴在窗棂上，好深的一圈涟漪。
　　真的下雨了。

　　（6）
　　雨下了一天一夜，雨势收小，慢慢停了。
　　并没有什么传说中的龙出现嘛。
　　大家都说这场雨虽是突然，不过真是来的太好了，
　　“哥，你不开心吗？”
　　“我明明在笑。”
　　玉秋风在他身边转了两圈，的确没有发现御不凡有什么不同，这样的笑容也很常见，但就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御不凡心里同样也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一旦夜深的时候这样的感觉会更加明显，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突然一道闪电落了下来，带着紫色的电光落在了御不凡身后的一棵树上。这样的紫色很像是前几天他点字引来的那道，但这次的闪电杀伤力太强，无辜的树被电光击中，燃起了火，迅速烧了整棵树。而兄妹两个被强大的冲击力推开，御不凡抓住玉秋风的手腕，在两人站定的时候将妹妹护在了身后。
　　天色暗了下来，明明还是午后的时间，现下已然暗得像午夜。怪异的天象震慑着平凡的人，堆叠的黑云中裂开了一条缝隙，透着属于午后的阳光。
　　出现在云层裂缝的是光影，太过耀眼。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在耳边隆隆响着，族人提着灯纷纷跑出来，看着奇异的天空。细长的须从云层之上探了下来，地面上蓦然起了旋着的风，将聚集起来的人群推开。玉秋风觉得这阵风太诡异，一直将她推离兄长的身边，而御不凡一直拉着她往自己身边靠，手腕阵阵的疼。御不凡咬咬牙，猛然用力一拉，将玉秋风拉到了自己身边，他抱紧了自己的妹妹，看着已然从云层之上探下来的——
　　紫龙。

　　（7）
　　风停了，族人远离着玉家兄妹，看到了天上的龙而惊讶、敬畏、心颤。
　　是幻象或是神物？御不凡怒视着紫龙。龙并不止停在天上。整一条紫龙盘踞在人群之上，紧紧盯着御不凡。
　　人群之中的玉刀爵心都快要跳出来了。然而人群并不能走动一步，手中提的灯没有丝毫的火光跳动，却又风墙隔在眼前。
　　是传说的应验。
　　“秋风，一会儿要是我出了什么事，照顾好爹。”真如传说所言，他遇见了龙；若如传说所言，他会被龙抓走。
　　“哥你说什么呢！”
　　——私自布雨者，违天条，囚——
　　这或是紫龙的声音，太过低沉，从天而降，震得连心脏都痛了。
　　风停了，御不凡松开了护着妹妹的手，视线从未在紫龙上移开。“龙是来找我的，秋风你往后退，小心，不要受伤。”
　　他的眉头紧皱，玉秋风知道他是认真的。
　　“布雨的人是我，与其他人无关。”他是御不凡，换去玉姓，不与任何人有瓜葛纠缠。

　　（8）
　　龙与族人的传说玉秋风从小听到大，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她亲眼看着大哥在所有人的最前面，面对着一条巨龙，没有无谓的抗争，抬着头，安静地站在那里。紫色的闪电，也许这就是天雷，击落在御不凡脚边，留下一个小小的坑洞。玉秋风听到了风声又起，眼却见不到任何的风象。风卷起了御不凡的衣与发，一双龙爪从天而来，直直伸向御不凡。
　　“大哥！！！”她大叫了一声，声音凄厉。
　　传说应验。
　　没有人希望传说应验的，特别是玉秋风。

　　（9）
　　紫芒星痕看着眼前这个丁点大的人，犯难了。他刚刚结束了最后一次历练，在荒漠待了那么久总算是能够回来，有事就冲前线去当战神，没事就继续行他的云布他的雨。然而大哥突然说有人抢了你的本职工作，五弟还小，三哥和二哥退到一边，大哥没看见，就逮着他了，一句话将他撵去抓人。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带上来看看是谁干的，说不定能遇上当年不知道怎么就走丢了的雨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龙爪，收了收，尖利的爪都要折出光来。又看了看趴在爪子旁边的那个“人”，蓝色的衣服上全是血。他想低头去嗅一嗅，好确定一下有没有雨师的气味。
　　御不凡睁开眼，脸朝地的姿势不是很好，发现手还能动，便想撑起身体爬起来。侧过头，眼前便是龙脑袋，龙的吐息直往自己这儿冲，御不凡吓得瞪大了眼睛、窒住了呼吸。龙嘴喂喂张着，御不凡心跳得跟族里祭祀打的那个鼓一样。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就差一声“锵”。
　　这这这、要被吃了要被吃了！
　　果然当年秋风说龙很凶恶，是对的！龙的吐息像是一道无形的压力，一直压逼着他，御不凡都快不会喘气了。
　　恶龙，肯定是恶龙啊！他脑子转得很快，各种各样的画面飞速闪过，其中被龙吃掉的画面是最多的。
　　哇，饿龙啊！
　　御不凡跌回地上，因为一段时间没有喘息而晕了过去。

　　（10）
　　紫芒星痕觉得很奇怪，刚刚不是醒了么，又躺倒了？于是又低头去嗅一嗅是不是还活着。
　　另外一条龙也过来瞧瞧，是一条白龙，也低头去嗅一嗅这阵人的味道，小心翼翼地伸出龙爪，爪尖力度放得很轻，轻得都在抖了，勾到了人的衣物，抖着抖着帮御不凡翻了个身后，迅速收回有点酸胀感的龙爪。
　　随即传出一声痛哼，在两条龙的爪边。
　　御不凡感觉自己正面被摔了一下，翻过来背面也摔了一下，要散架了。
　　“哥，怎么办？他会不会死了？”邪影白帝慌了，就是想看看这个人长的什么样子才翻过来看看脸的，现在好像闯了祸。
　　紫芒星痕沉吟了一会儿，没有得出答案。
　　对于人而言，龙形过于庞大，紫芒星痕化成人形，这才看到自己的龙爪造成的伤害，一条条伤痕在这人身上，都有些血肉模糊了。邪影白帝不明所以，也跟着他四哥一同化成人形，还去掀这人的衣服。
　　这个时候的御不凡已经痛醒了。被摔两次的感觉，就像是族里那个妇人摔鱼干一样，任人鱼肉的感觉。听到了有人在说话，声音也是低低沉沉震的心口痛的。艰难睁开眼，眼前两个男人，一个是卷发的，正在打量着自己，一个有很多小辫子，正蹲在自己身边，已经伸手来掀自己衣服。
　　哇，流氓啊！
　　他一动，伤口裂开，滋滋儿冒血。

　　（11）
　　不知所措。紫芒星痕如是，邪影白帝亦如是。
　　“帮他包扎伤口吧。”紫芒星痕觉得这是现下比较重要的一件事。邪影白帝点头同意，但是要怎么包扎呢？他不会诶，他们龙受伤都是自行愈合的。
　　御不凡说不出话来，胸腔很疼，腰上也很疼，可以说是浑身都痛了。
　　好歹也是以人的身份生活过一段时间，紫芒星痕抱起御不凡离开这个空旷的地方。说好的人带上来兄弟几个都过来商量怎么办，结果只有小弟一个过来瞧瞧，还把人摔了一遍。
　　“轻、轻一点。”紫芒星痕扶着他躺下来，邪影白帝在边上帮忙，御不凡实在忍不了了。邪影白帝悻悻地收回了想要继续帮忙却帮的倒忙越帮越忙的手。
　　“哥，帮他舔伤口么？”他自己受伤都是这么干的。
　　流氓啊啊啊！！！御不凡瞪大了眼睛。
　　紫芒星痕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指使小弟去找找有没有绷带。

　　（12）
　　御不凡被包得几乎不能动弹。紫芒星痕兢兢业业地照顾受伤的他，连手上蹭破一点皮都要卷两圈绷带。
　　“有点夸张了。”御不凡咽了咽口水。
　　“抱歉，是我弄伤了你。”
　　“咳，不是要抓我上来把我吃掉吗？”御不凡眼睛四处乱瞄。
　　紫芒星痕一脸茫然，“我们不吃人。”

　　（13）
　　伤口恢复得很慢，好在都是些皮肉伤。御不凡庆幸自己没被摔出内伤来，不然都不知道要在这里躺多久。
　　尽管病人还躺着，御不凡从紫芒星痕嘴里套到了不少话，当然这可能也是别人愿意跟他讲。其实这个外表看上去很严肃冷漠没什么表情的人——特别呆，御不凡是这么概括的。因为龙爪用力不当，把人带上来的过程中造成了御不凡重伤，对此紫芒星痕一直在他身边。
　　照顾。
　　嗯，照顾。

　　（14）
　　天城的主人并没有很明确的表示要御不凡死，但是不知道要留他在这里干什么。御不凡也不知道，他一直在天城养伤就是了。五个兄弟聚在一起商量，老四说能找到雨师的影子，哥哥们都觉得他是不是有点失常。不过大哥一脸深沉。
　　雨师哪里是失踪了，雨师死了很久了。
　　尽管是个小神，为了保护战神，死了。大家没敢告诉老四，就怕他崩溃，才骗他说雨师失踪。

　　（15）
　　“所以你接的是雨师的职位啊？”就说他一个战神，怎么安排了这么一个琐碎的工作，“你兄弟的说法听起来像个骗局，你也甘愿相信？”
　　“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不相信的理由，紫芒星痕心里其实明镜儿似的，只是这块明镜缺了一角，空空荡荡的。
　　“雨师和你关系很好？”
　　他点头。
　　御不凡看他有些失落的模样，拍拍他头顶以示安慰。因为伤口还是那个样子狰狞，只能站起来伸直了手去碰一碰。紫芒星痕猛地抬头，吓得御不凡都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收回来。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是龙神，他就是个凡人还妄想着安慰神，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去。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高兴什么？”但是这个脸上一般没什么表情的龙神好像有些开心，御不凡在心里问自己，怎么看出来的？
　　“没什么。”他笑的很明显吗？这个小家伙怎么知道的？

　　（16）
　　御不凡跟邪影白帝的关系还不错，虽然说初次见面的时候这个人在掀自己的衣服，还要帮自己舔伤口。
　　邪影白帝跟他四哥说，大哥有事找他，还目送哥哥离开，自己跑去跟御不凡聊天。大致上都是情感问题，御不凡在书舍那会儿帮着调节，有经验。作为条件，邪影白帝毫无保留地出卖了他四哥。
　　“四哥很喜欢雨师的。”他叹气。
　　“雨师长什么样？”
　　捏着御不凡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儿，“好像跟你差不多，太久了不记得了。可能只有四哥记得他的样子。”
　　这不是将他比作女人么！御不凡自认为他是虽然清秀但一眼看了绝对是个男人的长相。这个时候邪影白帝又补了一句——
　　“雨师是男的。”四哥跟雨师相处的方式，跟和你相处的差不多。想了想，邪影白帝没有说这句，光是第一句就吓得御不凡要把杯子摔掉，为了爱护四哥的杯子，他决定嗑点瓜子堵住这句话。

　　（17）
　　紫芒星痕会由着御不凡在自己提到雨师的时候顾忌伤势而笨拙地安慰自己。毕竟——
　　挺可爱的。
　　然后很正经地看看他的伤势恢复的情况，有没有扯到什么伤口之类的。
　　他也会靠在御不凡肩膀上，闻他身上隐隐透出的味道，是很浅的、像雨的味道。兄弟都不相信雨师就是这个人，但是这阵味道的确是雨师才会有的。或者让御不凡靠在自己肩上，在他说到族里的生活时总是有些伤感，紫芒星痕不懂得应该怎样去安慰，便蹭蹭他。
　　“族里有个传说，在以前有龙抓走了一个族人，那个人也会行云布雨。”
　　“是雨师，不过那次是大哥将人带回来的。”
　　果然大哥是个明事理的人。
　　唯一的解释是，雨师的魂回到了生他的地方，一代又一代地寻找着适合的人，将行云布雨的能力流传下去。而御不凡，或许是雨师的轮回转世。
　　“你手放哪里！”
　　御不凡快要跳起来了。
　　疼疼疼疼疼！！！
　　“抱歉。”搭在他腰上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为什么伤口一直不见好？”伤口的情况已经持续很久没有好转了，御不凡纳闷。他来天城有一段时间了，能说会道又乐观的小家伙和天城的很多人都有些交情，特别是他和紫芒星痕。部分原因是他们经常待在一起，另外便是御不凡很多话跟他讲，讲个不停，紫芒星痕也听不厌。
　　“你伤势特殊。”他说，“因为我是龙。”
　　真是个好理由啊。
　　“想早点恢复？”
　　御不凡点头。

　　（18）
　　御不凡错了，这条龙哪里呆了？！最呆的那个人怕是自己！
　　反正当别人问起自己伤口的事，他是不会说，伤口是紫芒星痕帮他舔的。当时的御不凡抖得跟个筛糠子似的，浑身泛红。
　　“你你你！你干了什么？”他只觉得浑身发烫，而且那个不好启齿的地方，滚滚热浪。
　　紫芒星痕挺无辜的。
　　“不要装无辜！”御不凡大口喘气，脸颊红红。
　　那好吧，紫芒星痕在他耳边厮磨乱蹭。
　　“龙、性、本……”
　　懂了吧。

　　（19）
　　玉秋风没有再提起过龙与族人的传说，若是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后果不好估算。玉刀爵叹气，女儿还是那样倔。
　　大哥的书舍最后还是由玉秋风接手了，教书习武，样样都行，跟她哥一样的。
　　“小妹想我了？”
　　“是啊。”看着窗口出现的人，一样的藏蓝色衣服，一样摇着折扇。还以为是眼花了，但这人真实存在。“大哥！？”
　　“嘘嘘嘘！”御不凡笑笑，向着她扇了扇风，“我又没有事。”
　　“这个人是谁？”玉秋风问，指了指她哥身边站着的另外一个人。
　　有点不好解释紫芒星痕呢，御不凡摇了摇折扇，“他不是坏人。”含糊其辞。
　　玉秋风有点飘忽了，这真的是她的哥哥？被龙抓走了现在完好无缺地站在自己眼前，还跟以前一样笑着？眼眶不争气地红了，御不凡走近窗子，给她扇了扇风，玉秋风这才转过身去抬手擦了擦眼。
　　“我去跟爹说你回家了。”
　　“不是。”紫芒星痕却说。
　　玉秋风疑惑，御不凡也疑惑，回过头看他。
　　“是省亲。”
　　折扇收了起来，扇骨敲在他额头，紫芒星痕丝毫不在意，反而微微笑着，伸手揽过御不凡的肩膀，一起面对玉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