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part.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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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驳。
纷乱的色块在眼前摇曳，然后在下一秒像棉絮一般被撕扯开来，化为星星点点的碎屑，飘落在空中。
混乱。
空间被不停的延伸，扭曲，镜像般的合并又再次破碎以至于分崩离析，最终被黑暗吞噬。而黑暗又被逐渐蚕食，最终徒留一片晃眼的白。
这是哪里？
[警告！系统紊乱！]
[警告！]
[建议格式化所有程序！]
[强制性格式化启动——]
[格式化失败]
[失败——]
我终于脚踏实地的站了起来，接着很快意识到我依然处在那个小小的芯片所构建的空间之中。
“我要它。”女孩的声音突兀的从某一个角落响起。
[分析中]
[性别：女
年龄：十五岁上下
口音：无
字节清晰度：好]
我循着这声音走了过去，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瘦长的影子。她侧着身子，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勉强看出她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的牛仔裤，但五官却是怎么样都无法分辨。
女孩站在那里，低垂着脑袋，似乎只是一幅画，或是一个意象。但紧接着下一秒她猛地转过身，慢慢抬起左手——我发现此时此刻我的身体处于一种不正常的不受控状态——食指指向了我的额头。
“我要你。”
空间再次被打碎，女孩的身影消散在呼吸之间。白色被挤压成明亮的暖色系，像是一缕阳光打在了墙面上，但那转瞬即逝，便再次被拉扯成暗沉的灰色。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嗡嗡如蜜蜂煽动翅膀的声音在整个空间蔓延，那是人们的低语，但却模糊了字音，听不真切。
面具如同浓厚的乌云，在低语之中魅影一般地压了下来。
那是一张笑脸，咧开的嘴几乎扬到眼角，弯弯的双眼上方却是紧蹙的眉毛，赋予了面具一种诡异而不协调的感觉。
鲜红的血霎时间从脚下涌出，向四处处蔓延，最终停在一把直插在地上闪着微光的匕首前。
身体再次违背了我的意愿，快步向前，然后蹲下身子握住了那把匕首。
很凉。
一把枪突然抵在了我的后背，我被迫站了起来，但那把匕首却像牢牢粘在手心里一般被我从地上拽了起来，而原本它所在的地方却突兀的躺着几个失去气息的人类。
“做得好。”枪的主人说，这本是一句夸奖，[分析中]但他的语气是不屑的，轻视的，冷酷的——那样的冰冷似乎被他的枪吸收了一丝，然后透过我的衣服蔓延上脊背，以至于最后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孩子瘫坐在我面前，泪水糊了一脸 ，原本洁白的裙子被鲜血和灰尘所玷污。匕首高高举起，尖锐的刀尖悬在半空。
“我.....不想.....”我的嘴巴抽动着，吐出断断续续的句子，却在身后的人地一记重踢下趴倒在地上，嘴唇与地面狠狠地相撞。
“你是我买的，怎么敢说不呢？”他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的惊人，然后将凶器狠狠刻进孩子娇嫩的肌肤，那里翻涌出血肉。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像是那个孩子笑得开怀时贴上来的温暖脸颊。
那身裙子是那样的洁白，洁白到苍白，最终又归于尘埃。
“打扫好一切。然后报警。你就会变成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持枪的男人笑颜逐开，将手中的枪对准我。“而我，是英雄。”
他要开枪。
他要开枪？
如果他开枪了，我会怎么样？
我会报废。
我会......报废？
不。
我会死。
我会死。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我不想让他开枪。
我不要死。
我不要死！
我不要——
碰。
[外力干扰]
[系统自检中]
[不明程序清除中]
[准备就绪重新开机]
[重启中]
“嘿，嘿！”身体控制权恢复后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拍我的脸——哦，那是一只手。
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哈瑞特先生的脸，灰蓝色的瞳孔紧张兮兮地盯着我。
“先生？”我开口，然后注意到他松了一口气，语气再一次恶劣起来“你干嘛呢，睁着眼睛睡觉？”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原因，眼睛却定格在了哈瑞特先生腰间的那把插在枪套里的枪。
我确信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芯片搞的鬼，甚至于那个空间中的“我”也并非真正的自己。但有什么奇怪的，无法逆转的事情似乎已经发生了。
我困惑地盯着那把枪，退缩般地向后倾身。
“我没在睡觉，先生。”我回过神，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只是在程序自检。”
哈瑞特先生没再多问，只是点了下头，就转过身去和艾尔玛女士讨论些什么。
我捏了捏右手掌，那枚芯片已经不知不觉中消失了。搜索系统中信息，也没有那个奇怪的文件的踪影。
仿佛一切都不过是想象。
死亡。
我咀嚼着这个词。
不。我不会死亡。
我只不过是个机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part.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