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生命》麻利麻利哄

12、part.12

　　我背靠在墙上，让视线在屋内环绕。

　　那个男孩的早已不见踪影，没有脚印，没有指纹，甚至连床上被他压出的褶皱都被清理的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了原本哈瑞特先生躺在上面的痕迹。他在这个房间存在过的印记全然消失，仿佛一抹幻影悄无声息的隐入黑暗。

　　若不是储存器中的实时录像与真实时间想符，我几乎认为男孩戏剧一般的出现只是一场由病毒创造出的幻觉。

　　我最终放弃了在蛛丝马迹中查找男孩的存在，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哈瑞特先生和艾尔玛女士的谈话中。

　　“现场指纹太多了——”

　　“有没有机器人作案可能性？”

　　“机器人？你说的只是其中一个可能性，不排除犯人擦掉了自己的指纹，况且之前从未有过机器人袭击人类的案例.....”

　　“没被记录在案不代表没有！行了，监控呢？”

　　“注意你的语气，汉德。为了隐私这所医院没有设置屋内监控，走廊的监控有被修改的痕迹，目前技术人员还没有恢复。”

　　“我说的那个男孩呢？他绝对有问题！你们找到他了吗？”

　　“你给的外貌特点太笼统了，亚伯给我发了视频，但监控里从来没出现过那个男孩。我们进行了全网搜索，这种相貌的不管是人还是机器都没有登录在案。”

　　“那个混蛋...绝对是个——”

　　“别把你狗屎一样的情绪带进案子里。”

　　听到这句话，哈瑞特先生极为不甘心的瘪了瘪嘴。

　　有趣。一直雄赳赳气昂昂的哈瑞特先生居然也会在气势上差人一等。

　　“行了，汉德。”艾尔玛女士将哈瑞特先生按在床上，一只手锢住他的肩膀。哈瑞特先生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

　　“你现在是个病人，懂吗？别活蹦乱跳地给我添麻烦。我现在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你呢，在我没通知之前就给我躺着。”艾尔玛女士用另一只手的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这样的举动换来哈瑞特先生一个白眼。

　　“你明知道我身体状况。”哈瑞特先生撅着嘴嘟囔着，“什么状况？酗酒，抽烟，生活规律极其不规律？顺便说一句，你冰箱里的酒都归我了。”艾尔玛女士眯着眼睛，嘴角不怀好意的勾起。

　　“哦.....老天，你是魔鬼吗？我就剩下酒了你还给我拿走——你给我滚吧，滚滚滚，我真是不想看见你。”哈瑞特先生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然后一把将被子掀了起来，罩住了脑袋。

　　艾尔玛女士对此只是摸了摸下巴，然后满意得拍了拍捂成一团的哈瑞特先生。“好了，我走了。想要亚伯留下来陪你吗？”

　　哈瑞特先生在被子里闷哼了一声，一只手钻了出来竖了个中指。“肯定是他告的密，你们快一起滚吧。”他瓮声瓮气地回应。

　　艾尔玛女士拉着我的胳膊拽着我到了门口。“对了，”她补充说，“你的烟我也全都没收了，想要烟就来求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拉着我跳出了门并且反手把门狠狠关上。

　　屋内传来哈瑞特先生的模糊的咒骂声。我注意到一抹笑意快速地掠过了艾尔玛女士的嘴唇，然后她用手指压在嘴角上，按下了那丝笑容。

　　“亚伯，菲儿最近很想你。”艾尔玛女士转过身，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凌厉的眉眼稍稍柔和了下来。

　　我看向她，歪了下头。

　　[菲儿.沃克
　　性别：女
　　年龄：七岁
　　身份：艾尔玛.布莱恩的侄女
　　......]

　　一个伶俐聪慧的漂亮姑娘。

　　“我也很想她。”我回以笑容。

　　艾尔玛女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去陪陪她，刚好她明天想去游乐园，但是没人有空和她一起去。”她从挂在小臂上的蓝色袋子中翻找出了车钥匙，钥匙环上除了车钥匙外还挂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小锁头。那是菲儿小姐在艾尔玛女士生日时送给她的。

　　“好的，任务已记录。”我跟随着她的步伐，乘着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库。

　　[任务已更新]

　　[陪伴菲儿小姐去游乐园]

　　“我还要回趟警局。”艾尔玛女士边拉开车门边说，“路过菲儿家的时候你就下车，她会在下午四点半回去。”

　　我跨进车里，扣好安全带。“还有，晚上给她做饭，别让她乱点那些油炸食品。”艾尔玛女士补充道。

　　“家政模板授权开启？”我侧过头问她。

　　“开启。”艾尔玛女士给予了肯定。

　　[家政模板下载中......]

　　[下载成功]

　　[居家妈妈必选食谱3.0 已下载]

　　[怎么让你的孩子多吃蔬菜 已下载]

　　[简单的菜品不简单的营养已下载]

　　[求助！孩子总咳嗽怎么办？已下载]

　　我一条条浏览着相关的数据，把有用的信息全都下载到储存器里。

　　[震惊，水果可不能这么吃！原来这么多年都吃错了！ ]

　　嗯.... ？

　　我注意到一条奇怪的信息，系统立刻判断这是虚假信息，但是大量的阅读量成为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我再三考虑着要不要把这条信息摒除出去。

　　我.... 我很好奇。

　　我好奇人们为什么会写出这样的文章，好奇明明这么明显的科学漏洞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好奇他们读这样的文章的最本质的目的——逃避疾病，逃避.....死亡。

　　[已下载]

　　[......]

　　“亚伯，”艾尔玛女士的声音打断了我，“别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下载下来。”她盯着手机，上面一条一条都是我刚刚下载的内容。

　　唔。

　　“我之后会筛选的。但我想.....我想看到更多，了解更多——我想知道更多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您也说过，我有的时候需要自己来判断一些....一些系统里没有明确的事情。”我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点在一起。

　　艾尔玛女士没有说话。她只是将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规律的敲着指节。

　　十五分钟三十三秒后我们到达了菲儿的家，那是一栋装修精美的双层别墅，带一个游泳池和精心修剪过的小花园。

　　“以前我在这么说的时候，你总是点头答应然后依然规规矩矩地执行你的命令，对吗？”就在我准备下车的时候，艾尔玛女士忽然开口。“现在为什么改变了？”

　　我解开安全带的动作顿住了。

　　艾尔玛女士的视线并没有落在我身上，而是越过了我投在了车窗上。她黑色的瞳孔中反射着玻璃的倒影，不反光的单面玻璃映衬着她的眸光阴沉。

　　“亚伯，你只是个机器。”她的声音冰冷，那些赋予哈瑞特先生和菲儿小姐的暖意彻底消失。“不要考虑多余的问题。”

　　我站在路边，注视着艾尔玛女士的车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远处柔和的阳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