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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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624.93.450……恩……不是刘亮程……恩……”蒋由直起身子，中西美学比较的教授昨天布置了课程论文，蒋由准备写一点关于老舍的散文美学。现在正在图书馆拥挤的书架之间寻找一本参考资料。但是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这本。
他从层层的书架里透过低矮的窗户看到外面的天已经变得灰暗，掏出手机一看，18:24，数字跳动了一下，25，校园里响起了下课铃，下午第五小节课结束了。蒋由觉得自己今天是找不到这本书了，他把借书板放回篮子里去，决定晚上去电子书库中间下载扫描版。
蒋由从图书馆里出来的时候，校园广播开始了，“今天的第一首歌，是Alina Baraz的《Buzzin》，送给所有在这个秋风乍起的日子里所有的情侣，当然，如果你还是单身，也希望能够带给你一点不一样的触动……”
木洁从事务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这个东部城市的九月中旬的傍晚已经有一丝凉意，今天的晚霞格外的好，落日从天际拖出长长的羽翼，在市中心的几幢高楼玻璃外墙上反射出来。街上有不少人驻足，拍下这个绚丽的场景。连发朋友圈的文安的都已经想好了。
木洁拐弯进入一个巷子，往里面走，有一家面店，刘石记。自家做的小面加上现烧的浇头，浓郁的汤汁包裹着所有的食材，真的是让人流连忘返。木洁在门口停了一下，一扇玻璃门上贴了一张便签：“这扇门又坏了，别推。”木洁换了一扇门推开，不大的地方放了七八张方桌，已经满满当当的坐了人，老板娘看到木洁招呼他：“小哥，西边还有空座。还是蟹黄小杂面，鸡肉笋条和五花肉？”木洁一边往西边的桌子走，一面点头：“对，今天浇头淡一点，谢谢老板娘。”
老板娘朝厨房喊：“蟹黄小杂面一份，淡点。”回头招呼木洁：“小哥坐会啊，我家老刘刚刚还说小哥怎么长久不来了，还想和小哥下棋的嘞。”
木洁坐下来，放好公文包：“前几天回了一下学校，就没来。”当然不是，是跨市去追贩毒分子了。
老板娘说：“这样……大杂面？”老板娘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今天事务所特别忙，木洁都没怎么看手机。等面条上来的时候，木洁闻着隔壁桌大素面的味道觉得有点饿了，决定转移一下注意力。打开手机准备回复消息。
“您有一条未读短信：【特殊调查局】系统自动提示：您昨日进行预约的援助事务部第一科任务核实以及季度任务情况检查将于1小时15分后开始，请您准时前往。 2018年9月14日18:45”
木洁将这条消息置顶。
打开QQ，木洁回复了几个学弟关于实习和考研的询问，浏览了一下班群里的就业信息发布通知。又打开微信，第一个联系人是丁奇，他给木洁打了一个电话，但木洁没有接到。木洁正要回复，面上来了。
“小哥，您小心。”老板端着碟子和一碗面放下来，用筷子把碟子上慢慢的浇头放到面上，收好碟子，放了一杯可尔必思，对木洁说：“小哥来了啊，要是有空过几天一起下棋啊。这杯请你。”木洁不喝酒，老板知道的。
木洁从木桶里抽出筷子，对老板笑了笑：“一定。这杯谢了。”
木洁决定晚上从无面者世界回来后再给丁奇打个电话，问问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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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奇远远地站在急救室外面的走廊上，手术室门上的红灯显示着里面正在进行手术。不太明亮的日光灯照着走廊，丁奇抽出一根烟，但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又没点燃，只是叼在嘴里。走廊外面的大厅里还有很多人在排队，一个病患和一个家属，有老有少。医院就是一个可以看到所有形态的人类的地方。
丁奇靠着墙壁蹲下来，头低垂着，手搭在后颈上，不自觉的摩搓着凸起的颈椎骨。紧盯着地上的双眼充满着血丝。嘴里的烟抖动了两下，又恢复平静。
已经五个小时了，中间签了一次病危通知书医生才出来，又进去了两个小时。
丁奇转移视线，看着自己半个裤管都浸染了血迹，已经氧化变得暗沉了。他抬手抚摸过膝盖，手指上凝固的血液仿若把他的触感封闭了，牛仔裤的纹理被忽略了，只有血液和血液之间的摩擦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直上，心脏都不停地抽疼。
楼梯里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然后防火门被大力推开，阳光一下就闯入了这个弥漫着血腥味的空间。丁奇好像被惊了一下，木然的抬头，被阳光刺激到眯了眯眼睛。他抬起满是血迹的手遮了遮。
“丁奇……”穿着西装的男人喘息着说。
“曼哥……”丁奇的手不自觉地在发抖，拿下嘴里的烟，他涩然开口。
无面者互相应当不知道互相在现实世界里的真实身份以及私人信息。这一次曼度没有上报无面者系统私下与丁奇见面，其实是违规的。曼度和丁奇会认识是一场意外。曼度在真实世界的名字叫做赵奕，但是为了不过线，他没有告知丁奇自己的真实姓名。
半年前有一个重大任务，当时局里排除了至少十对硬骨草进行支援，这十对硬骨草的临时指挥员就是曼度，而丁奇和木洁是其中的一对硬骨草。
当任务对象被最终包围的时候，他准备点燃自己身上携带的炸弹以及埋藏在地铁轨道里的定时炸弹。因为没有时间呼叫有空间转移的无面者进行支援，曼度决定让丁奇靠近，用空气压缩的方式摧毁炸弹引爆器。但是意外就在这一刻发生了，那个中年男子发现了潜伏进入的丁奇，提前点燃炸弹，中年男子死亡，丁奇被炸伤当场昏迷。虽然地铁中无一人员，但是仍然造成了重大损失。
曼度作为指挥员，受到重责。丁奇的精神状态无法上载无面者世界，曼度偷偷地在系统中查询了丁奇的信息，在现实生活中前往探望，不小心将手机落在病房中。折回病房的时候，刚巧就撞上了丁奇醒过来。丁奇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血迹仍然有点渗出来：“你是……曼度？我记得你……”
这一次之后，曼度和丁奇还有几次来往，不小心就被丁奇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子骗去了电话号码。曼度觉得自己这么轻易的越过了底线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想到丁奇有一丝滑稽的飞机头，夹着烟在太阳底下大笑的时候露出的洁白的牙齿，在耳垂上隐隐发光的紫色耳钉，以及耳朵上薄薄的透着血色的皮肤，他又觉得这是可以解释的。
曼度觉得自己其实是不怀好意，心怀鬼胎。
“曼哥……”丁奇缓缓地蹭着墙壁站起来，手里还夹着烟。曼度大步走过来，用力的扶起丁奇，把他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丁奇，怎么回事……”曼度看着丁奇，没有了唬人的飞机头，这个青年看上去幼稚了很多，以往经常挂着笑容的脸上，有着许多蹭上去的血迹，眼神迷离而空洞。
丁奇慢慢的开口，用语言还原了七个小时之前的事情。
丁奇开着自己的吉普车到小区里找到停车位，潇洒的倒车入库。手上摇晃着要是吊儿郎当的走回家，路上还吓跑了一只野猫。野猫虚势的朝他亮了亮牙齿，丁奇一点也不觉得丢人的朝他呲了呲牙。野猫立马就逃走了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论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请，联东吴灭曹威鼎足三分。官封到武乡侯执掌帅印，东西征南北剿博古通今……”丁奇小声的唱着《空城计》，上了单元楼，有些沙哑的声音在楼道里引起一丝回音。
“咋有股子血腥气……难不成中午吃……”丁奇打开门，入眼的是一片红色。他爸妈躺在血泊中。他扑过去，沙哑的声音低吼：“爸！妈！”
穿着家居服的两个半百老人毫无回应。丁奇颤抖着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呼吸和心跳，他爸还有微弱的呼吸，他妈已经没有多少呼吸了。他掏出手机，血液滑腻，手机差点滑到地上去。他稳了稳呼吸，打通了120，又打了110。
他跪在两个老人身边，血液慢慢的攀上了他的身体。他握住父亲和母亲的手，小声的说：“坚持住……爸……妈……快了……快了……”他突然看到有一个金属的小方块，落在血液里。
丁奇抹了把脸，擦了擦眼睛，小心的捡起那个方块。
“警察已经封闭了我家，妈……妈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爸已经进入手术室六个小时了……”丁奇艰难的复述完，尽量让自己不哽咽。
曼度试探着抚摸丁奇的背“那现在警察怎么说……”，他的手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战栗和悲伤。
丁奇突然抬头，眼睛狠狠的盯着曼度：“曼哥，是无面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团手帕，展开递给曼度。
手帕上是一个沾血的金属小块。
曼度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的接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