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の干物女》苏北北

11、Chapter 10 原来爱情也

　　床头的闹钟指针已经走向凌晨三点整，可是苏歆暖仍旧一点睡意没有。她睁大眼睛努力地盯着天花板，“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米嘉，四只米嘉……十只米嘉……”她猛地坐起来，怎么想到米嘉了？
　　这个臭男人，没错，臭男人，居然敢吻她？
　　而她，居然还给他吻了？太没有原则了，太没有立场了，太没有气节了……
　　她暗自懊恼，然后狠狠地用脑袋在枕头上撞了三四下。为什么呀？为什么现在脸蛋还在发烧？为什么她居然一点都不讨厌米嘉吻她？为什么脑海中反复都是那样一个画面？
　　他最后跟她说什么了？对了，他最后说什么了？苏歆暖打破脑子地想，可是还是想不起来。米嘉放开她，然后嘴唇动了动，可是她并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就在这时，大门开了，小乱和响子进来了。他想说什么呢？
　　对不起？他如果说对不起她一定会杀了他！难道在杀了人之后也说句对不起就能解决吗？可是接吻能说是杀人吗？好吧，她承认，那是接吻，因为她后来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根本没有拒绝。
　　为什么会没有拒绝他呢？苏歆暖苦苦想着。明明知道他不是gay了，明明知道他的吻是有意义的了，可是，为什么没有拒绝呢？
　　有一个答案让她很是郁闷。难道她就是那传说中的“色女狼”，对于年轻男性尤其是米嘉这样相貌俊美的没有抵御能力？平常人模人样，旁人不在场了就有如大灰狼变了身？不对，不对，怎么可能呢？她苏歆暖可是非常非常纯洁的甜美少女啊……（容作者我先自呕一下）
　　想来想去完全没有结果，刚隐隐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闹钟响了。
　　苏歆暖这才郁闷起来，都怪那个臭米嘉，害得她一晚上都没有睡着。好困啊，为什么要上班呢？她翻身压下闹钟，心里想着，我就再睡十分钟，就十分钟……
　　结果，十分钟变成了半小时。
　　秦肖响和聂小乱听见一声尖厉的女声喊“迟到了”时，同时皱了皱眉。
　　“唉？有没有觉得昨晚我们回来时他们俩怪怪的？”响子问。
　　“是啊，妮子的脸还通红通红的呢，大米也是，吃饭的时候两个人竟然都没有拌嘴。”聂小乱想了想，“对了，妮子吃晚饭就很快上去睡觉了，说太累了。”
　　响子思索了一下，“大米完全没有抱怨刷碗，而且还替咱们把垃圾倒了。”
　　他们俩对视一下，得出了共同的结论：“他俩有鬼！”
　　就在这时，苏歆暖出现在了她们二人的视线中，令她们俩目瞪口呆。响子问：“你不是昨天很早就上去睡觉了吗？”小乱也点点头，表示附和，“妮子，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想什么呢？”
　　苏歆暖连忙伸了个懒腰：“啊，昨天睡得真舒服，一觉到天亮啊……”
　　“滚!”秦聂二人同时伸脚踹了她一下，“看你的黑眼圈！”
　　“啊？一晚上不睡就会有黑眼圈？怎么会这样？”苏歆暖大叫道，然后开始到处找镜子。响子配合地拿出一面化妆镜递给她：“昨天没有听到你敲电脑啊，难道是失眠了？”小乱顿悟，“我昨天半夜起来喝水的时候好像听到你翻来覆去的声音，为什么失眠啊？”
　　“我才没有失眠。”苏歆暖矢口否认，连忙说，“我上班快要迟到了，不跟你们说了。”
　　本来她要是大方地承认，响子与小乱倒不会猜忌什么。可是她这样着急忙慌的否认，就让她们觉得有些深意了。于是她们俩目光再次相对，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想要知道结果，那就从米嘉那里去找了。

　　在苏歆暖的心目中，米嘉现在已经等同于洪水猛兽。
　　她坐在办公桌前，一下头也绝对不抬，生怕触及到他的目光。但是脸上渐渐开始滚烫，分明有一道极热烈的视线一直在跟随着她。他时不时的注视，让她不经意就面色绯红。一上午过去，她就这样专注于面前的电脑屏幕，不觉眼花耳鸣脖子抽筋。好不容易到了午饭时间，她连忙逃也似的拉住一个女同事一同离开，躲开了米嘉那有些灼人的眼神。
　　米嘉看着苏歆暖躲开的样子十分好笑，但是隐隐地，自己的脸也泛红起来。一上午看着她顶着个熊猫眼端坐在座位上，心里本来是十分关切的，但是想想也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所以心里就有了那么点小小的甜蜜，还有心疼。
　　突然，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米嘉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然后起身准备去吃饭。小乱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十分邪恶：“大米，可不可以告诉我妮子为什么今天有黑眼圈？”米嘉懒懒地答：“昨晚没睡好呗。”小乱又问：“那为什么没睡好呢？”米嘉眼睛里精光一闪，知道了她要问什么，于是以更加懒懒的声音答：“因为在想事情呗。”小乱开始奸笑：“那是在想什么事情呢？”米嘉一本正经地答道：“在想昨天傍晚被你和响子姐打断的事情。”
　　“打断？”小乱突然有点晕，“被我和响子？”
　　“是啊，本来我们都……结果你们就回来了。”米嘉的声音里尽是埋怨。
　　“你们都？那可是厨房！”小乱突然吼道，“我和响子还想吃饭！你们可以点儿行吗？卧室、卫生间、走廊你们随便，为什么要选在厨房？ＯＭＧ！”
　　米嘉呵呵笑了出声：“我说小乱姐，您想法纯洁点儿，成吗？”
　　“这……”小乱突然语塞，好像他是什么都没有说，好像是自己想多了，不过，难道不应该这么想吗？好吧，小乱突然醒悟，对于苏歆暖那种感情白痴是不可能直接到那一步的，于是问：“你们接吻了？”
　　“嗯。”不知道为什么，米嘉的脸庞有些烧。
　　“你们居然接吻了？”小乱突然惊叫，“是接吻唉，接吻。”
　　“是的，”米嘉有些哭笑不得，刚才那么限制级的她都敢想，怎么这个她就接受不了了。
　　“那是吻啊，妮子的初吻！”小乱仍在尖叫。
　　“是的，不止初吻，连第二次我也霸占了。还有，以后的无数次我也要霸占。”米嘉颇有些认真地说道。
　　小乱突然噤声了，这消息太震撼了。响子，她要立刻打电话告诉响子。还不等米嘉说再见她已经飞快地说了声拜拜然后压掉了电话。
　　米嘉笑笑，似乎对未来那无数次十分向往。

　　苏歆暖味同嚼蜡般地吃着菠萝饭，刚才怎么一时抽搐就点了这么甜的东西？呃，为什么要在点餐的那一刻想起米嘉啊，然后就脑子抽风点了这种变态的东西。她有点开始怀念昨晚米嘉做得糖醋排骨了，因为当时心情窘迫，根本都没有吃几块，全都便宜了响子和小乱了。
　　就在这时，周围传来了同事们低声的议论。
　　“米设计师太可怜了……”
　　“是啊，那个帅哥这么快就跟一个女的这么亲密地出现在公司，明摆着是宣布昨天是米设计师单方面的喜欢他嘛。”
　　“太可恶了，拒绝米设计师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明目张胆地带着女朋友到处逛，是示威吗？”
　　……
　　周围的同事们滔滔不绝，苏歆暖渐渐地才领会到他们言语中的意思。她们是在说昨天和米嘉互相攻击的那个人吗？苏歆暖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噗”，竟然是程诺学长。
　　可是，紧紧挂在程诺学长胳膊上的那个女人是谁？看那样子好亲密哦！程诺学长微微偏头，俯下一些身子在那个女人耳边轻声说些什么，然后两个人都笑了。这情景，这情景？这样的宠溺，印象中程诺学长还没有对哪个女的这样过，他的历任女朋友似乎都没有这般待遇。
　　历任女朋友？对了，为什么没有以前看到程诺学长跟他的历任女朋友在一起是心理的那种酸涩呢？
　　那种心里闷闷的，有点疼，眼泪想流又流不出的感觉，怎么找不到了呢？
　　苏歆暖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很严重，却又被她忽略掉了。她努力地回想，回想，对了！情绪激动的她不由打了一个响指，引得周围同事都很奇怪地看着她。
　　苏歆暖看着众人的目光，面上一愣，她其实是想到她忽略了米嘉什么时候跟程诺学长有关系了，可是眼前的情景，“这个菠萝饭真好吃……”苏歆暖突然傻笑，有同事切了一声，然后又重新各自议论、吃饭。苏歆暖抱着餐盘往后挪去，匆匆将餐盘交掉后，跟上了程诺和那个女人。
　　“学，学长……”苏歆暖喊道。
　　程诺转身看到苏歆暖面露出一丝戏谑，“暖暖啊……”他搂了搂身边的女子道，“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聂小倩，当然，你叫嫂子就好了……”
　　“聂小倩？”苏歆暖吸了口气，难道不是女鬼的名字吗？学长以为自己是宁采臣啊？
　　聂小倩微微一笑，“你好，我是聂小倩，就是宁采臣在兰若寺遇到的那个聂小倩。”说着伸出了手。
　　苏歆暖突然觉得背后一阵鸡皮疙瘩，阵阵阴风吹来，越来越感到害怕。她颤颤地伸出手，“嫂子你好，我叫苏歆暖。”
　　这情景已经演练过无数遍。程诺曾经的众多个女友都接受过苏歆暖这样违心的称呼，只可惜嫂子年年换，那个人却从未看到过身旁的自己。苏歆暖突然觉得有点难过，只是莫名而来的伤感，为自己那样多年有些无望的付出。
　　“呵，程诺，你让暖暖叫过多少人嫂子啊？”聂小倩拉着苏歆暖的手却扭头对程诺说，然后又转过头来，“暖暖，你不用理他，叫我小倩就好了。”
　　程诺连忙理屈道：“你还不许人年少无知时犯点错误啊？”
　　聂小倩“哼”一声：“总之，你以前交过多少个女友，咱就等多少年结婚。”一句话，显然是已经将程诺牢牢抓在掌中，想逃也逃不出去的口气。程诺一脸颓败，“小倩，这事儿咱能再商量商量吗？你看，就因为你从来都离我远远的，我又洁身自好，结果这写字楼里都传我是同性恋的绯闻了……”
　　话说到这里，苏歆暖连忙问道：“学长，那同性恋绯闻我还没有问你……”
　　程诺赶忙对着苏歆暖使眼色，可还是被聂小倩看到：“怎么？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老实交待，否则，多加三年！”程诺一副认栽的表情：“老婆，是昨天我与暖暖公司的一位同事打架了，所以……”
　　“所以被人认为你们是同性恋？”聂小倩的语气忽然明朗起来，“暖暖的那个同事长什么样？”她话还未说完，立刻抓住暖暖的手，“你来告诉我，告诉我，你那同事长什么样儿？他们俩在一起有没有萌点？他们谁是攻谁是受？”
　　程诺一脸黑线，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暖暖说：“你，你嫂子，没事儿就喜欢看些，看些漫画。”他故意用漫画这个词儿来掩盖，也不知道暖暖理解否。
　　熟料暖暖完全被眼前的同好震惊住，“大嫂，不，小倩姐，你也是？”她脸上立时洋溢起满满的笑容，“话说我觉得他们俩比较适合强攻强受，互攻互受唉……”
　　“哎呀呀呀，今天居然认到亲了。”小倩拉着暖暖的手，兴奋得直跳，“程诺，你有这种学妹为什么不早介绍给我？”
　　程诺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情景弄晕了，幸好，最后反应过来一个事实，要是早告诉她，让她知道暖暖暗恋过自己那么久，那他的结婚日期不知又要延长多久……他也只有在确认了暖暖“有主”的情况下，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介绍两人认识啊。

　　最后，午餐在苏歆暖同学和聂小倩同学友好而和平的讨论中结束了。
　　当苏歆暖笑呵呵地回到办公室时，却忘记了那个潜在的，极大的危险。
　　本来，米嘉只是想冲杯咖啡放在苏歆暖的桌子上，却不想她自己兴冲冲地抱着杯子跑进了茶水间。当看见只有米嘉一人时，她立刻僵在那里，脸迅速窜红，然后转身就要逃开。
　　米嘉快她一步，抢先将门关上了，还落了锁。
　　“你干什么？”苏歆暖没敢大声喊，怕引起同事们的注意。
　　“有人躲我一上午了。”米嘉用手撑住门，立在苏歆暖的面前说，“还有，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说完另一只手抬起来掐了掐苏歆暖已经滚烫的脸颊。
　　这动作，好暧昧，好狗血，好……苏歆暖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现在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崩溃了，怎么又遭遇到这个男人了。于是她只好转移话题，“刚才碰到了程诺学长和他女朋友，然后他说昨天你们打架了。”
　　“哦，我们为什么打架？”米嘉用手将苏歆暖面颊上的两根头发撩至耳后，然后果然看到苏歆暖惊醒地已经绷直了身体。
　　“这……他女朋友在旁边，没有问。”苏歆暖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紧张和恐惧。
　　“哦？他有女朋友了啊，那你一直以来的希望不是落空了？”米嘉又说，他的嘴角已经沁起一丝微笑，看样子那个猜想并没有错——干物女已经从对程诺的迷恋中走了出来。
　　是啊，经他提醒苏歆暖才醒悟过来。学长有女朋友了，而且看样子是一定要结婚的那种女朋友啊。她一直以来的暗恋是否真的已经走到了尽头呢？
　　“为什么你一点儿都没有难过的意思呢？”米嘉在她耳边突然问，他口中哈出的热气让苏歆暖更加紧张。
　　“我……”苏歆暖一时无语，她这次真的一点儿都没有难过，难道……
　　“难道你已经不喜欢他了，不迷恋他了吗？”米嘉替她说了出来。
　　苏歆暖的眼泪突然流了出来，是啊，她突然发现自己不喜欢程诺学长了，不迷恋他了，她七八年的感情突然之间没有了。这样的结果到底是自己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呢？是应该难过，为自己无疾而终的感情；还是应该庆幸，为自己得到了新生？
　　突然觉得心里好像空落落的，那种一段长路走到尽头却不知道方向的感觉。她曾经以为，会一直这样苦苦地暗恋下去，即使没有结果，也依然坚持。她曾经以为，如果失去这段她这么多年赖以支持自己感情世界的暗恋后，她的世界会彻底崩溃。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外面的太阳依旧很大，也很暖。她的心没有百孔千疮，也没有痛不可遏。只是有些失落，有些空虚，还有些，不知名的情绪。
　　“傻丫头……”米嘉抬手替苏歆暖擦去了泪水，“你早都不喜欢他了，只是牛顿第一定律而已。”
　　苏歆暖感觉到被泪水划过的冰冷的脸颊上有炙热的温度划过，然后有些诧异地看着米嘉，一时有些眩晕。
　　“惯性定律啊，只是因为以往的惯性才会那样对他的。其实你早已从对他的迷恋中走出来了。”米嘉跟她解释道。
　　苏歆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惯性定律啊。爱情里竟然也有惯性定律，让人不由自主地沿着以往的轨迹寻找那个人，可是，结果究竟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