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我的头发》暄五行属金

4、第 4 章 一中今年的

　　一中今年的开学典礼因为种种原因，推迟到了开学三周后，第一次月考的一周前。
　　典礼的学生代表名额给了亓安然，内容不定，篇幅控制在三分钟内，典礼的前一天晚上排练。
　　这种演讲，通常是由某个班的班长或文采好的同学来做，亓安然两者都不是。他很反感因为父亲而受到的特殊待遇，而且他也很抗拒做这种发言。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他的头发上。
　　按照亓静之的话来说，这都是因为亓安然的演讲不够精彩。作为父亲，他希望自己的儿子是自信且有能力的，为此，他不会在意亓安然多余的想法。
　　亓安然把老师给的稿纸在桌洞里放了一周。
　　他有个很细致的习惯。他会以周为循环，用纸片记下自己每天没有完成的安排，再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在纸片右侧特意留出的空白处，作为周末的计划安排。如非必要，他不会在第二天处理前一天的问题。
　　而拿到演讲任务的这一周，亓安然的纸条上再没有记过除此之外的其他东西，每一天都是“开学典礼演讲稿”，这是他内心烦躁的表现。
　　对于亓安然来说，要做的事情分为两种，一种是“自愿去做”，另一种是“必须去做”，但在开学典礼上当新生代表，这属于不是必须做但是不做会很麻烦的事。他不想面对亓静之的沉默，也不想看到别人疑惑的表情。
　　可是演讲稿要写什么内容呢？亓安然犯了难。
　　距离九月一日已经过去了两周。
　　周六早上，亓安然七点起床，吃完早饭，他就开始构思演讲稿，没有什么头绪。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亓静之给亓安然挑的地方小区安保措施很规范，非住户要进门必须有凭证。亓安然到门口接通安保室的电话，门卫的脸从电话旁的小屏幕上跳了出来。门卫大叔向后靠了靠，让出身后腼腆的小姑娘，问：“亓少爷，这位姑娘说是您的同学，约了您周末过来复习。您看看是不是？”
　　亓安然看了眼，是林橙。
　　他应了一声，对门卫说了谢谢，挂了电话。
　　如果林橙是直接进小区敲的门，可能要吃闭门羹——亓安然完全忘了补课这回事，而他并没有随便给陌生人开门的习惯。
　　亓静之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态，家里的东西全都是双人份，亓安然拿了新的拖鞋给林橙，认认真真补起了课。
　　林橙和林辉长得有点像，头发自来卷，眼角都向下垂着，睫毛很长。林辉英语也不好。亓安然恍惚间以为自己对面坐着的是林辉，他正在用一知半解的眼神偷偷看自己，努力吸收听到的东西，不想让自己拖少爷的后腿。
　　亓安然倏地闭了嘴。
　　林橙立马抬头，局促不安地拽了拽衣摆。
　　对，林辉也会这样。
　　亓安然冷下脸。
　　“怎、怎么了？”林橙小心翼翼地问。
　　左手有些抖，亓安然放下笔，在桌子下面死死地握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没什么。”他说。
　　亓安然并不关心林橙是不是吃了午饭才来的，他中途没有休息，从两点一直讲到了六点半，直到林橙表现出明显的吃力，他才停下。
　　林橙不懂的地方没有全部讲完，而英语测试就在下周四。一中周三下午少一节课，亓安然想了想，打算那天下午在教室给林橙补习。林橙十分不好意思地道了谢，她红着脸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桌角放着的稿纸和一边白纸上潦草的大纲。
　　于是她问：“是……开学典礼的演讲稿吗？”
　　亓安然：“嗯。”
　　犹豫再三，林橙紧紧捏着自己的笔袋，抬头说：“那个，要不要试着写学习的意义呢？”
　　空气陡然一静。
　　亓安然格外冷淡地瞥了眼林橙泛白的指尖。因为身高优势，亓安然俯视着林橙，他长而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情绪。亓安然的眉很直，但是不平，眉梢有点向上翘，他的嘴唇又很薄，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整个人看着有点凶。
　　林橙抖了一下。
　　但是亓安然什么都没说，他刚才好像只是在思考，时间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两三秒。亓安然点点头，“好主意。”
　　送走林橙之后，亓安然果然用“学习的意义”做了主题。主题确定，内容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亓安然花了半小时写完，就撂在一边不再管了。
　　没有学习任务之后，亓安然的周末显得极其无聊。他没有朋友，一个人在家也不动电子设备，只是待在书房里看书。虽说亓家仍然坚持习武，但实际上，传承到了亓静之那一代，已经基本断了，亓静之这些年不参与任何和武学有关的事，他一心经商，成绩不小，娶妻也是娶了商圈前辈的女儿。书房里一共六个书柜，五个都还基本空着，只有离床最近的一个上面，放满了经济相关的书籍。
　　习武，放在现代社会来说，如果不考虑从事保镖、打手等等的职业，似乎也就只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了。就连当“坏人”，只凭冷兵器或者仅仅赤手空拳，也不会有多大的作为。
　　亓静之希望亓安然日后接手他所有的产业，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当做洗脑的工具。就比如现在，书架上摆着的书一本接着一本，按照难易程度排成排，构成了一幅叫人眼花缭乱的图。在亓安然的眼里，这幅图活了过来，它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挣脱了书柜的束缚，用巨大的爪子捉住他，阴森森地在他耳边呢喃：“这才是你的归宿。”
　　亓安然面无表情地挑了入门级的一本，坐在书桌前看了起来。不得不说亓静之细心的地方是真的细心，相关的工具书他准备了十几本，分好了类，就放在书桌一角。亓安然拿了笔，抽出一本专门解释专业术语的，对照着他手里的那本书，一行一行地做起了批注。
　　周末很快过去。
　　周天晚上学校有晚自习，五节全是班主任的数学课。亓安然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刚进门就看见自己座位上围了一圈男生，好像是聚在一起看什么东西，为了方便，有人坐在了亓安然的课桌上。
　　亓安然很讨厌有人未经允许就动他的东西，家里的表弟小时候不懂事，拿他的尺子当玩具，亓安然当场把那根尺子掰了，足有半年多没和那表弟说过话。
　　但是今天，他不太想发火，只想让他们让开就算了。
　　结果刚走过去，就听到了魏舟的声音：“笑够了赶紧滚蛋，我同桌快来了啊，别让他看见你们围在他座位跟前儿，会生气的。”
　　这群男生很听魏舟的话，尽管嘴里还在开玩笑，但都很快离开了。
　　魏舟一回头，就看见亓安然冷着脸站在一旁。他一僵，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亓安然可没有和班上的任何一个人说过自己有这个洁癖一样的毛病。
　　卫生委员这个这个时候又冒了出来，他拍了拍亓安然的肩膀，说：“同学，今天你值日，拖第四组。”
　　亓安然甩下书包去拖地。
　　拖到最后一排的时候魏舟还是满脸空白，亓安然莫名有些生气，他等了两秒，看魏舟还是没反应，索性只拖了自己座位底下的位置。
　　回到座位以后，魏舟似乎是想解释什么，他张了张嘴，“我……”
　　不巧，刚好和预备铃撞上，他那自言自语一般的音量完全没有被亓安然接收到。亓安然也没问，他自顾自开始学习了。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板上的清脆声响远远传来，赵老师踩着第二遍铃声走进教室。她把手里拿着的一沓卷子发了下去，宣布：“接下来三节晚自习数学测试。以后每周末的前三节晚自习都是测试，不一定是数学。”
　　于是周末的短暂放松时间到此结束。
　　高中数学必修一学的是函数，但刚开学一周，试题都是些简单的基础题，有些甚至只是考概念，对亓安然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三节课的时间显得有点长。而对于魏舟来说，这份试题则是巩固基础的好机会，他做得很认真，有些地方会反复确认再下笔，答得很慢。
　　亓安然写完之后还有将近两节课的时间，他得了空，没有其他事可干，便稍微偏了下头，状似漫不经心地看着魏舟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确定自己没有见过魏舟，就算见过，交集也不会很深，顶多是匆匆一瞥的程度。
　　“讨厌别人碰私有物品”，也得是能碰到的关系，为什么魏舟这样一个让亓安然完全没有印象的“陌生人”，会了解他到那种程度呢？
　　亓安然皱起眉。
　　不会又是亓静之派来的保镖一类的吧？
　　“亓安然，看自己卷子。”赵老师从讲台上看过来。
　　亓安然收敛了脸上的神情，照做了。他的字写得有点不堪入目，静下心细看，他自己也有点接受无能，于是亓安然挑着几处格外惨不忍睹的字迹划掉重写，算是消磨时间。
　　魏舟偷偷瞥过来一眼，眼里带着点儿疑惑。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保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