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我的头发》暄五行属金

3、第 3 章 亓静之对待

　　亓静之对待亓安然从来大方，但这个“大方”，看上去很是一厢情愿。
　　亓安然拿着地址找到了新住处。房子很大，目测两百平，一室一厅。客厅的落地窗对着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商城，夜景很美，亓安然撂下书包，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
　　他不喜欢这间房子，太大，空荡荡的，没有人气儿，装修又是主暗色调，晚上不开灯，总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很压抑。
　　小学亓安然是在家附近上的，和爷爷一起，初中一年级和母亲一起住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里，后来母亲生病，回家去住，就换了保姆陪着。现在高中，亓静之也许是觉得儿子长大了，直接买了套房子，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亓安然知道，房子多半是给自己了。
　　连保姆也没有了。
　　房子的格局很别致，采光也不错，卧室里开出了书房的地方，书柜已经放好了，很新，有股木香。厨房外有一块地方分给了餐厅，用放了些小装饰的米白色玄关和客厅隔开。
　　亓安然没有开灯，借着屋外的霓虹灯光洗漱完，上床准备睡觉。
　　电话这时响了起来。
　　亓静之：“房子还满意吗？”
　　亓安然沉默，用指甲敲了两下手机，是肯定的意思。
　　亓静之笑了两声，交代他一个人住一定要作息规律，饭也要按时吃，想带玩儿得好的同学也可以带到家里来。
　　亓安然一一应了，犹豫很久，他问亓静之：“我一个人住吗？”
　　不得不说，亓静之作为一个父亲是很不称职的，他认为养孩子要有耐心，要去教导他如何做人、如何面对困难，但是他不懂得什么是陪伴。于是他说：“如果有同学想和你一起住也可以。”
　　说完，他还刻意暧昧地咳嗽了一声。
　　亓安然：“……”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父子俩没有闲话可以聊，亓安然挂了电话，睡了。
　　班里的值日表已经排好了，早上魏舟刚到教室，新上任的卫生委员何奕走过来说：“同学，今天你拖地，拖教室外面的清洁区。你出来一下吧，我跟你说一下咱们班的清洁区在哪儿。”
　　魏舟把书包撂在课桌上，出去了。
　　一班教室靠近楼梯口，但清洁区只有教室前后门之间的走廊，打扫起来还不如打扫教室费劲。魏舟折回班拿了拖把，打算去厕所涮涮，一不小心迎面碰见年级组长和亓安然说话。
　　刘组长：“安然，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我的办公室就在旁边，挨着你们班主任的那个桌子就是我的。有人欺负你，你也可以跟我说，老师帮你解决。”
　　魏舟：同桌的主角光环太耀眼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亓安然皱着眉，他低下头，揪掉卡在扣子上的头发丝，轻声说：“老师，我的入学成绩您知道，我平时不会给您添麻烦，也请您不要给我添麻烦，好吗？”
　　刘组长噎了一下。
　　亓安然：“我同桌在等我打扫卫生了，老师再见。”
　　话音还没落，亓安然已经抬脚朝着魏舟走了过来。他极其自然地接过魏舟手里的拖把，再把自己的书包卸下来挂在魏舟肩膀上，说了声谢谢，转身去厕所了。
　　魏舟看了眼刘组长的脸色，连忙重新拿了根拖把，跟着亓安然进了厕所。
　　在学校里，厕所最拥挤的时段，一个是早晚的第二节课间，一个就是早上打扫卫生时。厕所里专门用来涮拖把的水龙头只有五个，六个班要拖地的男生全聚在一起，亓安然用余光瞥到刘组长走了，立马后退一步，站在了厕所外面。
　　魏舟目不斜视，不知是没睡醒还是心里有事，前面好几个人插队也没发现，只是哼着歌，等前面的人都走了，他才一点不着急地把拖把甩进水槽，拧开水龙头。
　　亓安然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发呆。
　　一中七点开始早读，打扫教室必须在七点前完成，清洁区则放宽了十分钟。魏舟看了看表，七点零八分，站在厕所里已经听不到其他人谈笑的声音了，从各班传来的读书声莫名悦耳。
　　他没回头，背对着亓安然，轻声说：“昨天的化学作业能借我用用不？”
　　亓安然一愣，没说行，但也没拒绝。
　　魏舟把拖把拎起来控水，他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侧过身看着亓安然，脸上竟然带着点儿讨好，“求你啦同桌——昨天给我妹买蛋糕回家晚了，就这一次，行不行？同桌之间要互帮互助嘛。”
　　亓安然挑眉，他看着魏舟涮完拖把，转身就拿着干拖把回班了。
　　魏舟追到门口，猝不及防听见了班主任的声音：“今天不是你值日，怎么回事？”
　　亓安然：“魏舟来晚了，我帮他一起拖。”
　　赵老师恍然，夸了他几句，让他回座位上早读了。
　　魏舟站在教室外如遭雷劈，差点给亓安然跪下。
　　早读持续到八点整，八点二十五打第一节课的预备铃，中间留给学生二十五分钟休息时间。魏舟一边抱怨亓安然不可信，一边抄化学作业。
　　作业不难，主要是些基础的填空题，魏舟只不过是嫌麻烦不想自己写而已，抄起来不费事，不到十分钟就写完了。第二节课是化学，化学老师会在第一节课前抽时间亲自来班里收作业，要求每个人把作业摆在桌角。魏舟抄作业行如流水，完事儿后把自己的和亓安然的并排摆好，然后打了声哈欠，趴下睡觉。
　　亓安然对魏舟的抱怨充耳不闻，他把上课准备都做好以后，去各科代表那儿交了作业，回到座位后，他稍稍偏头，看着魏舟的发旋。好一会儿，他问：“你妹妹多大？”
　　班里太吵，魏舟没听见。
　　亓安然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没再问。
　　他心里有事，上课注意力不太集中，一句话都不说，下课也不出去透气，看着倒像是认真学习了一天。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魏舟主动带着亓安然去了食堂，美其名曰：“化学作业的谢礼。”
　　亓安然这才找到地方办饭卡，吃了开学两天来的第一顿晚饭。高中的食堂比初中大了不少，但花样其实都差不多，几种主食翻来覆去，该难吃的，还是难吃。亓安然不怎么挑食，但保姆做的饭好吃太多，他有点不太适应学校的伙食，吃得很少。
　　魏舟：“嗝。”
　　吃完饭，魏舟去操场打球，亓安然一个人回了教室，可喜可贺，没有迷路。
　　班上人不多，很安静，亓安然安心写了半个多小时的作业。萧钰兮这时从教室后面绕到亓安然身边，冲他挤眉弄眼：“安然，门口有人找你。”
　　亓安然出去，一个女生拦住了他。她羞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五官被刘海挡住一部分，看轮廓挺好看的。她小声说：“同学，我是六班的，叫林橙，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亓安然抬了抬下巴。
　　林橙咬着嘴唇，犹豫好一会儿才接上自己的话头：“我……我的英语学得不好，我想拜托你帮帮我，我们班下周有英语测试。啊，那个，我、我哥让我来找你，他叫林辉。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亓安然愣住了。下午的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小时，这会儿已经快上课了，教室门口人来人往。回班的同学奇怪地瞥了林橙一眼，不小心蹭到了亓安然的肩膀。他蓦地回过神，匆促地“嗯”了一声，转身回班了。
　　高中的课程进度本就比初中快，一中又比普通高中快些，刚开学的课程都是基础，老师讲得简单，作业也留得少，全靠学生自觉下去做题。魏舟的好成绩来自于平时的努力，开学第一天的兴奋劲儿过去，他话也不多了，从操场回来，认认真真学习了五节晚自习。
　　下了晚自习，亓安然没有其他安排，准备回家。刚出教室，六班的那位林橙就等在楼梯口，亓安然没有避开她，他走过去跟林橙说：“我家就在附近，周末来我家给你补课，这是地址。”
　　亓安然递给林橙一张纸条。
　　林橙的脸瞬间红了。
　　到了楼下，魏舟左看右看，确定没有熟人，他一把勾住亓安然的脖子，调侃道：“可以啊兄弟，刚开学就勾搭上那么漂亮一妹子。”
　　亓安然面无表情，只是告诫魏舟：“别跟别人乱说，小姑娘的声誉很重要。”
　　夜风习习，学校里的路灯很亮，亓安然的影子拉得很长。魏舟落后两步，踩着亓安然的影子，笑着答应了。
　　说起林橙，亓安然想起了林辉。林辉和亓安然是初中同学，关系一般，平时不怎么交流。但实际上，林辉是亓家派给亓安然的跟班，负责保护，也负责……监视。初三那年发生了些不太愉快的事，林辉为了保护亓安然受伤住院，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亓静之没有再让他们见过面。
　　亓安然欠林辉的，现在看来只能从林橙身上补偿回去了。
　　他不打算和魏舟解释，反倒希望他和自己疏远些。传承几百年的大家族，关系错综复杂，亓安然不想让无辜者受牵连，而从他个人的角度来说，也懒得花很长很长的时间去了解、接近一个陌生人。
　　朋友，是亓安然遥不可及，却并不渴望的关系。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魏舟莫名其妙的笑容，也根本没料到，这些对他而言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会脱离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