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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怨气冲天 …… ...

  •   等不及皇上下令班师回朝,南宫蝶便毅然留书离去。不告诉冷悠然,是不喜欢离别的惆怅,更不愿在自己心中留有任何的牵挂;不通知穆森,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明白他会笑着送她走,但那笑容承载了太多的情愫,太多的无奈,太多的绝望,令她无法负荷。所以,她只好趁着夜黑,带了些换洗衣服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漫无目的地从灵州逛到了郑州,再从郑州转到保定,反正本来就没有特定想去什么地方,索性处处无家处处家,走到哪里便吃到哪里。

      “掌柜,把我的车牵过来。”将保定最有名的茶楼酒家吃了个遍,南宫蝶收拾行装准备转移到下一个城市继续她蝗虫入境似的大扫荡。

      “好的。”掌柜立即答应,叫人马上将她的车准备好。“公子,这附近有个贩马市场,那里有很多良驹,你不妨到那里去瞧瞧,一定能买到一匹满意的好马。”看到牵来的车后,掌柜再也忍不住地开口建议到。

      看眼前这位公子,貌若潘安,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出手更是一掷千金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怎么看都是一派官家的气势。转过头看看那辆车——竟是一辆运货用的四轮推车,上面随意拿了块破布做帐篷。这也就算了,偏偏拉车的还是一头老得两条腿都踏进阎王殿的老黄牛。这跟他的形象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太不协调了。

      “不用,我就喜欢这头大笨牛。”她笑着拍拍牛屁股,引来老黄牛的一阵抗议。往车上一跳!出发!

      唉!不是她不想买匹千里驹,好好享受一下策马狂奔的豪情,实在是她不会骑马……不,正确地说,她简直就是跟马有仇。她试过N次,都被那些该死的马不留情面地甩了下来,其中还包括一匹才一岁大,据说脾气好得了不得的小马驹。在屁屁的强烈抗议下,她不得不放弃这项不可能的任务,把目标转移到牛的身上。

      还别说,她可是花了好久才找到这头颇对她胃口的老黄牛,原因无他,只因这头老黄牛跟她一样贪吃!每次上路,她只需将一只胡萝卜绑在系有木棍的绳子上,再将其悬于牛嘴前,这头老黄牛便会拼了命的往前冲!偏偏年纪不饶牛,它再怎么努力跑,也跑不了多快,以至车子每每能毫无颠簸地向前驶去。

      懒得不理会旁人异样的眼光,反正就算她衣冠楚楚在路上走,回头率也不会低到哪里去。习惯就好!

      重重打了个哈欠,好困哦!昨晚临走前为了解决盘缠问题,她一连赢垮了八家赌坊外加三条赌船,一整夜没合过眼。眼下风和日丽,太阳晒得暖洋洋,怀抱着鼓鼓囊囊的荷包,她心满意足成大字形躺在车上——会周公去也!

      一个时辰后,南宫蝶一个翻身,因小脑袋重重嗑在车框上而惊醒。睡眼朦胧地揉着痛处,迷迷糊糊地环视四周,有种今朝不知为何昔的感觉。

      “老兄,你是不是又走错路啦!”环顾四面竹林,百无聊赖地爬起来拍拍牛屁股,她已经习以为常,处事不惊了。

      随便提一下,这头老黄牛还有一点与她相同,就是超级大路盲。明明要它走直道,偏偏一转眼又不知弯到哪个角落去了。幸亏她每次都带足粮食和零食,要不,就算饿不死,她也会馋死!

      “哞……”老黄牛叫唤一声以示抗议她的虐待动物,头也不会地继续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吃不到的美食作战。

      “真可怜。”南宫蝶同情地摇摇头,难得良心发现地将胡萝卜取下,顺手往它嘴里一塞。

      只见那老黄牛立即往地上一趴,专心致志地享用它奔波了好半天才吃到嘴的食物,随南宫蝶怎么叫唤都不肯再站起来。

      唉,老了,没用了,才跑这么一点点路就喘得跟什么似的,想当年,让它耕一整天的地都没问提……绝!老黄牛在满脑子的想当年中沉沉睡去,嘴里还含着半根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胡萝卜呢!

      “搞什么啊!我刚睡饱就换你睡,难道要我拉你啊!”南宫蝶猛翻白眼,早知道让它馋死也不给它吃了。

      拿了条绳子将它栓在一旁的竹子上,她拿起水袋去找找附近有没有水源,顺便找个人问问路,弄清楚这头大笨牛到底把她带到哪里了。

      深怕迷路,她只能沿路在竹子上做好标记。走了好半天,她除了看见一望无际的竹子就还是竹子,哪有水源啊,问路的人就更找不到了。该死的大笨牛,上辈子铁定是熊猫投胎的,要不,怎么老往竹林里钻啊!

      仰天长叹,她咬牙切齿地往回走,打算继续乘车走。谁怕谁啊,反正路再长也不用她走,水没了就吃光本来为大笨牛准备的上百根胡萝卜,她就不信出不了这竹林。

      还没来得及转身,一阵浓烈的杀气仿佛是从天而降般突然出现并向她袭来。太了解古代所谓轻功的厉害,她想也不想便运用神力迅速转移自己的位置以避开对方致命一击。还没站稳,只见一道白色叠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再次向她进攻。在这种比闪电还要快的速度下,南宫蝶哪还有什么还手的机会,只好——她闪,她闪,她闪闪闪!无论对方速度有多快,她都以比对方更快的速度闪过,一分钟内,两人已来回不下百次。

      抓不到,抓不到,就是抓不到!她仿佛玩上瘾般越逃越兴奋。反观对方,好似体力透支般,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你们玩够了没有!”一阵怒吼从旁边传来,不知何时,一旁已围上十来名彪型大汉,而那声鬼哭狼吼,正是为首的那名大汉发出的。

      看着在他怒吼下霎时停下身影的两人,赵标拼命揉着因盯着他们看而酸得睁不开,眼泪狂流的眼睛,一阵胆战心惊。这两人的武功简直达到了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的地步,若是同时与这两人为敌,这跟找死没什么差别嘛!

      嘘了口气,南宫蝶有些心有余悸地看着正站在离她三步之遥,莫名其妙对她穷追猛打的家伙,很是郁闷地揉了揉生疼的眼睛。

      天啊!这家伙还是人吗?速度怎么能快到连她这个拥有神力的人都差点抵挡不住的地步?真是太……刺激了!在方才的追逐中,她完全是依靠感觉躲闪,才勉强能闪过他的攻击。若是单用眼睛的话,根本无法及时捕捉到他的身形,早已死于非命了!

      认认真真地将这个差点将她一脚踹进阎王殿的家伙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她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他——面目全非!

      只见他一身白色长衫已被尘土污成黄灰色,几簇长长的发丝从扎好的发束中散落出来,合着汗水粘在脸上及颈上,狼狈无比。至于那张脸……呵呵,自认为火眼金金的她也宣告无能为力。只分辨得出那是一张瓜子脸型,其他都被厚厚的尘灰盖住,就好像是敷上了一层薄薄的海藻面膜,恐怕连他亲娘也未必认得出来了!

      “既然你手下有如此高手,又何必对我用毒?”话,虽然是对着赵标说的。可眼,却未从他身上移开半分。

      眼前这名少年顶多十五六岁,身形修长,皮肤白皙,那张脸更是美得足以让天下女子自惭形愧。他紫袍加身,黑带束腰,举手投足间充斥着无法言语的自信与傲气,怎么看都不像是江湖人。可他那身深不可测的武功,连他都不免为之折服。

      他,沈落昕,十五岁出道至今数十载,未逢敌手,每每对战,他总习惯于留有三分余地,一方面是为了隐藏实力,另一方面是为了让别人输得不要太难看。而今,他身中巨毒,为了保命,他不得不使出十成的功力,却依旧连他的衣角都未曾沾到半分。以此推断,恐怕他的武功要比方才他展现出来的更加厉害。若他反击的话,他未必能抵挡得住。

      只是,有着这样足以独步武林翻天覆地的可怕功力的少年,怎会在江湖上默默无闻,又怎会被赵标这等江湖匪类拦入旗下,为虎作伥呢?

      “等一下,我成了谁的手下了?还有,我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要盯着我打?” 南宫蝶抢着问道,心中已然明了是怎么回事。请问,她招谁惹谁了!不就是出来探探路嘛,有必要一句话都不问就盯着她穷追猛打啊!累得她肚子都饿了!

      “你……不是他的人?”那他怎么会出现在阵中心?三天前,他不小心着了他们的道,身中巨毒,不得不就地取材,摆下着竹阵,希望能拖延时间解毒。没料到,赵标手下还真是人才济济,竟能在短短三天内破了他的阵法,且一路暗下埋伏要活捉他。所以,他才会见人就杀啊!

      “这位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既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他们。我只是个过路的,过路也犯法啊!”她越笑越甜,同样的,她眼中的寒意也越聚越浓,惊得两方人马都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有种想转身就逃的冲动。

      以他的武功,若是发起火来,后果很严重啊!

      “这位公子,你请,你请。”赵标等人立即退出一条道路欢送他离开。只要他走了,沈落昕便唾手可得。

      瞪了他们一眼,南宫蝶狠狠地转身离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通常都不长命。

      等等……她一脸懊恼地揉揉鼻子。真是活见鬼了,刚才的一番躲闪早让她转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哪还找得到刚才做好标记的竹子啊!

      “请?你们请我到哪里去啊?被你们这么一闹,我连方向都搞不清了,怎么走啊!”

      “我立即派人送你出竹林。”赵标一怔,马上堆起笑容,像是送老佛爷般恭送他离开。

      “哦,你先把我的车牵过来吧。”有人带路,她求之不得。

      “车?在哪里?我立即叫人帮你牵。”满脸讨好地问,他只求他快快走人。

      “我知道在哪里的话还用得着找你啊!”音调上扬,有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预兆。他是脑子开过刀啊,怎么会问出这种白痴问题!

      “这……”这下,赵标彻底没辙了。这片竹林少说也有百来亩,找辆车就跟海底捞针差不多,怎么找啊。

      “我帮你找车,并且领你出竹林,可你要帮我赶走他们。”沈落昕也开口。此时此刻,他可以肯定他与赵标等人不是一伙的,至于他是不是单纯的路过此地就不得而知了。但现在,他是他安全脱险的唯一希望!

      “你还要我帮忙?”用眼睛的斜角瞄了他一眼,她一脸不以为然地说。

      这不是在讽刺她嘛!刚才还追得她抱头乱转,连丝毫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却要她帮忙?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他自己不会摆平啊!

      “实不相瞒,我现已身中‘牵魂’之毒,此毒虽不致命,但可使中毒之人在七七四十九天内武功尽失。我花了三天时间才勉强压制住此毒,但因方才与你的一翻较量,我已毒气攻心,很快便会功力散尽。届时,别说是他们,就算是普通人也能轻易将我制服。”事情已演变成这种地步,他也不怕坦诚相告,反正过了今天,只怕所有的江湖人都会知道他武功尽失的消息。

      “你这是在怪我?”用一种非常危险的眼神盯着他,若他敢说‘是’,她不介意现在就亲手掐死他,反正死在她手里的人没有千个也有百个,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不是,是我的错,是我识人不清,有眼无珠,错把君子当小人。”他很识时务地将所有的错往自己身上揽。拜托,本来就是他的错!

      “行。”只要有人带路,她才不在乎帮谁呢?

      “公子,你……”赵标立即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想要挽回,却被对方制止。

      “少说废话!给你们两个选择:一,现在就自己滚蛋,不要再在我的眼前出现。二,我会让你们永远留在这里长眠。”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快点选!”

      “这个……老大,我是为了钱才来的,没命怎么花钱啊。对不起,我先走了。”瞬间,五六名大汉便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了。

      伸了个懒腰,瞪了一眼剩下的人,她将右手缓缓举到胸前,再慢慢地握成拳头。刹那间,除了赵标外的所有人都跑得一个都不剩了。

      拜托,遇到这种情况,是人都会闪得远远的!

      “你,够胆,我喜欢!”南宫蝶带着甜甜的微笑向硕果仅存的他走去,仿佛是邪恶的魔女,带着美丽的面具,将无知的灵魂诱进地狱的深渊。

      “不是……饶命啊……我不是不想走,我是腿软得走不了啊!”赵标往地上一瘫,任他怎么努力也无法移动半分。

      “没用的家伙!”喃喃地念了一句,拍了拍手,转过头,一脸笑意盈然地对着仅存的另一人说到,“搞定,你可以带路了。”

      “你先告诉我,你放车子的地方有怎么特别之处?”

      “这里除了竹子就只有竹子,能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她的笑脸瞬间敛去,口气也随即不佳地说。

      臭小子,不会是为了保命耍她吧!如果是的话,她可不在乎亲手灭了他!

      “不是,我是说,那里的土是什么颜色?”他急忙解释。看她冻结的笑颜及眼中刹时凝结的寒意,他一阵心惊。这少年还真不是普通的没耐心,一句话就能轻易挑起他的怒气。

      “土?不就是黑色啊!”眯着眼,揉揉鼻子,她正在考虑要不要直接让他长眠,省得浪费时间。等等……她脑中闪过把牛绑在树根时的情景,“不对,那里土的颜色的确有点奇怪,黑中似乎泛着些许红光。”

      “我知道大概位置了。”

      沈落昕环视四周,很快确定了一个方位,领他向前走去。不到一刻钟,他们便找到还在呼呼大睡的大笨牛。

      “我刚才走了整整半个多时辰,怎么没几步路就能回到这里?你怎么知道我的车放在这儿?”习惯性地揉着鼻子,她很是纳闷地问。

      “我在竹林里摆了‘七巧玲珑’阵。你走了半个多时辰,基本上都是在围着圈转,其实根本没走多远。而之所以叫‘七巧玲珑’阵,是指整个阵被平均分为七个部分,而每个部分的地面颜色都不同,共有七种色彩。所以你一说放置车子的地方的土呈红色,我就知道基本方位了。”他看着他歪着脑袋,揉着鼻子,满眼的好奇,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怎么看都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不仅由衷地扬起唇角。若是没见识过他石破天惊功力,打死他,他也想不到他居然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

      “请你不要再笑了好不好,你笑得样子很可怕!”别过头,闭上眼,拒绝看他现在的样子,以免把隔夜的饭菜都吐出来。拜托,瞧他那张恐怖至极的脸——犹如面膜般的尘灰因缺少了汗水的粘力,又加上面部表情的蓦然改变,正像石灰一样零零落落地往下飘,活生生一个“木乃伊归来”!天啊!别害她晚上做噩梦好不好!

      “我笑的样子很可怕?”沈落昕深受打击,活象见鬼了般盯着他。不是吧!他可是江湖上有名的三大美男子之一,倒追他的名门闺秀用手指外加脚趾都数不清,他竟然用可怕二字来形容他的笑容?请问,他是眼睛出来问题,还是脑子出了毛病?

      “放心,我的眼睛和脑子都很正常。”就是因为她太正常太冷静了,才会用可怕这两个字轻描淡写他现在的样子,若换成别的女人,早就大声尖叫逃之夭夭了!

      迅速从车上抄起她的包袱,翻找出一面铜镜丢给他,冷眼看着他的反映。

      “你会读心术吗?”他喃喃自语道。明明只是在心中抱怨,可他却能准确回答他的疑问。瞟了他一眼……应该是碰巧吧。

      反射性地接住飞向他的镜子,顺便瞅了一下,很不以为然地准备递还给他……等等!他脸色大变,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将镜子再次照向自己。“鬼啊……”他放声尖叫,随即将镜子一丢,消失无踪。

      南宫蝶险险接住被抛弃的镜子,对着他离去的地方大喊,“你上哪里去啊?你不是说要带我出竹林的吗?”

      他闪人的速度犹如风驰电掣,等她接住镜子后再抬头,哪还有他的影子,有的只是满眼的尘土飞扬。

      “我去附近的河边梳洗一下,马上就回来!”余音回绕,总算让她能分辨他消失于何处。

      “我也要去!”丢下镜子,抓起水囊,顺手抱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沿着他的声音尾随而
      去。半响之后,她终于找到了他所说的那条河,远远看到背对着她整个浸在水中的人,似 乎洗得差不多了,她便很有自知之明地估计,约莫她又迷路了好一阵才寻觅至此。运用神力瞬间转移至河边,还未站稳,变觉得周围的空气于瞬时变得窒息可怕,一种极其压迫性的氛围突然向她压顶而来,但又于霎时又消失无踪。

      明知道身后之人并无害他之心,也明白若对方要出手,现在的他是万万挡不住此人随意的一击,但即便如此,他的每一寸骨骼肌肉还是不受控制地处于警戒状态。他浑身僵硬,死命地抑制住转身的欲望,多年的杀戮生涯已让他无法忍受任何人站于他的背后。

      “我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记得换。”南宫蝶了然一笑,很识时务地将衣服一放转身离开。

      “谢谢。”深吸一口气,抚平心中的不安,蓦然转身道谢,却发现身后早已空无一人。心悸环视,才发现对方的声音还在耳边环绕,人却已远离他百步之遥,正在往水袋中灌水。

      怔怔地盯着他看,无法相信这世上竟会有如此快速的身形,就算是以轻功独步武林的“暗夜仙子”夜如风,也未必能做到此等地步。

      他究竟是谁?来自何方?师承何处?又为何出现于此?

      他闭上眼,在脑中快速过滤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从眼下一直推进至百年前,却依旧想不出有任何一人的武功能与之匹敌,更无法推测出他师承何人。

      他,如同凭空出现般救他于危难之际。可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庆幸,有的只是深入骨髓的心惊胆战。望着将鞋子袜子一丢,一边肆意甩着手中的水袋,一边舒舒服服泡脚的他,犹如不曾沾染风霜的孩童般笑颜如花,他的心头就像堵了块石头似的,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以他的武功,若是再加上一点点的城府与一丝丝的野心,恐怕,从此江湖又将陷入一片腥风血雨之中。若他真与他表面看起来的天真无邪,不问世事,他就更担心了。如此功力,若被邪门外道所迷惑,必定危害苍生。

      甩甩头,无法甩去这浓浓的心悸。他莫可奈何地一叹,起身着衣。随后慢慢踱到他那里去,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无论用任何手段,他都要将他留在他的身边。一方面是他的确需要他的辟佑,另一方面也可试探一下他的企图。

      “洗好拉。”还没等他走近,她头也不抬地开口,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身旁。不一样的时空,不一样的江湖,不一样的民风,但,有一样是千年不变的——凡在刀刃上求生的人,只能站在别人的背后,决不允许别人站在她的身后。

      “恩,谢谢你的衣服。”虽然有些小,但总比他那件脏得发臭的衣服要好多了。

      第一眼的时候,他便感叹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男子,他的美是任何女子都比不上的,那是一种没有一丝脂粉气,却有着满满的自信与诀傲的英气。而眼下正沐浴阳光的他,散发着一种恬静的气息,令人不由联想起出生官家的名门闺秀。他的皮肤很白很白,在光线照耀下仿佛是透明的,仔细看隐约能瞧见皮下的毛细血管,又长又卷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上下扇动。阳光在他周身笼上一层薄薄的光晕,形成一种梦幻般的美感,令他不由有些看痴了。

      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赖在她的脸上不肯移动半分,南宫蝶不由苦笑,这张脸还真是会给她惹是生非。抬起头,直视他,想要给予警告,但当看清他的容貌时,她的嘴唇上下煽动,却无法吐出半个字。

      怪不得刚才用可怕二字来形容他时,他会露出“你是眼睛出来问题,还是脑子出了毛病”的表情。原来……他长得真的很是俊美,一张仿若是漫画人物般的瓜子脸,线条分明,下巴尖尖。两道粗细恰倒好处的蹙烟眉,令整张脸显得秀气不已,加上高而挺拔的鼻子与白琥珀色的皮肤,合起来竟是一种动人心魄的出尘之美。

      没错!就是出尘!他的容貌或许可是称得上是万中无一绝无仅有,但真正牵引住她眼球的,是他的气质,一种超犯脱俗的谪仙气质,仿佛天上的神仙誓言普渡众生,永远是那样的平静且满怀慈悲。

      直视他的眼睛,想从那里解读些什么,却被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眸子吸引住。那是一双不似凡人可以拥有的眸瞳,神秘幽深,淡然如水,不忮不求,无情无欲。这样一双清泽眸子,犹如带有魔力般,令人瞬间觉得安心且可以给予无条件的信任。

      但是,她,南宫蝶,面对这样一个空前绝后且作古千年的超级大帅哥,竟突然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怨恨,那种仿佛被积压了亿万年而无初宣泄的怨恨好似火山爆发般从她的每一寸毛孔,每一滴血液,甚至每一寸骨骼中冲天而出,令她的心肺皆陷入昏天暗地的窒息中。

      转过头,闭上眼,想要拒绝这来得莫名其妙却强大无比的冲天怨气,倾尽全力却依旧无法将其屏弃于心门之外。

      丢下水袋,用双手紧紧抓住地上的泥土,生怕自己会失手杀了这个与她陌不相识的人。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却怎么也无法控制住如惊涛骇浪的怨气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面对脸色突变,杀气四溢,诡异紫光霎凝于双手,正满面痛苦抑制着什么的他,沈落昕的心中突然溢出一种刻骨的疼痛,仿佛是有人正用刀一点一点切割着他的心脏,令他痛彻心扉,连呼吸都觉得痛苦无比。

      怎么回事,他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他且对他一无所知,为什么看到他痛苦,他竟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心痛?

      “没事,只是老毛病犯了,我把药落在车上,麻烦你帮我去拿一下。”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中挤出来,只望他快快消失于她的眼帘。

      “好,你忍一下,我马上就回来。”老毛病犯了怎么会散发出如此强烈的杀气?疑问自动涌上心头,可他还是毫不迟疑地转身向车子的方向跑去。如果这是他唯一可为他做的,即使是欺骗,他也愿一试。

      见他离去,她再次闭上双眼,尽力保持低浅的呼吸频率,胸腔中刀绞般窒息的感觉仍然冲击着她所有的感官,巨大的疼痛巨浪般一波接一波涌上心头,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口吸进肺腔的氧气,全在体内化成灼烫的烈焰不断地焚烧。呼吸,成了最残酷的折磨。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满怀的怨气逐渐散去,约莫一刻钟的光阴,她终于恢复了正常。

      南宫蝶大大松了一口气,虚脱地往地上一躺,缺氧似的大口大口地喘气。感到额头冰冰的,抬头一抹,全是冷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见到他的脸,她竟会产生想要毁天灭地大开杀界的怨气?她绝对不可能会跟一个古人结怨,那……到底是什么呢?

      瞪大眼直视灼目的日光,瞬间,眼睛被强光灼伤,呈现出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闭眼再睁开,竟恍然出现了那张俊逸的脸庞。心中虽明白的透亮,那只是眼睛灼伤后的幻觉,但,一股子的恨还是自然而然地溢上胸口。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赶紧发挥了她在“死神集中营”强练出的超人定力,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压了下去。

      站起身,暗下决定,一定要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你还好吧。”见他慢慢走来,沈落昕焦急地迎了上去。当他在包袱中寻不到任何丹药时,他便明白那只是支开他的借口。相信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虽然担心,可他也只能原地干等,生怕会越帮越忙。现在见他稳稳走来,脸上也恢复了血色,他一下子有种说不出的心安。

      他不是一个会被人轻易牵动情绪的人,对他,他有一种超乎常情的关心,这种莫名的关注令他疑惑不已。像他那样无论外貌还是武功都出类拔萃的少年,只要见过一次,是人都不会忘怀,所以,他可以万分肯定自己未见过他。

      “抱歉,我骗了你。因为我曾练功走火入魔,所以有时会发狂想杀人,未免伤了你,才编了个谎。真是对不起!”南宫蝶向来信奉‘先下手为强’的真理,率先道歉以封住他的疑问。

      “原来是这样。你骗我也是为了我着想,我感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如此真诚的表情与歉疚的眼神是假装不出来的,沈落昕毫不怀疑地接受。“你现在没事了吗?”

      “没事了。”虽然已经作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在看到他的瞬间,她的胸口还是闷闷的,痛痛的。极力维持一副满不在乎的潇洒风度,“天色不早,我们还是早点上路为好。”

      沈落昕含首,蹲下身解开缰绳,想将还在睡梦中的牛牵起,谁知那头老黄牛甩了不甩他,蒙头继续睡。

      “还是我来吧。”望着他的莫可奈何,南宫蝶立即接手。拿了一只胡萝卜,在它鼻子前晃晃,只见牛鼻立刻剧烈抽动,她把胡萝卜拿到右边,牛鼻立即跟到右边,她把胡萝卜移到左边,牛鼻二话不说也跟到左边。两个来回,它的双眼刹时瞪得老大,且站了起来向她走来。快速将胡萝卜绑上竹竿搁在它嘴前五公分处,向车上一跳,向他招招手,示意他上车。

      看着他别具一格的赶车方式,沈落昕佩服的无底投地。跳上车,不是很熟练地用食物来指挥老黄牛朝阵外走去。

      人家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怎么到了他身上,就成了沈落昕钓牛,而且是头大笨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怨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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