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鹰---错相遇》游若离

7、转身离去

　　“启禀将军，营外有一名自称是令公子的年轻男子求见。”

　　“我儿子？”冷悠然怔了怔，猛然记起晴儿飞鸽传书中说过，蝶儿被绑时身穿男装且绑匪都以为她是男子。难道你蝶儿逃出来了？他急忙起身冲出营帐一探究竟。

　　“蝶儿，真的是你。”一见营外之人真的是他被绑多时的宝贝女儿，冷悠然顾不得在士兵面前保持他将军的威严，三步并做两步地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搂进怀中。

　　“爹爹。”他是用飞的吗？怎么动作那么快啊？刚刚还见他离她五十米开外，眨眼间她便落入了他的怀抱。恩，古代的轻功还真是个好东西，有机会她也要学点玩玩。

　　不自然地推推他，示意要他放手。她从来没有这样被一个男人抱住，就算是义父，她也觉得很奇怪很别扭也！

　　“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你，你是怎么回来的？”他急忙放开她，将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审视了一边，关心的话语不经思考地脱口而出。

　　“我没事，我很好，你放心啦！”南宫蝶笑着离开他的怀抱，蹦蹦跳跳地转了一个圈，显示她的无佯。

　　看着他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焦急与关心，她心中突然涌入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第一次，她感受到被爱的感觉，与朋友间生死与共的爱不同，那是一种亲人之间的爱，一种不求回报，单纯付出的爱。一时间，她被震惊了，感动了，也……情动了。

　　“真的没事？”冷悠然不放心地确认。一个女孩子家，被那些卑鄙无耻的蒙古人绑了十几天，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特别是她还拥有着沉鱼落雁之貌。

　　担心地看着她……恩，蹦蹦跳跳说明身上无伤；依旧一脸孩子气的挽着他，笑得天真无邪，心中似乎也无伤。

　　“爹爹，我真的没事。你放心，他们都把我当成男的啦！”挽着他的手臂，她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拜托，他是不是担心错人了，就算她是被绑的，他也该多担心一下那些绑匪会怎么样，怎么也轮不到她啊。

　　“他们眼睛瞎啦，居然把我这么漂亮的女儿当成男子，近半个月都没发现！”心中大石终于落地，拉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回营帐，边走还边抱怨着那些蒙古人的有眼无珠。切！不知道刚才担心的要命的人是谁也？

　　刚才通报的士兵羞涩地闪进人群中。不好意思，他明知将军只有一个刚认的义女，还傻兮兮地将他当做一个美貌男子，还真可以说是瞎了眼。

　　回到营帐，冷悠然让她坐在自己的主位上，倒了杯茶递给她。“蝶儿，你在敌军军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回来的？”

　　“先不说那些。爹爹，我送你一件礼物好不好？”南宫蝶一脸讨好地望着他，像是个做了件好事的小孩，期待父母的赞扬。

　　“好，什么礼物啊？”他溺爱地揉揉她的发，终于，一生无儿无女的他，也能感受到儿女承欢膝下的滋味，这是何等幸福啊！

　　“给。”从怀中掏出毫不容易得到的降书，不甚满意地将它压压平整。古人真的很奇怪也，什么东西都往怀里揣，也不知道拿个袋袋给她，害她把降书都压皱了！

　　“这是……降书！”好笑地看她皱着眉，用桌上的纸镇猛压一张很大的宣纸，但当他看清宣纸上写的字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对啊。送你。”还是很皱，不管啦，让他自己压吧。

　　“谁给你的。”一把抢过宣纸，认认真真将其细读一遍，仔细检查上面的印章，的确是蒙古的帅印。这么说，这场仗就这样没头没脑的结束了。

　　“当然是他们的元帅——穆森给我的。”废话！除了他，谁有资格写降书啊。

　　“你……你是怎么拿到它的？”他凝视着她，小心翼翼地问。

　　又来了！瞅着他满眼的焦急与心痛，她头痛地拼命抑制住想要仰天长叹的冲动。这些古人的脑部结构真是奇怪，只要女子做成了什么芝麻绿豆大的事，他们就喜欢往歪处想，好象女子除了靠美人计牺牲色相外，就别无他法了。

　　实在忍不住了，她别过头，在他视线不可及处猛翻白眼，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般不爽到极点。不好意思，她是标准的女权主义者，最恨的就是漠视女人能力的人。

　　闭上眼，深呼一口气，以免自己一时冲动下出手掐死犯她大忌的义父。我忍，我忍，我忍忍忍！

　　冷悠然看着她，完了，不知什么时候惹火宝贝女儿。

　　瞅着她脸上依然是柔情万千的笑脸，如果不去看微微抽动的眼皮，以及愈笑愈冷，愈笑愈寒，怒意渐渐凝聚起来的眼睛，他还真的以为她笑的很温柔。

　　“蝶儿。”不知所措地轻唤一声。

　　“爹爹。不瞒您说，蝶儿从小失去双亲独自飘零于世，自然不可能是毫无缚击之力的弱女子。弄到降书对我而言，的确要费一番功夫，但绝不是难事。”有些许冷然地开口，见他欲言，她眼睛依旧直视他的双眸，小手一挥，只见营帐门口的一个红木衣架竟无声无息地瞬间化为尘埃。

　　转身看着一地红色的粉末，他震惊的无以复加。“你会武功吗？”为什么他没有感觉到她使用内力呢？难道她的武功已经达到出神入化，连他这样的高手都感应不到丝毫震动的境界？

　　“当然会。”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眸子。对于她展露出的强大神力，他应该会后悔认她做女儿了吧，毕竟，将一个来路不明，身藏不露的外人放在身边，的确是件危险的事情。

　　意外地，他眼中没有丝毫的戒备，有的只是许些震撼，许些不敢置信，还有许些……兴奋。兴奋？她怔了怔，有点吓兮兮地想，请问他在兴奋什么啊？不会是想设计她吧？

　　从无以复加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冷悠然傻傻地独自偷笑。他真是捡到宝贝了，瞧瞧，他这个女儿不只拥有倾城之貌，还身怀绝技，一来就化解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战争。嘿嘿，回去以后，他一定要到同僚面前好好现现宝！让他们嫉妒死！

　　“爹爹，你还好吧。”他笑的好恐怖也！害她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捡起来都可以扎成扫把了。

　　“没事没事。好女儿，你可立下大功了。我这就叫人准备酒菜，我们父女俩好好庆祝一下！”冷悠然收好降书，命人准备酒菜。

　　南宫蝶当然不会客气，有好吃的，她自然什么脾气都抛到九霄云外了。两人把酒言欢，把她在敌营发生的事当笑料般讲述了一遍，好不畅快。酒足饭饱后，冷悠然特地叫人安排一间营帐给她，让她好好休息一晚。得到降书，他已派人三千里加急通报皇上，估计不出七天，他们就可回京了。

　　“爹爹想的还真周到，连洗澡水和换洗衣物都给我准备好了。”她兴奋地立即卸下衣物跳进装满水的木桶中。

　　恩……好舒服哦！她闭上眼，将自己整个浸在水中。天啊，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是女儿身，她已经整整半个月未洗澡了，浑身又臭又氧，活象非洲难民，难受的要命。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洗个澡了，真是太幸福了！

　　“冷凝，你到底洗完了没有，我都等了一个时辰了！”敲敲屏风，穆森有些不耐地催促道。他老早就偷偷潜入他的房间，发现他正在洗澡，他抱着百万分的耐心倚在床边等他，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谁知，一觉醒来，他竟然还在洗澡！他是属鱼的吗？居然能在水里泡这么久！

　　谁啊？吵什么吵，烦死了！她揉揉睡眼惺忪的双眼，脑中还处于一片混沌茫然的状态。这声音怎么这么熟啊，好象一个人哦，一个现在千万不能出现在她房间的人。“穆森，你这么会在我的房间？”这下，她彻底清醒了，而且是被吓醒的。

　　赶紧从已凉的水中爬出来，慌慌张张地穿上衣服，还好还好，爹爹给他准备的是男装。废话，在军营里也找不到女装让她换啊。衣服解决了，那头发呢？一头湿嗒塔的长发散落在肩上，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干。梳子及干毛巾都在外面，这可怎么是好。若让他瞧见她这副样子，白痴也知道她是女的了。揉揉鼻子，无计可施。

　　“我帮你送酒来的啊。”是他说，他不能带着一堆好酒回去见他爹，又舍不下美酒，他才好心趁夜给他送来。

　　“那你把酒放下就好啦。”她一心只想打发他离开。“你快走吧，要是让人发现就不好了。”

　　“好你个冷凝，你就是这么对朋友的。我冒着生命危险私闯敌营给你送酒，你就这样打发我走啊。”他一边开玩笑，一边走向屏风，反正他们都是男的，没什么关系。

　　当他绕过屏风，看到后面的人儿的样子时，笑容霎时凝结于唇角。他一身紫色长袍，依旧是飘逸潇洒，风度翩翩。只是，湿漉漉的长发蓬松地飘散于他的双肩，将他原本满身的英气全然掩盖住了，剩下的只有天真柔媚的女子气息。这下，他可以完全肯定，他根本就是她！

　　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喜悦涌上心头，穆森激动地望着她久久无法言语。

　　这下死定了！看着他激动非凡，眼中满是高兴的样子，她就知道麻烦了。她一直都知道他对她有一种超出朋友界限的喜欢，却因她的性别而苦苦压抑了，这会儿他的表情，让她有种把鱼让猫保管的感觉。

　　头痛地揉揉鼻子，尴尬无比地笑笑，用手在他眼前晃晃使他回神。“你傻拉！”

　　“你……你是女的？”虽是疑问句，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从来都没说过自己是男的啊！”迅速收起被抓包的不知所措，她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摸样，悠然自得地踱到桌边，拿起梳子整理头发。

　　“可你一直在误导我，让我认为你是男子。”仿佛指控般的话语脱口而出。

　　“那又如何？”放下梳子，挑挑眉。她在笑，微笑着看他。可是，那个笑容该怎麽形容？他从来没有看过那麽无情的笑脸。她只是脸在笑，眼里没有一丝温暖。绽放的笑颜，艳白得像一蕊无心的花朵。

　　“你知道我喜欢你。”看着她的笑容，他心中熊熊燃烧的激动仿佛被浇上一盆冷水。

　　“是，我知道。”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我更明白自己的心，我们可以做朋友，可以做兄弟，却无法成为情人，因为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毫不留情地拒绝，她不想谈感情。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会一心一意地对你，让你快乐，让你幸福。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他不相信她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就算只是朋友之义，兄弟之情，他相信，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会让她爱上自己的。

　　“穆森，你还不明白吗？我不爱你，也不想试着去爱你。”正视他的双眸，她打算一次把话讲清楚。这样或许很无情很伤人，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原本就是冷血之人，不是吗？

　　“正确的说，我根本没打算爱上任何人。古往今来，感情即是麻烦的开端，撇不清的话，倒楣与不幸的往往是自己。我不要跟任何人有“共生”的关系——依赖，或被依赖。我只要自己一个人开开心心，潇潇洒洒，无忧无虑地过自己的一生。”

　　“可你始终是名女子，你肯定是要嫁人的。”不甘心地说，他不愿放开这令他心醉的奇女子。

　　“嫁人，是为了寻找一个可以依靠，可以保护她的人。而我，你认为需要吗？嫁了人之后，你觉得是人家保护我，还是我去保护人家？”她用一种嘲弄的口吻说道，“如果是一见钟情，或许我会考虑嫁人。但，若是要我花时间去培养一份感情，除非那个男人的智慧武功都与我旗鼓相当，否则，不可能！”

　　她语气虽然一直都是那么平静轻松，可是他听在耳里，却有一种没来由的恐慌和绝望。他的心像被狠狠撕裂了般，感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要从他的指尖溜走，而他无力挽回。“你真的一点希望也不能给我吗？”

　　“对不起。”依旧直视着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看着他的心在瞬间碎成千万片却没有一丝心痛。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会对他产生爱情，就算试，也是枉然。她更明白，若是心软尝试着去爱他，牵过他的手，挽过他的肩，再推开他离去，对她或许没什么大不了，可于他而言，世界是会崩溃的。

　　“我明白了。”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望着这个永远不可能属于他的绝色佳人。“我们还是朋友吗？”将排山倒海的心痛深深藏入灵魂深处，他微笑着询问。很可笑吧，即使明知道得不到她，他还是无法逼自己放手，就算只是朋友，也好过陌路。

　　好奇怪，原来心痛到麻木了，人还能够笑、还能够说话

　　“是，只要你愿意，我们永远是朋友。可是，你能接受的结果吗？或许，忘了我，对你更好。”望着他空洞的笑容，她心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般，闷闷的，麻麻的。

　　“我知道。我们永远都是朋友。至于对你的感情，我会努力忘记的，放心，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一百年。”别过头，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的绝望与心碎。

　　“对不起。”除了说抱歉，她给不起任何东西。

　　“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先走了。”或许，或许将来有一天，当他能真真正正收起对她的爱恋，他们依旧可以在一起把酒言欢。

　　不等她回应，他转身迅速施展轻功离开。这样的结果是她所要的，爱她，就只能成全她。

　　目送他快速消失于黑夜的身影，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有心痛，没有后悔，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奈。怪只怪他遇上了一个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一个无心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的人。这份错误的相遇早已注定了现在这没有结果的结果。

　　“爹爹，站在外面偷听别人的谈话可不是一名堂堂将军该做的事哦！”不出声不代表她没发现他的存在。

　　“他……真的很爱你。”冷悠然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不明白她怎么可以如此冷静，几近于残酷地拒绝一个爱她至深的男子。

　　“我知道，可我不爱他。”她只忠于自己的感情，对于别人，她无力去管。“不爱他，就不能给他希望；不爱他，就要尽早打破他的幻想；不爱他，就要阻止他的沉沦。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蝶儿。”他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的确，从古至今，爱情都只是一个人的事，爱一个人，为一个人不断付出，都是一个人的决定，不能为此就期望获得对方同等的回报的。否则，那便不是真爱，只是交易罢了。

　　“爹爹，我有点难过。”“飞鹰”的人，都是冷血无情的人，因为她们都曾被感情深深的伤害过，那种伤痛是刻骨铭心，永生永世都无法忘却的。也正因为如此，她们比谁都了解心碎的滋味。伤了他，她也不好过。

　　“乖，没事的。”将她搂进怀中安慰着。“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情感，他很快会淡忘这份感情，你也不要难过了。”

　　“爹爹，我不想回京城，我想回到过去那种逍遥自在，天地任我遨游的生活。”回去，怕穆森反悔再来找她，她实在不想再伤他的心。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能上哪里，外面很危险的。”冷悠然想也不想便拒绝。

　　“我不是普通的女孩子，不是吗？”轻轻扬了扬唇角，她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再说，我本来就是流浪惯的人，实在没办法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爹爹，只要我还在这世界一天，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儿，但我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请不要逼我改变。”

　　“我知道了。”当第一次见到她，感受过那强到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杀气时，他便有预感，她不会是个平凡的女孩。面对如风般游荡四方的她，放手，是无法避免的。“那你要定时回来看看我和你娘。”

　　“好。”没有丝毫的犹豫，她一口答应。“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上的话，我一定会的。”

　　“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什么叫你还在这个世界上的话。”他一脸不赞成地说。

　　“我的意思是，我的家乡离这里很远，我一直想回去看看。若是有一天我回去了，恐怕要很久无法回来，这样，我就不能回去看你和娘了。”

　　“哎，算了算了，只要你平安就好。”无奈地叹口气，紧紧搂着她。不愿放手，却不能不放。

　　连那个蒙古人都可以成全她过她认为幸福的生活，他为什么不能让她快乐呢？毕竟，他知道她是幸福安全的就好，以她的功夫，保护自己是绰绰有余了。

　　“谢谢爹爹，还有，帮我跟娘说声对不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