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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千年传说 “爹,你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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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确定他没事吗?”沈落昕眉间紧锁地看着已经躺了好几天却依旧没有任何清醒迹象的人,一颗心始终悬在空中无法落下。
“放心吧,他是不会有事的。”沈枫易同样的眉间伸锁,但所担心的却完全是两件事。“落昕,你确定他不是女子?”他不厌其烦的第N次问同一个问题。
“感觉上,不是。”这世间哪个女子敢一个人在鸟不拉屎的地方到处乱晃;有哪个女子知道一个陌生男子在洗澡还会面不改色地送衣服,还是她自己穿过的衣服;有哪个女子敢在大街上赶着牛车吹着口哨,对各种各样的眼神议论视而不见;更有哪个女子会大大咧咧,毫无戒心地睡在一个陌生男子身边,整整八个时辰连醒都不醒一下的?
“这……不应该啊。”沈枫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或许,他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沈落昕轻叹,心中扬起一抹莫名的失落。好可惜,如果是他,就好了。如果是他的话,也不枉他整整二十五年的等待。
“如果他真的能挡住你罄尽全力的攻击的话,那就一定是他了!”其实当沈枫易第一眼看到昏迷中的他时,就已经认定,他就是他们沈氏家族等待了整整十二代的人。
“可他是男的。”沈落昕望着父亲兴奋的眼神,头痛无比。他真的怀疑万一他真的是男的,父亲也会不顾世间礼法,按原定计划进行。
“你不能确定,不是吗?”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沈枫易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沈家整整等了十二代人,他不愿相信这千年的等待换来的竟是一个错误。
“那就只有等他醒过来后再问他自己了。”是的,他的确无法确定,也不愿确定,因为在他的心中,也抱有一份侥幸,或许真的是他也不一定。
“是啊,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等了。”因为除了等待,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父子二人同时望向依旧无知无觉昏睡中的人,却无法靠近一步。只间,床上的人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血色,也并不苍白,只是透明得可怕,仿佛只要靠近一些就可以看见他脸上所有的经脉纹路。他的全身正被一抹浓浓的紫雾所包围,那抹紫雾原本很淡很淡,淡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而现在却已深如墨黑,使得被包围在里面的人隐约难辩。而那抹紫色的雾气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屏障般,成功地杜绝了任何人的靠近,明明看到人就在里面,却让人怎么也勾不到摸不到。
面对这样的情景,沈家两父子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他们要找的人!试问,除了他之外,这世间还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只是,错就错在,他……不该是男的!
“鸡腿……该死的依眉,有本事就去抢羽霜的鸡腿,为什么老是抢我的!”南宫蝶一边咬牙切齿地盯着柳依眉手中已经被啃得差不多的鸡腿,一边感叹老天爷的有眼无珠,每天有这么多人死于非命,怎么柳依眉这个超级大祸害就活得如此逍遥自在。
因为平时大家都各忙各的,各有各的生活,常常处于七个人分布在七个不同的国家,除了有重大的任务或事件外,她们是很少有机会一次聚齐的。所以,为了有助于联络感情(其实是想确定一下彼此是否还活着),羽霜便定下了这一年一次的聚会。而这一年一次的聚会便是她的灾难日!不是她不想见好友,只是……试想一下,六个十指不沾洋葱水,偏偏死活不要吃外卖的家伙一次到齐的下场,就是她变成煮饭婆!煮饭婆就煮饭婆吧,反正一年也就那么几天,忍忍就过去了,偏偏还遇上依眉这个烧多少就能吃多少,怎么喂也喂不饱的家伙。后果就是……每次烧完菜后,她就只能郁闷至极地上饭店去吃。原因嘛……不用说你也该知道,她的那份被某个上辈子一定是猪的家伙给一扫而空了。
“公子,这位公子整整叫了一天的‘鸡腿’了,他什么时候才会醒啊?”侍剑实在忍不住了。天啊,他再不醒,厨房的一班丫头伙计都要累死了。他迷迷糊糊地喊着鸡腿,公子便认定他想吃鸡腿,也不知道他想吃哪种,便索性下令清蒸白煮红烧油炸火烤通通烧齐,等他醒来随便挑。问题是他占着茅坑不拉屎,只喊不醒,厨房就只能每隔半个时辰热一次,每隔一个时辰重烧一次,整整一天一夜了,他再不醒,厨房里的一干人等就要趴下了。
“不急,反正他总会醒的。”沈落昕也是满脸疲惫,他已经好几天没怎么睡了,他在等,等一个答案。望着依旧躺在床上的人,他不由笑了,这家伙的贪吃,他一路上已经见识过了,也被吓到见怪不怪了,就是没想到他能贪吃到连受伤昏迷也心心念念着鸡腿。
“是。”一滴豆大的冷汗瞬间挂上侍剑的前额。还真是吃饭的不知米贵,做主子的不知道下人的苦,你不急,后面可有一帮子人快急死了!
“侍剑。”沈落昕轻轻一唤,侍剑心中暗暗叫苦。
“公子有何吩咐?”她立即垂下头,恭恭敬敬地问。惨了,难道是她刚才翻白眼的动作做得太明显,让公子逮个正着了?
“你去厨房吩咐一声,让大家辛苦一下,他……应该就要醒了。顺便去趟帐房告诉主事的,这个月厨房的工钱翻三倍给。”他淡淡地说,眼睛始终没离开床半分。围绕在他身边的雾气已经恢复到原来的淡紫色,是不是说明他的伤已经好了,是不是说明他快醒了?
一想到他快要醒了,他不由一阵紧张,他就快知道答案了,只是……不知这答案是否是他所希望的。万一不是,他,又该怎么办?
“是,侍剑马上就去。”侍剑闻言立即笑脸颜开,就知道他们公子是世界上最最好的主子,最最体恤下人的主子了。厨房的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乐死了,忙活一两天就可以白拿两个月的工钱,叫谁谁都会抢着干的。(我靠!变脸变得真快!)
听见侍剑急匆匆离去的脚步声,沈落昕缓缓走到床边,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不由自主地来到床边,微锁眉间,痴痴地看着床上的人了。
昏迷中的他,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倔傲不羁,英气四溢;有的只是一股说不出的柔美与脆弱。如果没见过他醒时的样子,任谁都不会相信,他是一名男子。而现在,看着如此美得不似真实的他,他再一次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说不定……他,真的是“她”。
他五岁时,父亲便将他们沈家世代相传的千年传说告诉了他,随之而来的,便就整整二十年的寻找与等待,等待他传说中的命定恋人。二十年来,他无爱无恨无情无欲,只为她的到来。而今,传说已成为了现实,人就在眼前,他却感到一股无法言语的胆怯,他在害怕,怕这二十年的等待换来的只是一个错误,更怕……他,真的是男儿身。
只因,他心中明白,无论他是男是女,在他心中,他都是特别的。不为传说,只为他心之所向,
看着他连昏迷都念了“鸡腿”,他俊忍不住地扬起唇角,但眼中的担忧依旧那样的浓烈。南宫凝,很贴切的名字,他身上的确有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魅力,能够在瞬间凝结住所有人的目光,甚至……凝结住所有人的心。
竹林的第一次相见后,他的目光就再也无发从他的身上移开半分。他常常在想,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笑时天真得好似孩童,畜生无害;看到好吃的,他就好象全世界都突然消失般,眼中只有食物;看见美女,他两只眼睛居然还会闪光,怎么看都是一个留恋于花丛的浪荡子;遇上对手时,他高傲自负,仿佛整个天下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受伤时,他沉着冷静,就连他这个生于江湖长于江湖的人都差点被他糊弄过去了;昏迷不醒时,他口口念念的竟是‘鸡腿’,令人哭笑不得。
他,明明身在红尘,却活得无拘无束;他,明明陷于江湖,却过得逍遥自在。
不可否认,这样的他,是与丛不同的,是独一无二的,是令人向往的。无论是他的人,他的性格,还是他超脱的生活态度,都像无尽黑夜中的一个发光点,明知道那随即而来的可能是失望,可能是危险,却令他身不由主地向他靠近,等察觉时,他……已来到了他的身边,且无法再挪动半分。
看到他的一缕发丝落于额前,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将它抚开,就在快要触及他皮肤之时,却被一阵剧烈的疼痛唤回了神智。收回手,发现手掌已被严重灼伤。他自嘲一笑,自从知道他极有可能是他传说中的命定恋人后,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他情不自禁想要碰触他,明知会被他周围的雾气所伤,却还是不知不觉地一试再试……一伤再伤。
“沈落昕,你在做什么啊?”有气无力,细如文竹的声音令他瞬间一震,一阵狂喜与狂忧同时向他袭来,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终于醒了!觉得怎么样?”他立即冲到床边,仔细审视他是否痊愈。
“我要喝水。”喉咙干死了,她要喝水!南宫蝶用手抵着脑袋,老大不客气地命令道。头好痛,也好晕,一定是她睡太多了。
沈落昕马上跑去倒水,还不忘让侍剑吩咐厨房上菜。
“我睡多久了?”一口气将满满一杯水都灌进肚子里,她终于想起自己受伤的事情了。
“今天是第四天了。”沈落心一边回答,一边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问他性别的事。这种问题真的很难开口。如果他是男的,听到这种问题一定会觉得是一种极大的侮辱,以他火暴的脾气,搞不好直接宰了他都有可能;万一他是女的,冲着现在这种情况,一定会抵死不认。反正,就是怎么问都是错的。
“哦,才四天啊。”南宫蝶打了个哈欠,一脸不以为然地说。话刚出口,她迷离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扭头直视他惊叫道:“什么,我睡了整整四天了?”哇!这是她有史以来最高记录了。
“对。”他神不守舍地答着。
“你……可别告诉我,这里是那个什么‘暗夜门’。”南宫蝶挑挑眉,警戒地四处张望一翻,相当不确定的问。
“当然不是。”沈落昕被他那一脸‘小生怕怕’的表情逗笑了,“你怎么会想到那上面去了。”
“那就好。”她嘘了口气,眼神一下子又恢复到刚睡醒的迷离状态,整个人顿时显得庸懒不已。“‘暗夜门’的人是不是脑子锈逗啊,我状态正好时前赴后继,视死如归,我受了伤,他们反而跑得连个人影都看不见。难不成他们以为伤我是件很容易的事?!”知道他们很安全后,她立马开始不爽,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锈逗?”沈落昕皱了皱眉。
“哦,就是说他们的脑子是不是有病。”不好意思,她已经很注意规范用词,但也有不小心的时候啊。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沈落昕耐心解释,“你昏迷后,我父亲便带着沈家的死士赶到,将我们带到了沈家的一个别院,并在别院四周摆下结界,除了我父亲外,没有人可以自由进出这里,‘暗夜门’的人,根本无从下手。”
“你父亲?”南宫蝶微敛的眼中闪一丝光亮。那个‘传说’中会摆什么结界的沈家老爷子居然就在这里,恩,不错不错,她有兴趣瞧一瞧他是否有他描述的那么厉害。只是……为什么她老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害她感到脖子一阵冷飕飕的,好像有什么麻烦要缠上来了。
“恩。我爹听说我武功尽失,被黑白两道伏击的消息,便带着家中一班死士前来接应。”其中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父亲也急着想见见这个在他罄尽全力攻击下,还能颜笑戏耍的他吧。
“那我能见……见……那是为我准备的吗?”本想说,她想见见他那个不似凡人的父亲,可一看到陆续被端进房间,香味四溢的佳肴,她的眼睛不自觉的胶着了桌子上。天啊,香死她了!他要是敢说那不是给她吃的,她就一掌劈死他。美食在前,拦她者死!
“对。”看着她鼻子不停地轻轻抽动,眼睛发光地盯着一盘盘摆在桌上的菜,舌头还不时地舔舔嘴唇,一付谗到不行的样子,他忍不住眼角带笑。这样的他,实在可爱到了极点,令他不自觉地想要宠着他,把一切最美好的东西都送到他的手中。
“天啊!沈落昕,我真的太爱你了!”习惯性的话脱口而出,还没等话传进对方的耳朵,南宫蝶便如幻影般突然出现在桌上,速度之快,连常人都无法比拟,又哪像一个伤重刚愈的人啊。
心,瞬间一悸!随即意识到那只不过是他随口一说,没有任何意思,沈落昕只得无奈一笑置之。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看来,如果他是男子,固然是他的悲哀,若他是女子,恐怕就是他的劫难了。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由远而进地传来,看了看连眼皮也懒得抬一下,闷头大吃,一副天塌下来也不关他的事的南宫凝,沈落昕只得转身至门口相迎。
此时沈家别院中住的皆是高手中的高手,就连丫头和打杂的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会发出这种连他这个内力全失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脚步声的人,除了他那个迫切想知道答案的父亲外,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下人说他已经醒了,是真的吗?”远远看到沈落昕站在门口,沈枫易迫不及待地询问。千年的等待就盼着这一刻谜底的揭开,让他怎能不心急如焚呢?
瞄了一眼正在和食物做斗争的南宫凝,沈落昕朝父亲微微点了点头。说实话,在那桌鸡腿全宴没有被彻底解决之前,他可不认为南宫凝现在会有空理他父亲。
沈枫易快步冲到房门口,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床上,没人!看了一眼沈落昕,沈落昕很默契地侧了侧挡住他视线身体,让他父亲能清楚地看到他身后的人,就在让开的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父亲的身体微微一颤,以及他眼中刹时浮现出的不信与绝望。
沈枫易站在门口,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情景——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盘子和吃剩的鸡骨头,筷子勺子被随意丢在一旁,而坐的桌边的少年正一只脚粗鲁地翘在椅子上,左手一只红烧鸡腿,右手一只蜜汁鸡腿,左边啃一口,右边添一下,还不忘用小指头勾着酒壶直接往嘴里倒,那副得性跟山寨的强盗土匪有什么差别。此时此刻,就连他也无法说服自己说他可能是名女子了。
“南宫凝,这位是我父亲……”看一眼震惊到连已经走到桌边而不自知的父亲,再望一下依旧埋头苦吃连头也不愿抬一下的南宫凝,沈落昕试图打破这个僵局,可刚开口就被某个不知家教为何物的家伙给打断了。
“等一下,再给我五分钟!”见见那传说中厉害到不行的沈家老头,她固然是兴趣十足,但前提是……先让她吃完,吃饱,外加吃爽才行。只要这张桌上还省一块肉一滴酒,就休想让她离开半步!
对于她的无理,沈枫易不满地皱了皱眉,突然间觉得前途无“亮”。这家伙吃像难看,言谈粗鲁,目中无人,没有任何家教可言,他要是女子,定是天下不守妇道的女子的典范。
被截断话的沈落昕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父亲,父亲一生高高在上,以至他的心也同样的高人一等,怎能忍受他这样的无理与漠视。如果南宫凝是沈家传说中的人就好,若不是,父亲必定会让他为自己的失礼付出惨重的代价。
“哇……吃得好爽!”南宫蝶将桌上的菜一扫而空后,随意地扯起袖子狠狠地抹了抹嘴,长长地打了个饱咯,双手往肚子上一插,硬是在平坦的小腹上挤出一个小山丘,嘴巴微张喘气,活象只吃撑后开始食困的青蛙。她整个人懒懒地往椅子上一瘫,餍足地用舌头舔舔唇,终于想到身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眼前这个面生的男子……他,应该就是沈落昕的父亲吧。原来古代的男人也很会保养嘛!如果不是沈落昕先前一直提到他,她一定会认为他是沈落昕的哥哥。古代早婚,但再怎么早,有个二十五岁儿子的他,怎么也该有个四十好几吧。可瞧瞧他,与沈落昕一样的俊美无双,一样的白衣飘然,在他脸上细细看寻觅,竟找不出一丝细纹,岁月厚待他也未免厚待得太过火了吧,搞得南宫蝶心里不爽到极点——天啊!一个四十好几的男人却怎么看怎么像二十七八,让她们女人老了之后还怎么混啊。
直视他的双眸,看到的是淡淡的怀疑,丝丝的不满,以及极力掩饰的蔑视。南宫蝶笑了,笑得灿烂如花,笑得美如神谪。
沈落昕看着他突如其来的笑颜,心中突然像压了块巨石般闷得透不过气来。怎么说呢,那笑容非常灿烂,灿烂到似乎可以将世间所有黑暗的地方都照得通透明亮一般;那笑容看起来很无害,如同孩子般得天真无邪,没有一丝心机。但……就是应该它太过于灿烂太过于无害,才令他的心紧紧纠结在一起,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他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单纯无害。一路走来,他清楚地明白,这少年拥有着一双能看透人心的双眸,淡淡一扫,遍能知道你心中的所思所想。他的确爱笑,却只是轻轻地笑,在他的记忆中,他只有在对敌时才会笑得如此开怀。那时的他,就宛如来自于黑暗的使者,却偏偏用光明为诱饵来引诱无知的世人随他坠入炼狱。
感受到他与父亲间似有若无的诡异气氛,他的心紧紧揪了一下,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他却可以知道他们两人一旦对上,会有怎样可怕的后果。
这样的场面似曾相识,仿佛在朦胧的梦中反反复复上演了千百遍;这样的左右为难好熟悉,熟悉到了心会揪痛到何种地步他都可以预知的一清二楚。
南宫凝啊,南宫凝,为什么他对他的感觉会如此强烈,为什么明明他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很好,可他却能在第一时间看透他的真实想法。若说他们之间只是萍水相逢,擦身而过的陌路人,恐怕连鬼都不会相信吧。
难道,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相遇究竟是命运的善待,抑或是一场不怀好意的玩笑。
看着他莫明的笑颜,他不自然地悄悄靠近父亲的身边。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知道,无论他心中是否杀意四溢,只要有他站在一旁,他至少会稍加控制一下。
自成名后,她,南宫蝶,无论是在□□还是在赌界,都可以说是万人景仰,只手翻天只手覆雨,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什么时候起,她竟沦落成让一具死了上千年的尸体来蔑视的地步。
的确,他长得跟沈落昕极其相似,就连气质也相差无几,只是,这样的一个原本应该完美如神的人,却偏偏拥有一双令她相当不爽的眼睛,一双傲慢自负把天下人都当傻子看的眼睛。不爽!超级不爽!
他与沈落昕,明明是父子,却相差万里;明明神貌相近,却又有着天壤之别。他们,还真是一对有趣的组合!
她,就这样看着他,笑开了颜,笑得有些莫名,有些唐突,却又如孩童般天真烂漫且无害,眼中竟还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似憧憬也似无邪,令人眼睛的焦距瞬间定格,难以移来。
沈枫易毕竟也只是人凡夫俗子,也同样克制不住去喜欢一些美丽的事物,更何况这样一个足以令天下万物尽失颜色的笑容呢,稍稍迷失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嘛!
但……迷失过后却是更加的不屑。一个男人长得美成这样,简直就是妖孽。若她是女子,绝对是危害世间的红颜祸水。总之,这样的美丽就是一种要不得的罪过。
忆起沈落昕的亲生母亲风映雪,他心中一阵悔恨交加,更是对眼前这名少年敌意四起。古人说红颜祸水,蛇蝎美人,真是讲得一点都没错!三十年前的风映雪,乃是武林第一美女,也是罕见的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同,一身美伦美幻的舞技配上绝世的轻功,更使她美得似乎不沾一丝风尘。即便她身为江湖第一邪教教主风绝城之女,也阻挡不住趋之若骛的青年俊杰追求的脚步。多少江湖豪杰皆为她魂梦相牵,叛出武林正道;多少王孙贵族为她散尽千金,到处觅宝,只盼佳人回眸一笑。就连他也不例外!
为了让她记住他的名字,他不惜盗出沈家珍藏的近百本绝世武功秘籍且倾囊相赠;为了与她相恋,他不惜叛出沈家,成为武林中名噪一时的江湖败类;为了能娶到她,他心甘情愿投身于邪教,英名尽丧也在所不惜。可最后他的得到的是什么?他永远记得那一天,她伙同她父亲带着一干邪教教徒,用他无心中教她的方法大破沈家结界,屠杀沈家百余口人的姓命,就连他的父母也未能逃过此劫,不仅如此,她还抢走沈家家传至宝,最后留下稚儿,消失无踪。
是的,他恨她,用他所有的生命恨着她,这股巨大的恨意令他在短短五年间重建沈家,亲手灭了整个邪教,可惜那时她已不知所踪;但……即便如此,他不得不承认,他还爱着她,爱得刻骨铭心,当他大破邪教却寻觅不到她的踪影时,心中着实暗暗松了一口气。
三十年前的风映雪,美得惊天动地,美得令整个武林翻天覆地差点为之颠覆,美得令他爱恨交加一生一世永难将其忘怀。但……即便是这样风华绝代的风映雪,在眼前这少年的无心一笑中,也只能黯然失色。
三十年前的风映雪,淡淡一笑,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同样的,无论“他”是男是女,单凭如此容颜就能带来一场武林浩劫。对于他们沈家而言,他的出现,真是祸福难定!
杀机一起,南宫蝶习惯性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一直默不出声的沈落昕,气焰顿时消了一半。真是活见鬼了!愤恨不平地狠狠揉了下自己的鼻子,她什么时候养成了一有杀意就要看他一下的习惯了。她南宫蝶杀的人没有千个也有百个,早已熟得跟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人命在她眼中也只是一个单纯的数字,不具有任何意义。但……为什么一看到他眼中的不赞同与排斥,她心中就会一阵心虚,活像做坏事时被当场逮住般,忐忑不安。
紧紧握了握拳头咬了咬牙,南宫蝶暗暗叹了口气。沈落昕啊沈落昕,他一定是她的克星,她的灾难,她的劫数!
“这位老伯似乎对我相当不满,请问我哪里惹到你了?”她咬咬牙,睁着硕大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瞪你瞪,瞪什么瞪,比谁眼睛大啊!再瞪也没她大!,怎么?羡慕啊,羡慕也没有,以这个时代的整容技术而言,你这辈子也没希望了,还是早早投胎比较快!
“坐没坐相吃没吃相,说话时长辈站着你坐着,成何体统!还有,眼睛瞪什么瞪,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没礼貌没气质没家教!”一连串的训话箱株连炮似的不经大脑思考扁脱口而出,可见他的不满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
老伯?他眼睛瞎了吗?!他不过五十出头正值壮年,哪里老了!连叫个人都不会叫,真不知道家里怎么教的。
“不好意思,我们家的家教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人不鬼随便说,气死一个少一个’,我现在正在认真的执行中!还有!我可是你们沈家独子沈落昕的救命恩人,没有我他早就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你就是这么报恩的吗?看来你们沈家的家教也不过尔尔略显一般!”一连串如饶口令般的训话轰得南宫蝶一阵气闷,几乎在他话落的同时,她也不甘示弱地反击,一出口就是一大串,当中连个逗号都不加!
我靠!死老头,他算哪根葱哪根蒜,敢教训她,活腻了是不是!哼!打不了你我气死你,看谁嚣张得过谁!
“哈,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家教!古人云: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指你这种家庭!你……等等,你是拐着弯骂我人不人鬼不鬼是不是?!”才说了一半,他立即反应过来他话中含义,顿时气得眼冒火花,一张白玉无暇的脸孔也瞬间涨成猪肝色。
“拜托,你哪只耳朵听到我拐着弯骂你不人不鬼来着,我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在骂你!三岁小孩都听懂了,你还好意思问,智商那么低就别出来混!躲在家里别出来,或者直接找个没人的地方挖个洞钻进去,省得丢人显眼,有碍风化!算了算了,怎么说白痴也是种残疾,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你倒是够诚实,这么爽快就对号入座认下了,勇气可嘉,放心,我很有同情心的,决不嘲笑残疾人。”语调省略,逗号句号丢一边,和这种富家子弟吵架,要诀就在于一个‘快’字!要快得他脑袋当机思维停摆眼神呆滞,才能达到气死人不尝命的最高境界!
“你,你……”有时家教太好也是一个要不得的缺点,沈枫易激动地用手指着他,半天想不出一句脏话。看着他依旧笑得那么平静那么甜,他实在想不出,他怎么能连想都不用想就能吐出一堆足以将活人气死死人气活的话。可以明明一个脏字都没有,却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毒!
“不用你夸我也知道我过分诚实了,没办法,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缺点,怎么该也改不掉!不过你也真奇怪,既然早知道自己的缺陷为什么不藏藏好,还要搞得众所周知,这样沈家很难在江湖上立足的,你让你们家小沈以后怎么能太起头做人啊!”南宫蝶越笑越甜,越笑越天真无害。
哼,沈落昕,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的身体在偷偷往门口移,准备落跑。自己带来的麻烦自己解决,想丢给她,门都没有!还有你这死老头,才几句话就把你堵闷了,这么没用还想跟她火拼?哪边凉快哪边闪去吧!
还差一点点,就还差那么几步路他就可以溜出这个房间了。别说他没先见之明,一看两人的架势,他就知道这场架不会那么轻易结束的。而南宫凝那家伙绝对是有仇必报,没怒也会迁怒的人,他留在这个房间多一秒,就多一分危险,不快点闪就是傻子。但……他似乎一点机会都不肯给他,才这么假装无心顺口提到他一下,他就有大难临头的感觉。
果然不出所料……
“对了……就是你这个逆子,居然把这种混蛋带回家来,你想气死我是不是!”说不过南宫蝶,他的矛头就只能指向自己的儿子,完全忘记了自己刚见到他口中的这个‘混蛋’时,兴奋的只差没三呼万岁的样子,一心只想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永远别让他再见到他,省得被活活气死!
面对父亲的指责,沈落昕无言以对,只有站在原地挨骂的份。废话!不然他还能干嘛,总不能像南宫凝一样骂回去吧,那人可是他老爹喔,他可没那个胆子再火上浇油。再说,他很久都没见过父亲这么激动的样子了。平时的父亲,总是冷冷清清的,说话做事都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仿佛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愿出来也不让人进去。而现在的父亲,会生气,会吵架,会失去理智,还会迁怒于人,感觉上有人气多了。虽然知道不该幸灾乐祸 ,但,他还是要说,他喜欢这样的父亲!
“小沈啊,别怪我说你,你还真是不肖!看你父亲气成这样也不知道倒杯水让他顺顺气。”他不敢火上浇油不代表某人不会雪中送冰!“沈老爷啊,你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想学人家跟我斗嘴,斗不过也就算了,就怕一不小心把你气的翘辫子了,还得劳烦我为你收尸。你也知道,最近我和你们家小沈到处被人追杀,实在没什么空拉。”言下之意就是让他要死死远点,别给她添麻烦。这些古人脑子比较古,不晓得听不听得懂。
“你这臭小子,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我沈枫易这三个字就倒过来写!来人啊,给我把他绑起来!”话音刚落,房内就无声无息的多出了两个人。
因为手提坏了,就只能在机房里写了,写一点传一点吧.但这样事后修改的也很多,如果不嫌麻烦的话,请在一章结束后连起来再看一遍,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还有,请各位看过后留下痕迹,至少告诉我这样写行不行,人物出现的越多我就越混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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