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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兵家大忌 ...

  •   兵家大忌

      快牛加胡萝卜,好不容易在夜幕降临前赶到了最近的小镇,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躺在床上,沈落昕睡意全无,整个的思绪皆不自觉地飘到了睡在隔壁的少年身上。今日一役,让排行影子杀手第三位的随影兵败如山,铁定会在江湖上传的轰轰烈烈,如果没有亲身经历于现场的话,他实在难以相信,那少年竟能不出半招,谈笑间击败从无失败记录的随影。

      他,究竟是什么人?

      一天的相处,他已经明白地感受到,这少年对江湖没有一点兴趣,对他们沈家也很少涉及,反而对他的事比较感热衷。

      他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以往,自动粘到他身边的人,无非是想借助他的力量,金钱与权势来达到他们的目标。而他,竟明白的告诉他,他要了解的人是他,要结交的人是他,而非任何他的附属品,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让他对他的企图摸不到半点头绪。

      更奇怪的是,他对这少年竟感到莫明的熟悉,不似才认识了一天,仿佛已相识了一世般熟念与自然。

      众人都说他脾气好,易相处,但,只有他知道,不动气,不发火,是因为他从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中。

      不在乎,又怎会去在意。

      而这少年,在见面之初,便隐隐牵动这他那颗无欲无求的心,令他的目光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动半分。

      他一直有种感觉,这少年与他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关系,即使他们以前不曾相识。而他,也明显感觉到,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只他一个,那少年似乎也有和他同样的困惑,且极力想要揭开这个迷团。

      叹口气!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不是他现在该费神去考虑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那少年的身份!今日之战,已明白地将那少年推向了江湖,不管那少年愿不愿意,他都已经成为了江湖上人人皆知的新一代青年高手,接踵而来的,是各门各派络绎不绝的挑战,试探与拉拢。

      对于这江湖经验浅薄,不知人心险恶的少年而言,不只是福是祸。

      同样的,对于整个江湖而言,这身世如迷,身怀绝技的少年又会掀起一场怎样的惊涛骇浪,只怕……不要是腥风血雨才好啊!

      南宫蝶叫了一整桌的酒菜,一个独享。方才在包厢内吃饭的时,真是把她郁闷死了!那个叫什么沈落昕的,怎么不早告诉她,他是个素食主义者,如果她早点知道的话,打死她,她也不要和他一起吃饭。

      结果,虽然他已经迁就她,点了很多荤菜,可是,面对一个只吃青菜萝卜豆腐干的家伙,就算有再好的胃口,也是食之无味啊!

      菜,抢着吃,才显得美味嘛!

      至于那个所谓的素食主义者,她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他,他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不吃肉,这得错过多少美食佳瑶啊,真是个不懂得享受生活,享受生命的家伙!

      她只能说,她同情他!

      狠狠地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口相思鸭,我嚼,我嚼,我嚼嚼嚼!她孩子气地索性将相思鸭当成沈落昕的肉了咀嚼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小气哦!你想,她,一个在二十一世纪呼风唤雨的人物,竟倒霉地被丢回古代发霉,唯一的一点点乐趣就是品尽天下美食。现在连吃都不让她痛痛快快地吃,怎能让她不郁闷啊!

      等等……只见南宫蝶一脸铁青地垂胸遁足,大口喘气。拎起酒壶,就将百年佳酿当成清水般往嘴里猛灌,随后,她深深地吐了一口起,真是的……噎死她了!

      放下酒壶,她的神色慢慢凝重起来。她,似乎把自己推入了一个不可预知且危险万分的旋涡。今日对战,对方明显没有伤及沈落昕的意图,他们想杀的目标,只有她一人。如果说,白道要活捉沈落昕,是为了挟天子以令诸侯,成为武林至尊的话。那,那个所谓的□□首领“暗夜门”就根本没理由要留下活口,杀了沈落昕,白道大乱,不正是他们趁火打劫的最佳时机吗?活捉沈落昕,就等于引活上身,成为武林各门各派的众矢之的,不论当中是否有人幸灾乐祸,乐见其成,为了面子,他们也不得不出动所有人马全力营救。

      她百分百确定“暗夜门”的主事者的智商不可能低到如此人神共愤的地步,但,他们做的事,的确属于白痴才会干的。今日,随影一出招,就清楚明白地告诉她,他要杀的人,只有她一个。至于对原本该被追杀的人,他则一点杀气都没有,甚至连一丝杀意也寻觅不到半分。那两把飞刀,似乎还怕不小心伤及沈落昕一般,一边倒地向她的另一边飞来,甚至不惜避开了她离他最近的要害部位——心脏!

      很显然,他们要得是活的沈落昕,甚至……是毫发无伤的沈落昕!

      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到底像她隐瞒了什么?

      两手臂往桌上一摊,用掌心支撑着下巴,歪着脑袋,闭上眼,看似如假寐中。但,她的脑子瞬间飞快运转,将所有已知晓的线索一一组合起来,如电脑般快速及精确地按逻辑不停地拆卸,组装,拆卸,再组装。不过五分钟,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眸瞳中即时闪烁着一股子“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流光异彩。

      哼!敢欺骗……恩,或许不算是骗,只能说是欺瞒。也不看看她是谁,她可是赌遍天下无敌手的南宫蝶也!任何的小动作都休想逃过她的眼睛!

      以她对沈落昕的感觉(她的感觉是从来不会出错的哦!),他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是一个不屑说谎的人。那么,从他嘴中得到的信息至少有九成是正确的,还有一成,则是他故意避重就轻带过却事实上是致关重要的。

      那一成,应该就是他与“暗夜门”的关系。从随影的出招来看,很显然对方要捉他,但却不想伤到他,这一点很不合理。除非,他们另有所图,也就是说,沈落昕极可能是“匹夫无罪,怀壁有罪”。并且,能黑白两道同时出动,更让一些名门不惜撕破卫道士的假面具也要拼死一争的……恐怕,他拥有的此物很不简单哦!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呵呵……南宫蝶一阵阴笑,她的兴趣也被提起来了。事情好像越来越好玩了!

      酒足饭饱之后,唤来小二将残羹撤走,伸个懒腰爬上床,习惯成自然地盘膝而坐。

      等等……她怔了怔,有些裹足不前。

      以前的她,是了无牵挂地一心一意要回二十一世纪,所以每天晚上都要试着运用神力来开启回家的路,而现在,她真的很想搞清楚这个沈落昕和她存在着怎样的联系,为什么她会对他怨气冲天,想要杀之而后快。万一……她真的好巧不巧就回去了,那怎么办,就让这个迷永远成迷?

      使劲地眨眨眼!恩……决定了,她宁可被好奇心杀死,也不能放过任何回家的可能!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无法阻拦她回到好友身边的决心!

      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脑中一片空白,一心只念着——回家,回家,回家……

      很好,南宫蝶又一百零一次盘膝睡着了。切!她上辈子一定是得道高僧,这样也能一觉睡到大天亮,相信我,凡人是很难办到的哦!

      夏末秋初的夜晚,月盈风轻,微风抚过树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夹杂着细微的虫鸣,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心情;白色月光柔柔地笼罩大地,在夜晚的空气中晕出一圈圈淡淡的光韵,世间万物皆显得朦胧难辨却有着一份别样的美丽;凉凉的夜风从半掩的窗缝间偷偷地钻了进来,轻轻抚过沉睡中的人儿的脸颊,霎是舒服;似有似无的幽香随着微风飘散于房间的每个角落,仿佛是橙子的味道,甜甜的,香香的,令身处梦中的人儿也不由自主地想要多闻一下。

      南宫蝶睡得正香,梦中的她,身穿浅紫色的长袍,轻踩于一望无垠的花间散步,悠闲自在。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只雪白的,毛茸茸的,高及她腰间,不知名的动物,似狼又似狐,却比狼狐皆高皆大,漂亮极了。它的颈上带着一直紫色的铃铛,随着它悠闲的步伐而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就这样,她和那漂亮到不知该用何语言来描述的动物游荡在花草之间,闻着甜甜的花香,面带满足的笑容,悠然而自得,平静而和谐,仿若挣脱了红尘俗世的是是非非,来到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

      突然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拼命的呼唤着,“快醒醒,快醒醒,不能再睡了,快醒过来!”与此同时,一股子铭心的疼痛在她的脑中炸开,令她痛苦难忍。她知道自己正在做梦,也知道当梦醒后就可以立即摆脱痛苦,所以她拼命地想要醒过来。可是,她仿佛是身处于旋涡般,当她越想醒来,就有个黑洞用力地将她往下拉,令她困于囫囵不能自拔。

      头好痛,好晕,她没有力气再挣扎了,也不想再挣扎了,反正梦总有醒的时候,何不等到自然醒呢?当放弃的念头一产生,那股莫名的巨大疼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有立即回到了那片花海之中继续着悠然自得的状态。这时,那熟悉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且比前一次更急迫更紧张,“快醒过来啊,你说过要保护他的,你说过要补偿他的,可你就这样放弃了吗?就这样置他于不顾了吗?你快醒过来!”

      放弃?是谁说她要放弃的?她南宫蝶的字典里只有前进,没有放弃!她不顾犹如头要爆开的疼痛,一心一意要自己赶快醒过来,立即醒过来。经过犹如一世纪般漫长的挣扎,她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轻轻拭去额头上满满的冷汗,用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来减轻浓烈无比的头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头痛稍稍转好,她有些迷茫地环视四周,还是她的房间,还是她的床,一切似乎都很正常。那么……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焦距不清的眼神瞬间清亮起来,霎时运用神力令自己于最快的速度出现在沈落昕的房门外,很及时地听到了一段相当有趣的对白。

      “风影……”沈落昕很是吃惊地看着他,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影子杀手向来是单独行动且对彼此接下的任务互相保密。所以,通常一人失败后,重新接手的人至少要两天后才会被通知。虽然这种规矩对杀手组织而言是相当不合情理的,但对于影子杀手这般从无失败记录的一流杀手而言,也并没有什么不妥。因为熟知他们的规矩,他自认为至少可以安全地度过两天,也就没有事先将各个影子杀手的资料告知那少年。而现在,风影既然敢现身于他的面前,那少年很可能……“你把南宫凝怎么拉?”

      “他……原来叫南宫凝啊。”风影相当悠然自得地坐到桌旁,为自己倒了杯茶喝了起来,“真可惜,拥有如此高深武功的年轻少年,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被人知晓便死于非命,还真是天妒英才啊!”

      南宫蝶运用神力竭力敛去自己的气息,轻瞪了一眼门上相当碍眼的纸,只见上面立即出现了一个足以让她看清屋内情形却又不会引人注意的小洞。屋内两人的气氛虽然剑拔弩张,但很显然,他们相当熟念,明显认识已久。一个是武林正道的至尊?一个是最顶级的杀手?看来,她得重新评估那个沈落昕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了。

      “很惊奇我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出现,对不对?”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夜行衣的男人,正扬着一抹相当得意的笑容,看着脸色苍白的沈落昕。他的长相非常普通,就是那种丢到人群中决不会让人想多看一眼的那一款。跟随影那种超级大帅哥比起来也相差太多了吧。“沈落昕,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死守规矩,不懂变通。要知道,规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这次门主对你是事在必得,而你身边又出现了如此神秘高手,你怎么还会认为我们会为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而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绝倒!这对话怎么越来越像哥哥在教训不懂事的弟弟的场景啊!只见南宫蝶的额头上顿时出现了三条黑线和一滴豆大的汗水!一头雾水的她已经没有办法用正常的逻辑推理来理出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你杀了他!你居然杀了他……”显然沈落昕根本没把他后面的话听进去,整个人还沉浸于那少年的死讯中。他死了?因为他的疏忽,那个总是扬着自信和许些庸懒笑颜的美丽少年就这样消失于这个世界上了?

      一股疼痛紧攫住他的心口,极度的绝望宛如燎原大火般,蔓延至他体内所有空虚之处,直到这阵绝望的痛楚使他有如置身地狱之中。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起来,空洞得什么都不剩,只有漆黑的瞳人幽深如无尽的长夜,谁也不知尽头。那样毫无焦距的眼神,仿佛是他的灵魂突然离开了身体般的无知无觉。

      蓦然,他似乎被鬼上身一般,目光无神,步伐轻浮,整个人愣愣地朝风影荡去,伸手就要取他放在桌上的刀。当他的手碰触到刀柄时,他的嘴里无意识地叹息着什么,犹若文竹般的声音令人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

      风影从未见过向来温文尔雅,清泽如神,令无数少女心倾神碎的沈落昕会出现这般神情。他如雕像般手中拿着茶杯,也楞楞地看着他出人意料地伸手取他的刀,楞楞地看他拿到往自己脖子上抹……等等,脖子?……风影总算恢复神智,迅速一掌击落了沈落昕手中的刀。

      “你在做什么?!”风影心惊胆战地冲着他狂吼。还好还好,他没事!要是他有个什么闪失,门主一定会劈死他的!

      “我……在做什么?”此时的沈落昕,眼中总算出现了许些光泽。他不明所以地看看风影,再看看地上的刀,仿佛根本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风影当场脑袋上出现了一滴豆大的汗!他决定立即马上将他带回去交给门主!他要死也要在他交给门主后死,千万别现在死,他可不想给他做垫背!

      出手,血落……

      夜风顿时涌入,吹得烛光摇曳,乎明乎暗。风影无视于手臂上深可见骨的长长伤口,震惊地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理应正走在黄泉路上的美丽少年。

      他……正站在门边,月光在他的脸上打下了一层不明不暗的阴影;那张美丽的脸上带着一抹深深的笑容,那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明明绚烂如花,却偏偏让人感到犹如置身于冰窖的透心之冷。他在笑,笑得如此漠然而冷凝,入世而出尘;他的眼神闪着点点残酷的光彩,令他觉得一阵心惊。

      “我活着,就让你感到那么吃惊吗?”不变的笑容,只是那眼神让人觉得越来越冷。

      “你……怎么可能?你明明中了我的‘沉香’!”他用的是肯定句。他是亲眼看着他毫无戒备地吸入‘沉香’后,才放心现身的!

      “‘沉香’?很幽雅的名字,只是毒性太弱,不足以对我构成威胁。”她的语气平静的如同枯井,兴不起一丝波澜,但足以把风影气得跳脚,惊得胆战心惊。

      ‘沉香’是他迄今配制出的最得意的作品。仿佛水果般清新淡雅的淡淡香气,令人不由自主地放松心情,屏弃戒备,迅速进入睡眠状态。它的毒性强烈无比,一旦有人在闻着它的情况下入睡,结果向来只有一个——永远被留在美梦之中,再也无法醒来。五年了,他出道五年,靠着‘沉香’可谓是战无不胜,多少江湖豪杰皆在无知无觉中丢了性命!只有他!只有这轻功好到连他都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的美丽少年,居然能在‘沉香’中安然入睡,又在‘沉香’中安然醒来,神清气爽到让人错以为‘沉香’并非无药可解的剧毒,而是一般提神醒脑的香蕈。

      “你要跟他走吗?”她转过头,语气平和地问同样错愕不已的沈落昕。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她不想猜,也懒得去猜。因为,她今晚一定会要到一个完美的解释。

      一丝迷茫从沈落昕的眼中一闪而过,似乎不明白他为何要多此一问。但……瞬间,他便明白他话中的含义,他在明白的告诉他,他已经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足以听到他们所有的对话。同时他也暗示他,请给他一个明确的解释,解释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我不要跟他走。”沈落昕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在他发现他的故意隐瞒后,这少年还愿不愿意护他周全。毕竟,他不欠他什么,他随时可以撒手不管,转身离去。

      “那你呢?你是要自己走,还是要我叫人抬你走。”直接扔到乱葬岗!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风影眼神顿时变得凛冽无比,趁他还没有所准备前出刀。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泱,何况他面对的是这个武功深不可测,不知师出何方的神秘少年,此时已不是估计江湖规矩的时候了。

      当南宫蝶吐出最后一个字时,突然好似整个房间的空气突然变得窒息得可怕。风影的全身似乎突然散出一种极其压迫的气势。这种无声的压制一瞬间爆发,让她觉得整个苍穹忽然都向她头顶压过来,这个不大的房间居然象无底的大海一般恐怖,那种气势似海浪般,铺天盖地向她压来,令她感到一阵窒息。

      刀,以速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鞘,向她袭来……

      但,她的金牌在他出刀之前,就如同变魔术般射了出去,直指他喉间的大动脉,没有人发现她移动分毫!

      说到动兵器,没有人能比南宫蝶更快,更准,更绝。她的金牌是从不失手的!

      只是……任何人都有第一次,不是吗?南宫蝶的第一次穿越时空,随影的第一次落败,‘沉香’的第一次失效……同理可证,金牌出手,也不会每次都达到预期的效果!

      只间,还差一毫米,金牌利如刀刃的周边就可沾染上预期的鲜血,但……就差这一毫米!金牌仿佛被瞬间放置于真空状态般瞬间停止了前进,然后,没有任何向前的惯性直线下落,掉于地上。

      此时,刀尖已被送到她的心脏边缘……

      震惊,不敢相信,回神……她以最快的速度换位,成功地避开刀锋!

      但……为什么她的心脏顿时绞痛起来,那是一种令人无法忍受的锥心之痛,痛得她瞬间窒息,背后冷汗淋漓。她艰难地呼吸着。即使尽力保持低浅的呼吸频率,心脏传来的剧痛仍然造成她莫大的痛苦。巨大的疼痛便从心脏爆开,瞬间蔓延至她的每一寸骨头,每一根神经,每一口吸进肺腔的氧气,全在体内化成灼烫的烈焰不断地焚烧。呼吸,成了最残酷的折磨。

      无庸质疑,她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重到她痛得头昏眼花,全身的力量都被疼痛吸取,一心只想弯下腰慢慢喘息,以此来平复心绞。

      可她不能!就算下一秒她要被痛死,这一秒她也要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保持一脸不在乎的笑容,保持轻快的语调,保持自信得几乎可以称为自负的神情。无论在什么情况下,绝不能让敌人察觉到你的弱点,这是兵家大忌!

      虽然,她白痴到犯了一个是人都知道的忌讳——轻敌!

      是的!她不该受伤的!自以为风影善于下毒,功夫便不会好到哪里去,就放松了警惕!直到那疼到无法呼吸的心痛告诉她,他的功夫好得恐怕跟未失去内力的沈落昕有得一拼了。没错!她是及时闪过了刀尖,但她忽略了一件事,这里是古代,古代有一种东西叫剑气,还有一种东西叫内力,其中任何一样都可以在不触及她身体的情况下要了她的小命!

      自从来了这里,自从她可以收方自如地操纵自己的神力,她就变得越来越自负,越来越放松警惕,也越来越不把对手放在眼里。越是自以为无所不能,就越容易出事。此刻的受伤可谓是她自作自受,怨不了任何人了!

      “你确定你还有机会杀我吗?”见他一击不成,迅速再出招,南宫蝶尽自己最大努力佯装无恙地倚在床栏上,轻笑询问,眼中盈着满满的嘲弄,仿佛他只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猫,自以为竖起毛叫两声就能吓跑比它高大好几倍的敌人。

      “……”没有回答,只有明晃晃的大刀再次迅速袭来。

      冷汗……已将她背后的衣服浸透,想要闪躲,四肢却已痛到无力闪躲,脑中一片混乱,怎么都无法凝聚精神来开启神力,只能保持住满不在乎的笑容,眼睁睁地看着刀向她挥下。

      沈落昕看着他们这样一来一往,紧张得连心都快跳出来了。

      不对劲!他有种很强烈的感觉——那少年受伤了,伤到已经失去反击的能力,甚至连自保都成问题。但……他又有点迟疑。那少年的神情,笑容,语气都是一如既往庸懒无谓,没有半点受伤的迹象,甚至是一脸没把风影的进攻放在眼里的样子。

      难道,是他的感觉错误?

      他强迫自己沉住气,定睛凝视他们对招。他的速度还是那么快,快得好似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般的变换着自己的位置来闪躲风影的攻击。但……为什么只是不停的躲闪而不给予还击呢?他不解地看向正倚在床栏上的少年。

      面对眼看如雷霆万钧般劈下来的刀,这次,他连躲都懒得躲了,只是嘴角扬笑地看着风影,好似看着一个正在胡闹的孩子,懒得理会。

      仰或是……他没有能力去理会!

      思及这个可能性,沈落昕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他的前面……

      错愕,心悸,想要推开他却使不出力气!眼见刀落下,她顿时紧张万分,觉得心脏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紧张?她的字典中从来找不到“紧张”这两个字。对于她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而言,“紧张”与“死亡”是划上等号的。所以,就算她已被逼到悬崖边进退不得,她也会沉着计算哪边的胜算较大,然后豁命一拼,就算赴死,也是坦然。而今,她却因为他身处险境而感到紧张无比……

      就在刀落下的刹那,南宫蝶做了一个她这辈子都没做过的事情——她,竟闭上双眼,转过头,关上心门,拒绝接受即将到来的现实!

      “铛”地一声……

      南宫蝶手心布满冷汗,浑身发冷,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她呆呆地看着还搂着她的沈落昕,还好……还好他没受伤。

      还好……还好盈杉的毒药虽然药效太慢,但也总算发作得及时。

      沈落昕抱着他,左等右等,久久不见动静,转过身,才发现不知何时,风影已浑身抽搐地倒在地上。此时的他连站起来都成问题,更别说杀他们了。

      可……为什么会这样,他是怎么办到的。他敢发誓,那少年刚才真的一动也没有动过,他怎么可能瞬间撂倒风影。除非,他就是他们沈家传说中的……

      他看着他,眼中盈满了些许的怀疑,些许的震惊,还有……些许的兴奋。

      “金牌上有毒。”南宫蝶心中的一块大石瞬间落地,总算侥幸逃了过去。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连躲都懒得躲一下的原因。他根本就是胸有成竹,料定风影无力伤他。

      沈落昕缓缓放下抱着他的双手,自己还真是多此一举。

      但,就在他放手的刹那,那少年如同失去支撑般软软倒地,他那一贯的笑颜已被眉间深锁所取代。沈落昕心悸地想扶起他,可他死活赖在原地不愿移动半分,只是将身体蜷成一团,小口小口地喘着气,仿佛正强忍着急剧的疼痛。他……不单是受伤,而是伤重!

      扶着他因强忍着巨痛而颤抖如风中落叶的身体,看着他冷汗淋漓面色发青。沈落昕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事实上,他已不由自主地想要付诸于行动。

      松开紧抱着少年的手,他一脸杀气地拣起地上的到,走到已经昏迷的风影的身前,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不准你动他!”南宫蝶竭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颤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伤我一分,我就要让他痛百分!”她向来是有仇必报!

      看了他一眼,又回首看了在昏迷中还在不断抽搐的风影一眼,沈落昕缓缓放下手中的刀,转身回到他的身边,“你,还好吧?”

      “糟透了!”自出道近八年,虽然是小伤不断,但也没受到过如此重创,现在,她不止是身上受了伤,她的自尊也受伤了!居然让一个背着大刀的古人伤成这样,让依眉她们知道,非笑掉大牙不可!

      “喂,你体谅一下我这个受伤的人好不好,不要再晃来晃去,我头都晕了!”疼痛稍稍有削减的趋势,南宫蝶感到自己整个人如同踩在云端上般,身体轻飘飘的,眼睛散而无聚。

      “我没晃!”沈落昕大惊,担忧不已地说。

      只是……对方已经听不到了!

      (本章完)

      抱歉,实在是忙死了,没什么空写,只能写一点上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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