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狼共舞》囍之郎

7、影评作业

　　《春去春又来》
　　这个故事发生在战后小城的春天，一个破败的封闭空间里，人物精简到极致，把一段波澜不惊的往事娓娓道来。故事的背后，是责任与情欲的挣扎，是东方独有的含蓄美。

　　这四人的关系很有意思。丈夫礼言，妻子玉纹，丈夫妹妹戴秀，好友志忱。礼言长期患病，与玉纹情感寡淡，两人的关系如一潭死水。志忱的到来打破了沉寂。志忱健康而富有魅力，和玉纹是旧日情人，且大有旧情复燃的趋势。礼言毫无所觉，一心招呼着玉纹一起撮合妹妹戴秀与志忱，却逐渐发现妻子和他的暧昧关系。

　　在志忱和玉纹的感情里，有一番值得玩味的“拉扯”游戏。在两人相见时，两人的谈话是拘谨而守礼的。一开始，主动敲开志忱房门的是玉纹，她被小城的平静到死寂的气氛压抑得太久了。而后志忱邀请玉纹登城墙，那一番对话似乎暗指着两人无疾而终的感情。志城试图抱她，而她笑着躲开，走在林间小路上，她又主动与他挽在一起，走几步又轻巧跳开。两人的关系在伦理的束缚和欲望的感召下，一直富有趣味地变化着。

　　而戴礼言和戴秀这一对兄妹，性格也像是对照组。礼言似乎“没有勇气活了”，整个人一片死气，和那些残垣断壁一样，失去了生的希望。而妹妹戴秀则个性活泼，扎着两个麻花辫，就连玉纹，也爱在戴秀的房间里绣花。

　　四人关系的碰撞极有张力，以玉纹的口吻叙述，带着主人公那浓重的挣扎与焦虑，奠定了全片哀愁又忧伤的基调。

　　作为影片从头到尾贯穿的背景板，城头无疑是绕不开的意向。城头隐喻着对现实压抑最直白的逃避，影片里主人公总共有七次登上了城头，每一次拆开来解读，都是人物内心不可言说的感情的外化。

　　黑幕散去，开场，入眼是一片废墟，玉纹挎篮凭风立在墙头，篮子里装着食物和中药，一半是芬芳，一半是苦涩，一个平淡无奇的家庭妇女的形象出现在荧幕之上。放眼望去，城春草木深，所立之处却只是断壁残垣，似乎是这一群人的最佳写照——无论是玉纹与礼言，或是与志忱，所有的人都还活着，所有的事情看似还有希望，其实都只是苟延残喘。这是全片的最开头部分，清晰的展示了人物诉求，以一个小城少妇的视角展开故事，将她那波澜不惊而又跌宕起伏的生活展露冰山一角。

　　第二次登上墙头，是诡异的四人，大家有说有笑，看似和谐，但在志忱偷偷拉小手的那一瞬间，一切的平静被打破，玉纹和志忱两人感情之间的不确定因子崩塌。他，还爱她！

　　第三次和第四次都是两人，玉纹和志忱，戴秀和志忱。城头对于玉纹而言，像是她心目中藉以逃避家庭的伊甸园。在城头，玉纹和志忱互诉衷肠，两人的言谈举止已经十分亲密，早已超越了“发乎情，止乎礼”的范畴。但从城头下来，理智与责任仍然羁绊着这两个被命运无限捉弄的可怜人，二人之间仍旧缺少那么一个契机。但当张志忱带着戴秀上了城头，玉纹终于迈过了那么一道坎。她实则并不是在生气志忱与戴秀的关系亲密，而是在于志忱带着戴秀去了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私人领地。于是一切的防线被打破，待两人白天再去城墙时，谈话的口气俨然像是打得火热的小情侣。

　　第六次的镜头尤其的短，仅仅二十多秒，却也是全片的小小转折。昨夜尚可趁醉装疯借人怀抱，可天亮了，酒醒了，玉纹独自立在墙头上吹风，眼里不看着什么，心里却是满满的纠葛与挣扎。而观众跟随着剧情不断攀升的紧绷情绪也在这一刻得到了疏解。

　　最后一次登上城头，是在全片的结尾，回环转合，构思精巧。玉纹还是独自一人挎篮立在墙头，但这一次，礼言走上了城头，和她站在一起，两人目送着张志忱离开。那一刻起城头不再是她逃避现实的伊甸园，她终于准许了礼言的进入。年少时的那一份感情，此后深深的埋藏在了心里。礼言走上城头，把这个女人带回了家庭。这个发生在小城春天的故事，平静的开始，又平静的结束。小城的春天很普通，恰巧是那个时代每一个人的小城之春。

　　除却剧作之外，在视听上，景深的运用恰如其分的揭示着四人关系。比如戴秀见志忱的那一场戏里，前景处的玉纹给坐在床帐之中的礼言准备着中药，后景是戴秀在给志忱唱着歌，志忱却望着玉纹出神。镜头左移，带出相敬如宾的夫妻二人。再右移，又是心不在焉的三人镜头。再次右移时，画面里只剩下志忱和戴秀。但志忱背对着戴秀，眼睛看向玉纹的方向。在这一镜到底的场景里，摄影机缓缓扫过，完美的诠释了四人的情感状态和影片忧愁的底色。

　　与此同时，在光影的调度上，影片运用了大量的阴影、局部黑暗和阴暗反差来烘托气氛，展现人物丰富的内心世界。比如反复落在窗子上和礼言屋子里的床帐上的人影，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抽离之感，传达了影片着力刻画的惆怅哀伤的情绪。

　　《小城之春》作为华语电影的巅峰，与其剧作技巧和视听语言关联性很大。看似个“好兄弟把我给绿了”的俗套故事，实则充满了韵味。这是可能发生在每一个人身上的平淡故事，春去春又来，人生就是这样平淡，却又周而复始。凡夫俗子哪来了这么多惊心动魄天雷地火？平淡之处凸显奇崛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