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狼共舞》囍之郎

6、电影与性别

　　《女性与两性关系》
　　在决定这个选题之后，我第一时间上豆瓣搜索《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得到的答案是——“这是所有女孩都做过的事”，“我爱你，与你无关”以及“这是一部给女人看的电影。”

　　我尝试着去理解这些说法。这部电影的女权之处在于，这个女人真正实现了不以对方对她好，即恋爱的快感以及对方的经济地位身份等因素而爱他。这位女性作为这段恋情的绝对掌控者，没有给那名男性任何控制这段恋情以及两性关系走向的机会。她和男主角一夜情之后的事情，比如生孩子、养孩子，都是她自己一手掌控。

　　她没有试图去以爱和孩子来控制对方，或者说想去占有对方绑架对方，她甚至只是在和自己的思维恋爱，她并没有和男主有过任何交流，她把“我爱你，与你无关”贯彻得非常彻底。而女性主义很重要的一点是，她的性权利和生育权都是她一人享用，不受要挟不受控制，所谓“选择的自由”。选择不结婚而独自抚养孩子，恰恰是一个女人最自由的体现。

　　尽管如此，我依然对这部电影里女性在两性关系里的地位持怀疑态度。在我看来，尽管这部影片是以女性视角来叙述，但仍然不能算作是一部女性电影。

　　从女主角本身来说，她是用一整套男权思维去实现她对那个作家所谓的爱。而很多人的评论却在称赞女主角这种行为，认为她的爱是执着纯粹的，这显然也是在有意无意的维护男权主义的爱情价值观，以此来奴役更多的女性。

　　首先，这个女人是羞怯的。她把自己摆在一个很卑微的位置，用尽一切去追寻她心中虚无缥缈的爱情。在故事最开始的时候，她作为一个小女孩，仰慕一个作家，那种感情便是羞怯的。她的母亲让她送东西过去，她拒绝，那是羞于面对所孺慕的人；后来她对他长达十八年的爱慕里，她始终困囿于自我满足里，羞于承认对他的爱恋；甚至到最后，她所付出的几乎是一个女人的一生了，她连“得到”都羞于索取。

　　这一场感情里的“我爱你，与你无关”，看似主动权掌握在女性手中，实际上仍然摆脱不了“为爱付出一切”的奴性思想禁锢，而这种禁锢则是男权社会的历史遗留。这种为爱牺牲的行为，很多时候都迫使女性不得不以放弃个性尊严和人格独立为代价，但是却诡异地被抬高到了一种神圣的高度。就像是宗教仪式一样，以最卑微的姿态献祭，在想象中永生。

　　其次，这个女人的感情是依托于自虐而获得满足的。这个故事更像是一个女人对于她所崇拜的偶像，通过自虐即单方面的付出与牺牲，来获得自己精神灵魂的解脱与升华。我问了我周围的女性朋友，大家都对于女主角的暗恋深有感触，起因都是自己有过类似的经历。一位身处在暗恋里的朋友对我讲了一句名言，“我没有想过要感动你，我就想把所有的好都给你，却在途中感动了我自己。”

　　即便是早已经脱离了男权社会，在很多文学艺术作品中，女性似乎天生就具有着这样一种能力，她就该为爱献祭，为爱付出一切，她的爱被称作是圣洁而纯粹的，以此去换得同性的喟叹和异性的青睐。但是这种上升到女神一样的女性形象永远不会像神那样获得应有的那一份地位，这种自虐式的感情注定了她在两性关系里是从属和臣服的。

　　人类都是感官动物，但同样是感官，男人会因为□□接触产生征服欲，而女人则会产生归属感。这才是影片里所传达的“我爱你，与你无关”的正确表达——男人的一夜，女人的一生。尽管导演也在矛盾，强调着“女性在恋爱里只关注自己的感受”，但是那种两性关系本来就是不对等的，又何来爱情一说？至少我认为，真正的爱情建立在人格独立和个性尊严之上，影片里的爱情，只能算是男性视角的女性再现，所谓“男性观众的欲望目标”。

　　其实在很多作品里都找得到这样的例子。比如《胭脂扣》里，深情赴死的只有如花，陈十二少尽管再悔恨，终究没有勇气去死。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在这一场凄美的爱情里，是十二少一直在主导一切，他毁掉了如花原本波澜不惊的生活，而如花仅仅是因为爱上了他，甚至她爱的可能也不是他，就只是她想象中那一份美好的爱情而已。尽管如此，她也要被迫承受着这一切，在欺骗中孤独地死亡。但就本身而言，显贵少爷与戏子名妓，本来就是不对等的，又是一场男性幻想。

　　很多从未读过尼采的人都知道他的一句名言：如果你到女人那里去，不要忘记带上鞭子！萨德也曾说过：“我告诉过你：进到女人心里去的唯一途径就是折磨她。没有比这更清楚的事了。”还有前几年很流行的那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女人被认为天生具有受虐倾向，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尽管这并不是天生就该如此，但是无论是女主角，又或者是观众，都认为影片里所传达的理念是理所当然。

　　所以说《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是女性电影不过是错觉，影片真正讲的不过是羞怯的奉献与自虐式的感情。传统思想的力量如此之大，以至于到现在为止，即便是女性看待女性，也不可避免地带上男性的视角。就如那个陌生女人看待自己，或者是女导演看待那个女人，再或者是女性观众看待那个女人，这是时代所限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