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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人物研究之我 ...

  •   突然觉得自己的过去还挺有意思的。
      不知道从哪里说起,随便说一说吧。

      小时候开心的也有,不开心的也有。在那样一个小乡村,家里没有父亲的存在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我对于那段时间痛苦的记忆,在于物质极度贫乏,偏屋那扇因欠款被泼了红色油漆的铁门,大院儿里被和堂妹不断比较的烦恼,以及母亲在车间里干着重活的零星片段。有段时间我甚至觉得我父亲曾经突然出现想把我卖给人贩子,但是可能是我的臆想吧,那段时间里我根本没见过我父亲。但是在那样的条件下,我也活得很快乐。那扇门背后,我和楼上的小姐姐一起躲在床底下,数着中午十二点吓唬回家的母亲。在大院里我收获了人生中第一道伤口,可能当时很痛吧但我已经不记得了。我母亲在劳动的时候,我在旁边拿石头当鸡蛋一个人玩过家家也很开心。

      想想我那时候好像真的很皮很开心。比如把口香糖粘到别人的脑袋上,过后自己也被母亲剪掉了小辫子。带着一群毛孩去偷黄瓜,糟蹋黄瓜架,为了自保卖了小伙伴,但还是因为身上过敏被母亲发现了之类的。当时我家已经搬进了三楼楼房,不到一百平,挺小的。印象最深的就是我妈把我打横抱起,从窗子里伸出去,让我半边身子落在半空,问我:“你还搞不搞滴?”然后我就哇哇大哭,哀嚎“我不搞了,再也不搞了……”所以我到现在都很恐高。有时候也会装乖,犯了错会把屁股撅高挪到我妈面前给她打,她就会觉得我很可爱而放过我。

      我的小时候和搬家、转学关联很大。从最开始的父亲离家,我跟我妈从偏屋里搬出来,我妈进了化肥厂里打工。我被送到外婆家,算是比我的小乡村更大的镇子吧。我在那里读幼儿园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后来在中考之前回那里拜佛,路过那家幼儿园,觉得挺不容易的,我小时候居然每天走一个小时去读书。后来外公死了,我妈又筹钱买了房子,我就被接回了小乡村,跟我妈一起过。

      我妈的想法很简单,她要争口气。但是那时候有个巨大的问题,我前面说得很隐晦,就是穷。父亲常年不在家,奶奶对母亲一直有偏见,周围人劝说母亲把我丢给奶奶然后离开这里。但是母亲她不愿意。所以我从小被念叨着“你一定要争气”,背着小书包辗转于各个幼儿园。

      因此我妈背井离乡来到了镇子上,在国税局三楼租了个小房子。

      到镇子上的第一年读了学前班,直升小学,在那里认识了很多人。毕竟总共也就是一百来号人吧,也没多少。那时候我妈找不到工资高的苦力来干,就做起了类似于小饭桌的托儿所,网罗了那些来自小山村舍不得孩子住校又没条件搬到镇子上的家长。

      那个时候的房子也不大,但是我记得很清楚住了不少人。我妈为了节水,就把孩子按男女分了两拨,分别用一盆水洗脸,我每次都要最先洗。我嫌他们脏。我那时候一直被灌输一个想法,一个孩子的父亲不在没关系,但是如果母亲不在身边,他就是个脏孩子。还有大家看电视的时候,我永远是掌握遥控器的那一个。我很依赖我母亲。因为我母亲的存在,在那个小小的孩子王国里,我可以一直耀武扬威。在那个秩序之下,我是母亲的孩子。但是在更多的时候,母亲替代了父亲的角色,我总是有种类似于弑父情结的情绪去反叛的感觉。那个时候家里的电视机、洗衣机都是我的专属,换电灯泡就不用说了。母亲学历并不高,在她辅导我同龄孩子的作业的时候,早早做完的我就会很热衷于去找母亲的错处。

      后来搬进了同一栋楼的一楼,买了液晶电视。但是当时还是很穷。因为小乡村的家长们背着我妈众筹买了一辆面包车,我妈的学生少了一半。那段时间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电脑。因为乡下堂哥家换了新电脑,我妈就要来了他旧的键盘和主机,蹭了隔壁有个单独大院的大爹大妈一家的网线,我成功成为一名网民。但是大妈一家很抠门,在不用网的时候就会把网关掉,我们的时间很少能对到一块去。因此我在那几年也就看了几集亚梦几斗和唯世的爱情故事。

      说起大妈,也就是我父亲大哥的老婆,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她有一家子很有意思的亲戚,没事儿就来大爹的大院儿里打秋风。我当时很讨厌她妈,那个老太太长相就很刻薄,还爱管闲事。她的兄弟也是,爱占些小便宜。但是我的大妈,拉扯大了三个儿女,老大很强势,女婿是入赘的;老二可厉害,考去美国了;老三是个儿子,苏州大学。哪怕没有这些资本,她也是一个很刚的嘴炮战斗者。她一个人能跟人当街对骂,按我妈的话说,“祝人家二十四个不发财”。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最喜欢的活动还是过家家。对街的小平房里住着一对同样没有父亲存在的母女,我觉得那个姐姐很厉害,有一次她居然能找着一个破锅,我们第一次在过家家的时候真的吃上了煮熟的饭。但是每次大妈看见我们在一块玩,她就会骂我们,因为我大妈看不上她们母女。当然这也说明大妈看不上我跟我妈。所以有时候我还是挺敬佩我伟大的母亲。她在这口气争完之后,大义凛然地原谅了曾被她骂得恶迹斑斑的奶奶和大妈,还劝导我要放宽心。

      后来再次搬家,搬到了我就读过的幼儿园大院儿里,拥有了一块院子,院子里面两棵桂花树。不能看电视的时候,我就组织那些小朋友在院里玩,给他们分配角色。那时候母亲找了另外的兼职,贫穷的局面并没有改变。

      现在来讲我缺失掉的校园生活。

      小学一二年级碰上一个很好的语文老师,姓李。在那个还在看图写话的年代,李老师就四处向高年级吹我文采斐然。但是当时李老师还有一个很喜欢的学生,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她的名字,那是我第一次了解嫉妒的感觉。

      不像大多数我这种乡下来镇上读书的孩子,她是城里转来的,长得挺可爱的,个子不高,最主要是长得白。虽然脾气很大,但是大家都喜欢跟她玩。我已经记不清她欺负人的细节了,但是一直记得那个场景:一群连老师的管教都不服的小学生,为了她在草坪上用蛙跳的姿势走路,她指哪我们去哪。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这是一段屈辱的回忆。我不知道我一开始为什么要参与他们,但是就是觉得不能反抗。

      但是我也尝试着在她的淫威之下野蛮生长。我的左胳膊肘上有一道疤,那是当时住在大院时非要跟着奶奶下地被锄头弄到了。后来去医院缝针,本来是缝了个十字,但是横着的那道不太明显,时间一长就只看得到那条有点弧度的竖着的疤,像个月亮。那时候我们那并不流行美少女战士那句代表月亮消灭你。但是当时在那个草坪上,只要我一撸起袖子露出那个月亮,就会有附庸者说:“天黑了,闭眼睛睡觉了!”我借此来和她对抗。

      这样的局面结束在三年级分班。那个女生转学了,我也觉得我们应该长大了。

      长大意味着情情爱爱和性的觉醒。我六年级接触到了《花火》,买了《会有天使替我爱你》。至于性,则来自于同学们对长相猥琐的思想课老师的揣测,以及那些段子和一本看起来很高级实际上也很高级但是有描写到□□的书。后来搬到幼儿园,突然得到了两本巴掌大小的言情小说一类的书。不知道哪来的,有一本叫《祭兽新娘》,另一本忘了,总之我觉得比市面上的大多数言情都好看。

      那时候我们突然发现一直上锁的校图书馆锁头坏了。说是图书馆,其实就是个小教室。我们班教室离六楼近,近水楼台先得月嘛,经常有人上去偷书。我也跟着上去了,偷了一本《红楼梦》。那本书很旧了,就算我不翻它它自己也能烂掉的那种旧。我觉得害怕,怕事情败露被责备。于是我撕了书里的两页纸下来,又把书放了回去。

      那两页纸是曹公的《五美吟》。我现在也还记得。

      但是我的爱情并不像五美那样感人肺腑。当时我还矫正着牙齿,作为传说中的四眼钢牙妹,我通常充当的角色是男生的僚机。

      J,或许是当年我的附庸者中的一个,我跟她成为了好朋友,就像是小燕子和紫薇那样。她长得挺好看的,不知道怎么就经常被欺负。我们当时每天都一起玩,我记得我们在一次课上被新的语文老师点起来回答文章主旨,一起被罚抄课文两遍,那篇课文叫《尊严》。我们的故事很纠葛,关乎于我小学时代的爱情和友情,先按下不表。

      Y,母亲人好的儿子。人好,就是朋友的意思。后来我上初中时,这个已经隐退乡下几十年的词儿突然流行起来,一群奶娃娃装凶,说“我朋友”的时候都说“我人好”,热度不亚于全员恶人。我喊Y喊哥哥,他长得其实挺普通的。但是在那个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会被群嘲的年代,我就说了Y的名字。这个没有太多接触的人,继续成为了我的初中伤痛时期的回忆对象。

      X,这个人也是我们村里的,但我之前跟他不熟。六年级分班之后,我们成了同学。其实我之前就听说过他,实在是我们学校人太少了,总共就两个班,六年想不认识都难。他和那时我不太喜欢、但是我们的妈妈关系很好的一个女生谈恋爱然后分手了。我觉得他和Y长得很像,但是他后来喜欢上J。

      还有不想过多赘述的X的朋友,我们几个人就这么开始了我们的青春疼痛文学。

      当时受《会有天使替我爱你》的影响,我们都很伤痛很文艺。我跟J每天沿着草坪的沙坑跑道上走来走去,像在走铁轨,铁轨的另一端跟着X和他的朋友。后来调座位,我和X成了同桌,相处久了我渐渐有一点喜欢他的感觉。那时候我们玩着在小纸条上写下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的游戏,我写了Y的名字,还煞有其事地补了句,你很像他。但是他那张纸上写着茜蒙。我至今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后来毕业季就来了,X塞给我一张小纸条,大意是说小考之后三天记得看□□,他有话跟我说。小考之后我在网吧守了三天,因为搬到幼儿园之后,我们家的液晶电视蹭不上网了。但是他一直没上线,我妈告诉我他们一家去杭州了,后来我也没问他想跟我说什么。这事又成了青春遗憾。

      J还参与了我的另一段感情故事,和Y的,很狗血,看我之后有没有兴趣再回忆初中,如果有的话就写一写。现在想讲讲友情故事。六年级的时候,J背叛了我。或者说是我因为X喜欢她,但是她不喜欢X而生气,我不想理她,所以她背叛我,找上了外班的一个女孩一起玩。我觉得很气愤,之前她受欺负都是我给她出头。那次她睡午觉的时候被人在脸上用记号笔画了个猪,哭得特别伤心,哭到了上课。老师就问她怎么了,她不说话,老师就问我,我也不乐意帮她说话。后来我的态度一直很决绝,我那时候甚至觉得我这辈子再也不要跟她好了。

      W,我在五年级认识的朋友。我的很多习惯都和她有关。我记得我们当时用一个小本子写诗,还有故事接龙。那是我对于文学最早的亲身接触。我还记得一首打油诗,“我们数师大包子,东方不败就是他。白天上课还不够,中午还来找我茬。此人腐败至,无药救可矣。但愿早点死,我好得自由。”最后一句有点像我后来很喜欢的那句,“是日何时丧,吾与汝俱亡。”我不知道她当时有没有看过这句话,但是对当时的我来说,她真的比我身边任何一个学习好的人都厉害。我写字很大,横线纸开头结尾两行不写,还有我后来自残,我现在很少回忆她,但这个人真的对我影响很大。之后六年级分班,我们就再没联系过。

      Q,另一个好朋友,转学过来的漂亮妹妹,印象并不十分深刻。只记得她人很好,很会编那种红色绳结,我曾以为我是独一无二的,但是后来发现只要你要她就送你。那天中午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我当着两个班的面的人放了狠话,把手上的红绳子撸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我的爱情友情一片乱麻。

      小学毕业,母亲又开始搬家。我转学到县城里。

      我的青春就此死于2012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人物研究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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