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字》尾巴灰fles

50、秋风词（6）

　　宿在花桥已有三夜，天再亮时秋煞闻着一室欢愉后的甜香，倒是心里有些腻了。于是当身边那个妖媚的小家伙挂在脖子上时，他便提着小家伙的后颈扔到了一边。今年人间的差事已了了差不多，此时大可返回天界，但秋煞存了点私心有意多留些时日。难得身在人间有得白日清闲，秋煞学着凡人的模样搞了一套衣装，装模作样的变了一把金柄折扇时不时摇上一摇。着一身打扮倒极配他这个人——既有天人特有的清丽脱俗，又毫不吝惜锋芒外现的张扬
　　日里安静下来的花桥显得分外雅致闲逸，那些吵闹的倡家浪客偃旗息鼓眠在各自的卧房之中。偶尔遇到几个醒了倒出走动的“桥上俏”，无论男女都未施浓妆，薄衣素衫往林海那边的桥头一站，倒像是望夫归的良人一般。
　　当然“良人”也不过是花桥里的一种装扮，眼看一艘海船靠岸，几个长相凶恶腰包满满的男人便各揽一俏朝花桥里面走进来。
　　幻竹这生意王八，一心捞金不舍昼夜。
　　秋煞趴在花桥二楼的围栏上边看边想。正巧平日里总举着花瓶的女童经过，秋煞扬声把人叫住了。
　　“小闺女，你那大花瓶呢？”
　　那个女童朝着秋煞作揖，稚嫩的动作逗的秋煞哈哈笑了两声。
　　“花瓶在伏蜇阁中，老板昨夜交代我今日不用请他出来了。”
　　“哦？幻竹老板还有闭不见客的日子，那我可得去瞧瞧。走，你领我过去。”秋煞正寻着消遣，便差女童把自己领到了花桥三层北面尽头的藏宝阁处。
　　眼前这个大概是花桥里最宽敞的房间了，从东边的露台至西边通行的楼梯，这名为“伏蜇阁”的藏宝室霸占了小半层的空间。
　　女童掏出镶着脊兽的金钥匙开了锁，房门被吱呀呀的推开，暗幽幽的室内洒进一片阳光。
　　秋煞登时觉得开了眼，这阁里藏的许多东西他这天上的神仙都不曾见。
　　“这是什么？”秋煞捧着一个大砚台一样的黑耀石制的扁平物件问女童——这东西做砚台稍大，做棋盘五格重要的是边缘四周还有血多透明晶石磨成的细粉。
　　女童垫着脚瞅了瞅：“这是测字用的盘子，老板说赤脚先生还未给它起名字，所以还没人用过。”
　　赤脚先生身不在花桥，花桥之中却处处都有他的传说——最广为人知的就是花桥里所有好听的名字便都是这位赤脚先生给起的。
　　“秋少爷，老板在上面那格。我够不着，你能抱我取下来吗？”女童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左边不远处的陈列架子旁，一边向秋煞求助一边作出努力向上攀着的样子。
　　“那你平日里又是怎么取得？”秋煞直到把人抱在怀里才醒过味——花桥里果然人人都极富职业素养，从上到下从黑到白，凡是与房客相处都不忘调情卖肉的正事。
　　女童愣愣，忽然调皮的埋头进秋煞颈间咯咯的笑。
　　忽然头顶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秋煞欲躲，怀里抱着的女娃却探身把东西牢牢接住了——正是平日里幻竹栖身的那个大花瓶。
　　大概是看到刚刚那幕吃了醋，花瓶里的烟都冒着酸气：“大早上不让人睡觉，跑我面前做什么恩爱。”
　　秋煞觉得怀里多了个装着幻竹的瓶子沉了不少，于是弯腰把女童放下，冲着幻竹说：“怎么了幻竹老板，钱赚够了不打算开张了？”
　　今日那烟无精打采的聚在花瓶口，听秋煞打趣自己也不复往日的热情。
　　“怎么？幻竹老板今日不舒服吗？唉，原本我今日难得有空，还想邀你同游人间……”
　　“真的？”咻的一下烟作的人形已逼在秋煞面前，幻竹一脸雀跃。
　　“真的。我原本就对人间不熟悉，不过你要是不方便……”
　　“方便方便！”下一刻，那烟一股脑钻回花瓶里，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倒也没用多大功夫，一个比秋煞还高出一些的大男人穿着得体的出现在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