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字》尾巴灰fles

48、秋风词（4）

　　秋煞很是自然的掀开了该在病鬼身上的被褥，瞄了瞄他那双幼小无力的腿，显然这人大概躺在床上已经好些年头了。
　　“仙人能医好我吗？我这病是娘胎里带的，生来没能自由跑上多少时日，不足十岁便卧床不起了……”病鬼说不了太长的话，闭着嘴歇息了一阵又继续道：“若是医起来麻烦，仙人能赐我一死吗？”他后来又断断续续的对着秋煞说，若秋煞能了了他心愿，什么样的酬劳他都付得起。
　　“呵，这我可帮不了你，生死有命，更何况我也不是冥界的人。”秋煞无聊的在这偌大的寝殿里转悠，金玉满室，居然比的过天帝寝宫那般华美。
　　人间的确是更多姿多彩一些，秋煞忽然有点理解幻竹为何铁了心留在这里了。
　　“你刚刚为何打落那茶花？”床上传来问话。
　　秋煞手里抛着一颗夜明珠：“嗯，本仙嫌他碍眼。”
　　“呵呵，你若喜欢便把那珠子拿去吧。”
　　秋煞回过头，床上那人依旧维持着他进来时的姿势没有稍动。
　　“你怎么知道我拿了你的珠子？”
　　那人又笑了，和秋煞聊了一会竟也多了些生气：“我日日与这屋子里的物什躺在一起，你走了几步会看到什么拿到什么，我便猜也猜得。”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忽然门口传来脚步声。
　　“啊……仙人快躲躲……”
　　“躲什么？”
　　一个身着戎装，威武霸气的男人走到了床边，他走到窗边看了看除了一地山茶花瓣什么也没看到。秋煞自然是不用躲的，他悠闲地坐在了奉茶的坐榻上，手里还把玩着那颗夜明珠。
　　戎装的男人转身对着床上的人：“皇上刚刚在同谁讲话？”
　　那一脸衰象的病鬼竟是这人间的皇上。秋煞有点惊讶，但看看四处雕刻着的金龙纹饰倒也觉得的确是那么回事。
　　那床上的人并不作答，一时间仿佛躺在那的当真是具腐朽的干尸。
　　于是一身戎装者冲下人使了个颜色，太监宫女便团团围了上来，掀起床幔七手八脚的在那病鬼身上做着什么。
　　秋煞抻了抻脖子依旧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只听到那病鬼因疼痛发出一二哼声，虽贵为君王倒像是被下人欺负了。
　　半天人群退散，床幔已被卷束起来，床上那人被摆成了坐靠着的姿势，散乱的头发也被稍稍梳整了一下。可毕竟他只是个瘫子，即便此刻被安置成坐姿，头也耸拉着，像是没有生气的人偶。
　　“哈……”那病人开口前咽下横在胸口的气，“蒙将军，你还要折磨朕到几时才罢休？”
　　被称作将军的蒙姓男人走到床边，抓着病鬼皇帝的头发迫他扬起头。
　　“皇上言重了，末将所做全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那病鬼在他手下发出哀叫，嘴唇上的血色也退进了。
　　“皇上还未回答，刚刚再同谁讲话？”
　　“我……我和我自己……”那病鬼被迫仰着脑袋，喘气费力的好似下一刻就要一命呜呼那样，幸而这时将军放了手，只把他的头端正的摆在身后的靠枕上。
　　“是臣疏忽了，皇上不能动难怪闷的发慌。这次我遍给皇上带来件好东西，皇上看了一定喜欢。”
　　坐在一边的秋煞原本欲走，听那将军这么说又好奇的坐下了。
　　只见一个太监打扮的下人背着一个木箱走进殿内，朝着将军皇上行了礼，打开箱子取出被透明棉线缠绕的十字木枷，看起来有点像偶戏里用的牵制道具……
　　秋煞有点坐不住了，只因那床上的病鬼一双眼哀怨的盯着他不放，眼神里尽是求救的凄楚。
　　秋煞左右看看，又挠挠头，他不愿在人间多管闲事起身离去。走之前故意踢掉了撑着窗子的木架，哐啷一声引得众人都连忙起身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