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字》尾巴灰fles

46、秋风词（2）

　　秋煞来人间还是有正事要办的，时序快到立冬了，人间一年过去总有该走的不愿走，秋煞便是来替来年的新春扫尾的。
　　“还不是那叫小尝的仙姑总是办事不利。”秋煞系着腰带身边跟着一个粉嫩嫩的侍童捧着衣裳，边说边往屋外走。
　　两人从一个怪异的木质刑架边经过，刑架边跪着三个人，个个的年轻漂亮。中间那个手脚脖颈布满了紫红伤痕，显然是昨夜被绑在刑架的。
　　秋煞忽然停住了脚，一脸不解的低头看着那个颤抖着肩，跪着暗自落泪的家伙。
　　“这是做什么？我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花桥里还有伺候完客人抹泪的。”
　　身边的侍童眼睛又大又亮，听秋煞这么说机灵的垫着脚抱在秋煞腰上撒娇着要抱抱，屁股摇了摇竟从短衫下露出一截黑色白间的细长尾巴。秋煞就吃这一套，顿时眉开眼笑把人一手抱了起来，一手把侍童手里的衣裳搭在肩上，继续大步往外走。
　　那长着尾巴的侍童直把秋煞送到了花桥临着陆地那端的尽头。白天的花桥不复夜晚的繁华热闹，安安静静地跨在陆地与乌漆漆的海面上。
　　“往回走吧，走远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秋煞冲那明显不是人的可爱孩子摆摆手。
　　在确认人走的够远以后，秋煞眼神黯了暗，手指点在自己眉心处念了句什么。红光火一样罩在周身，一个黑影飓风一样的扫过，侍童的尾巴尖被扫过的东西切下一撮白毛，整个人吓傻在原地。
　　他朝远处看过去，却不见了秋煞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狐狸体形的九尾怪物。那怪物后脑上咧开一到口，口咧的大了便露出尖利的牙齿——是一张吞天噬日的嘴。
　　天光流转，一日将尽。
　　金黄色的一行银杏忽然有一株抖落一地枯叶，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落在了枝叉上。
　　路上行人回头去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可看不到的就不存在了吗？
　　秋煞化做的九尾妖怪蹲在树干上哧哧的喘着气，它后脑上那可怖的血盆大口咧着，时不时还有涎水低落下来。凡间众人看不到这叫做秋煞的怪物，却看的到它所过之处寒风呼啸杀尽人间最后一缕生色，也看得到粘稠潮湿的水迹。
　　“怎么这个时节还落树胶？”脸上满布皱纹的老头站在树下打量。倘若他能看到那树杈上可怖的怪物，怕是当即就吓破了胆。
　　呼呼的风声又起，老头的棉帽被吹飞起来，连忙弓着身子跑着去捡。
　　这一天里名为秋煞的怪物从大陆的西边跑到了东，眼看日光将近它却依旧不愿变回人身，寻着祭祀秋尝摆贡的香气一路跑到了灯火辉煌的皇家宫殿。
　　西边的天已染成近乎黑色的紫，高高耸立的宫墙上忽然落下一片瓦，巡逻的侍卫吆喝着冲着空中一片虚无亮出了刀。除去渐渐亮起的繁星，宫墙头上自然什么也没有。
　　可是细细嗦嗦的响动声却未停，依旧有细小的石砾砸在地上。
　　“走吧，走吧，大概是有夜猫在上头。”
　　无论正确与否凡人走开只需一个像样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