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字》尾巴灰fles

45、秋风词（1）

　　秋风煞起，无有终者盼逍遥。
　　紫金点缀在眼角，三张一摸一样的漂亮脸孔，腰肢柔软曼妙，却供享一双腿——连体而生的角色姐妹扮作佛陀的模样盘坐在舞台中央，咿咿呀呀的唱着新编的曲词。
　　台后一个眯着眼摇头和唱的男人，正是这曲词的作者，也是从天界下凡的右相秋煞。
　　一曲唱毕，他推开凑到眼前的果盘，嘴里吆喝着：“端盘子要贡啊，愣着干嘛！”
　　红帐子后面一队俏丽的男伶女姬慌忙手捧着托盘踩着碎步走到帐子前面的观众里。
　　“嗨哟，秋少每年来一遭，我这花桥一天赚的快赶上一年的了。”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举着一个有她一半高的花瓶走到秋煞的躺椅边，说话的声音却是从花瓶里传出来的。
　　一阵水一样的烟气从花瓶口涌泄下来，形似烟气却不散，溪流一样顺着少女的身型曲线流泻到地上。
　　躺在椅子上的秋煞脸上堆着酒气，人也不住的欢笑。他把端着果盘的白嫩孩童推倒在地，恰好摔在那烟气上。那烟气被冲散又缓缓的汇合在一起，绕着椅子徐徐攀上秋煞肩头，变做一双纤纤玉书捏揉着他的的肩膀。
　　“嗯……”秋煞往后扬了扬头，笑嘻嘻的看起来很是舒爽受用。
　　“秋少，今日办差累了吧，瞧你筋都硬了。”那股烟气又伸出许多只柔荑，缠绕在秋煞颈部腰间，又揉又捏，毫不殷勤。
　　秋煞只躺着享受不说话，直到那烟开始动手动脚的往他身下晃，他倏然把眼撑起一条缝。
　　“呵呵，奴家帮少爷看看，别的地方是不是也该松快松快……”被抓了现行的烟雾巧笑着现出一个美女的模样，看了看秋煞的表情，又旋身变成一个俊逸的少年。
　　“哈哈哈……”秋煞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把揽过那烟作的少年的腰，待抱到怀里已看起来有血有肉灵动惑人。
　　“幻竹老板，我秋煞再不济做天官已有五百年了吧，每年来人间必来你这花桥。时至今日你还记不得我的喜好，老板也太不把我这右相放在眼里了吧。”说罢收紧了怀抱一勒，怀里的少年可怜惜惜的眼里蒙上水雾，继而痛苦挣扎几下忽然散作烟尘。
　　被秋煞叫做幻竹的人是此处花桥的老板。花桥是座作绝色皮肉生意的桥，横在人间陆地尽头，沟壑污秽齐聚的入海口。桥身竹木搭，桥上楼台起。楼里住着人也住着鬼，用老板幻竹的话说只要足够漂亮能挣钱妖也好，仙也好花桥都不嫌弃。
　　花桥的客人也不论流寇或权贵，幻竹铁了心要逍遥人间，付的起价钱的遍都是座上宾。
　　秋煞每年来人间的这几日，都会在花桥住上一住。幻竹贪恋秋煞美色，巴不得他能常住在自己这，便主动提出要他闲时替自己当值看店抵债，今年亦是如此。
　　那幻竹又化作一个成年男子，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个子身型都比秋煞大上一号。于是秋煞又咯咯的笑起来，抛了一颗葡萄到口中：“幻竹，你这幼稚心性到和我认识的一个神仙一摸一样。”
　　“哦？神仙？厉害吗？”
　　“呵呵……说了多少遍，你想长长久久的活在人间就控制住你要命的好奇心。”秋煞晃晃脑袋伸伸腿：我开心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嗯，那神仙厉害着呢，我都比不上。”
　　听秋煞这么说，幻竹倒觉得无趣了。认识秋煞五百年，他再笨也知道天界唯一能胜得过秋煞的仙官，只有传说中天人典范的左相长相了。
　　“今年你要待几日？”幻竹走到茶案边，斟酒给秋煞：“这是人间当下最讨喜的酒，名作春宵。你尝尝？”
　　躺椅上慵懒的人伸手接过了，饮尽再把杯子递还给幻竹。
　　“幻竹，你怎么总有那么多问题。”
　　问题？幻竹想秋煞这么一说还真是。
　　大概，是想勾搭人多说两句话吧。
　　“有吗？”幻竹却没老老实实的答，倒也不敢再追问惹秋煞心烦，拿着秋煞用过的杯子自饮自酌起来。
　　“今年，我会多住几日……”
　　“咦？”幻竹喜出望外的听到秋煞呢喃这么一句，脸上喜不自胜，脚下向着秋煞迈了两步。
　　秋煞这样的人儿长得真是好看啊，幻竹盯着躺椅上醉眼迷蒙的男人想。精瘦身材，脖子也长，脸型也把人显得凌厉精神。
　　还有那头火红的发，半短半长，长的一边细碎几缕贴在颈侧柔媚妖艳；短的一边干净利索，露出一只残缺的耳朵，真是又倔强又惹人心疼。
　　“嗯？”
　　秋煞鼻子哼出的一声让幻竹还了魂，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胆大妄为的伸手触摸在秋煞的残耳上——以烟作形化男化女触碰秋煞不再少数，以自己肉身原貌接触这遥不可及的天神，还是第一次。
　　“你干什么？”虽然依旧笑着，可秋煞的态度明显冷下去几分。
　　幻竹悻悻收回手，脸上作出滑稽无赖的笑意。地面上污水沟里靠吸血为生的半人半鬼，哪里敢脏了高高在上的天界右相的一星半点。
　　“呵呵，今年我要在人间多留几日等一个人。”天神显然不谙凡间俗情，一心一意只顾及自己的事。
　　“哦？什么人？”幻竹说话时努力压住失望下的颤音，“也会带来给我看吗？”
　　“哈啊……”秋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显然是困了：“那可不行，连我想见他都难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