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字》尾巴灰fles

31、生变（3）

　　左相府中气氛一时尴尬。
　　天帝也不说话，也不叫长相起来，只坐在那边默默无语。
　　秋煞抱着一摞待天帝过目的折子迈进相符大门时早就打探了风声。他身边跟着那个半透明半浑浊的尖牙丑怪，嘴里念念有词的向人群走来。
　　“陛下，这些都是些急活……呵呵，臣看了一遍都不好擅作主张拿主意，还请陛下过目呀。长相大人也不知道好些了没，要是他在也好替陛下分……”秋煞走到天帝面前才住了嘴，看着天帝黑着的脸吞口口水。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一边的怪物，冲着天帝行了礼。礼毕欲起身，回头看看跪在一边的长相，犹疑道：“这，这位是？”
　　秋煞拜长相为师时，长相已受刑变作孩童模样。可哪怕只看那身官服和那人的气度，秋煞也能猜的出他就是长相。只是在秋煞这里，该装傻的时候一定要装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天帝哼了一声，秋煞跟着转了转眼珠子。
　　“那这位又是？”
　　白文鸟他自然是认得的，但此时除了装傻充愣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好似冰雕一般的天帝总算被秋煞的唠叨打搅，开口道：“这是坏了天规的妖物，右相来的刚好，你说该如何处置？”
　　“噢……妖物啊，坏了天规……妖物，你是什么妖？变过来我瞧瞧。”秋煞只跪着立起身，冲着白文鸟摆手。
　　文鸟自是认得右相秋煞的，天庭里除了自家主人便属这位大人名气最大——高居右相之位，风流又癫狂无状，是天界出了名的古怪之人。有人说他曾是走兽妖邪，有人说他曾是万山灵狐，有人说他是良善凡胎……总之，白文鸟不知道秋煞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本能的畏惧躲避他，以及他身旁总露着尖牙的可怖怪物。
　　文鸟眼泪未干忘了忘府邸的下人，见他们个个低着头不做声色，又望像自家主人。可长相像做石像一样维持着跪拜行礼的姿势，并没有抬头理会文鸟。文鸟忽然又想哭了。
　　“诶，说你呢。瘪着嘴干嘛，不会变原型我可就亲自动手了。”秋煞说着就动作夸张的挽起袖子。
　　白文鸟心里怕他，扑棱棱变回巴掌大的小鸟，落在地面无精打采的垂着头。
　　“哈哈哈，不过是只这么点儿的小鸟，哈哈……”秋煞笑给天帝看，希望把小事化了。
　　可天帝却不吃他那一套严肃的回望着他，直到他实在笑不下去，尴尬的收场。
　　“咳……那陛下看怎么处置这小……这妖物才好？”秋煞一幅嬉皮笑脸的样子搓搓手。
　　“一根根拔了他的毛，再拿他喂狗。”
　　天帝冷冷地说着，眼睛却死死盯着跪在那边的长相。
　　果不其然，长相闻言再按那不住，替文鸟求情道：“陛下恼我擅自离府，我自当领罚。还请不要殃及无辜。”
　　“殃及无辜……”
　　天帝恼怒的欲要站起身来，却听扑棱棱一阵骚动。众人皆循声望去，全然大惊失色。
　　那扑棱棱的响声自然是文鸟拍动翅膀发出的，可此时它已血肉模糊的被叼在齿间——那尖立的牙齿密密麻麻布满幽深无底的巨口之中，秋煞身边的的怪物正悠闲地咀嚼着白文鸟的尸体，一双眼睛却如平日里那样直愣愣的毫无情绪。
　　“秋煞！”长相冲着怪物便是一掌，却只打在虚无之上。
　　那怪物换了个位置，嘴却依旧死死的咬着白文鸟。眼看文鸟支棱着的翅膀渐渐软榻下来，腿脚也不再挣动，众人看了也知道是救不回来了。
　　长相大概是恼了，紧追那怪物不放，一幅要赶紧杀绝的模样。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秋煞飞身过去把长相与怪物隔开，也无暇顾忌说漏了嘴暴漏了自己早就认出长相的事实。眼看长相攻击越发难以招架，秋煞心里叫苦，身影一晃那怪物竟变做和秋煞一摸一样的人形。
　　“师傅，师傅，秋煞错了还不成吗！”只见秋煞跪下告饶，语气讨好像是当年拜在长相门下的顽劣学徒。
　　长相见了便再下不去狠手，只冲着他还沾着碎羽和血的嘴边狠狠砸了一拳。而后黯然的背过了身。
　　那边坐着的天地倒是坐收渔翁之利，舒心的笑笑起了身，二话没说便带着人马离开了相府。
　　“呸，纯粹就是来找麻烦的。”秋煞再确认了天帝离开后冲着门口说，眼睛却看着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