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字》尾巴灰fles

28、无恙（5）

　　“虽然我猜不透你用了什么办法在冥王面前偷天换日，但我想你大概是想要我死吧。”
　　永卿讲到死，竟多了几分释然。
　　“我永卿沦落至此本也无意久活，我也看明白了，你也不过向死而生，说到底和我一样可怜。”
　　这一次永卿挡下了莲渊举起的巴掌，他咬牙催动法力解开了捆缚在眼上写了咒符的布条，他的瞳孔被莲渊下了名咒，此时睁开眼便变做了名字主人的模样。
　　永卿怀顾四周，心下更是愀然——不想莲渊几日来将他拘禁的地方，竟是当年初来冥界时到过的忘川小岛。
　　原本心底唯一致美的景色，不想自己住进来时却已是最狼狈不堪的身子。
　　屋内铜镜都被撤了去，永卿看不见自己现在顶着谁的脸。名字被莲渊挟持在手中，永卿想无论如何死之前他还是希望变回自己模样。
　　莲渊见他动法，撤身想作防备，不想永卿竟一把握住了他的脚踝。毕竟年岁修为有差，永卿再不济气力也在莲渊之上。莲渊不知他想做什么，一时间倒不好妄动。
　　“呵，你莫怕。你既一心求死我更是不会成全你的，作神仙还有什么比求死不能更好的惩罚？更遑论我还要留着力气了结些事情。”永卿嘴上话说的极温柔，仿佛平日里那衣冠楚楚青衫飘飘的潇洒模样。可抓住莲渊脚踝的那只手却不断施力，若不是他手上有伤或许早把莲渊的骨头捏碎了也说不定。
　　“莲灼，你刚刚与我讲的那些事可都是真的？”
　　莲渊只觉得此时的永卿像是冥王附体，明明是一张笑脸眼神里却透出古怪的狠毒。他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名符，想到自己有他的把柄在手，心底多了几份底气。
　　见他不答，永卿反倒松开了手。
　　“金乌，的确是我爱之人。神仙诸佛阴阳合一，无谓男女，更不谈情爱。除非……”
　　“你干什么……”莲渊被永卿的举动吓了一跳，脚边跪着的男人竟轻轻舔在刚刚被他捏到青紫的脚踝上。滑腻温柔的触感在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显得诡异，惊异、羞恼、愤懑一时间冲突的感情一齐涌上心头，莲渊竟然罕见的红了脸。许是怕他察觉，莲渊下意识的用手挡着别开了脸。
　　“金乌天姿过人，若能与她相合，或许我也能成为元凌那样的存在也说不定。”永卿很久才离开莲渊的脚踝继续说，他抬眼时没错过莲渊脸上不合时宜的春色，于是笑的更是温柔：“否则，若论容颜姿色，神仙之姿，男身女身，身边不乏绝色。”永卿试探着用手抚摸莲渊满布红潮的脸，心里暗暗嘲笑莲渊发情的时机古怪，表面却笑如春风。
　　“当年难为你也是我的错，不过现在看来莲灼也懂了欢情难得。你看，你脸红成这样，难不成当真也喜欢我？“永卿的手甚至一路滑倒莲渊领口，却忽然收了手冷冷地说：“只可惜，我永卿即便被搓磨成灰也不懂你这下贱人的心思，就好像莲灼你永远不会明白爱这种感情一样。”
　　再回神永卿以指为刃在手臂上眼着经脉切了一道长长的口，他举起手，献血淋在莲渊的脸上。还未等莲渊发作，永卿毕恭毕敬的冲他叩首三拜。
　　“按你雨巷的规矩，我们也来作比交易。我永卿尚有一个可炼玄血之身，承袭冥界御臣之位……统统拿来换你手中名咒。“
　　莲渊也不擦脸上的血迹，只站起身走到永卿面前。不知何时他竟然在屋子内撑起了那把玉骨伞，永卿看在眼里觉得有些好笑。
　　“既是如此，我身为雨巷主人当得有求必应。不过我怎么确保你日后不会反咬一口？”
　　永卿不答话，只伸手从莲渊身上摸出刚刚那颗天后嫁衣上的金蟾领扣。
　　“金料盈足，真是华贵，想来天帝待她也是极好吧。”
　　话音一落，永卿竟将金扣吞入腹中。天人金身唯金可破，永卿吞金入腹，动作之间那金也会坠着五脏六腑一起下落。虽说比起凡人能多撑些时日，但也终究难逃一死。
　　他捂着咽喉处，许是那金扣雕刻精细划伤了他：“莲灼，待我死后你就替我坐在御臣的位置上，千年，万年……长相在一日，你便永不能求死，就当是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