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字》尾巴灰fles

26、无恙（3）

　　莲渊原本想好了千百种这么报复的法子对付眼前的人，可是想象里的永卿却全然不是现在这窝囊样。
　　锦绣罗帐的床上躺卧着一个衣衫破败的男人，眼上被缠裹了写着符咒的布条遮去了大半的相貌。平日里挺拔高傲的身姿此时却烂泥一样的瘫在那儿任人宰割，脸上也是惶然认命的神色。
　　卑贱，无趣。
　　“我原本打算亲自从你身上讨要公平的。”莲渊拍拍他的脸，他嘴角动了动，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没料到你这么没骨气，这么快就服软了……抱你这无赖还只不定谁占了谁的便宜。”莲渊松开他的手，像打量一只畜生一样打量着永卿。他忽然想到些什么，脸上多了些笑意，手上一晃取出一只金蟾领扣。
　　“不如我们聊聊长相大人？”莲渊看永卿听到长相的名字梗了梗脖子，喜笑颜开：“我莲渊一项恩怨分明，自然不会对长相大人做什么混事。不过……早就听闻长相大人对你这个弟弟甚加爱护，曾经不惜被天帝封印灵根三寸也要护你周全。不知这次长相大人他又会为你担下什么罪呢？”
　　“……什么？”
　　“呵……”莲渊把那金蟾领扣高高的抛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扣子掉落在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去，把那扣子捡到我便告诉你。”
　　只见床上本就狼狈不堪的男人费力的爬起来，由于眼睛看不见，下床时几乎是摔下去的。莲渊看他跌在地上的蠢样子觉得有趣的很，哈哈笑着，还用脚踢了踢他的脑袋。
　　永卿也不躲不反抗，随便莲渊拿脏话骂他，用脚辱他。说来可笑，人在彻底被抹杀了尊严后，心里竟也极清净——若不是刚刚挨掌掴脸肿的疼，永卿甚至也想随着莲渊一起笑——笑那个曾经自负清高，如今狗屎不如的永卿大人；笑那个在冥王面前嚣张跋扈得意忘形的永卿大人；笑那个把哥哥长相逼至险境却毫不知情的永卿大人。
　　莲渊说的关于长相的一切，这些年来他也有听到些许传闻。每每书信问起长相，长相总回：无稽之谈，无须多虑。可永卿心里一直是有预感的，他明明与长相生死相牵，他心里该是都知道的。可倘若他心里都知道，那这几百年里他永卿的安乐舒适岂非只是自欺欺人的薄情寡义？
　　永卿感觉左手手腕上的伤大概是又裂开了，他手脚并用的在地上趴着摸索莲渊抛出的金扣，掌心里有滑腻潮湿的触感。
　　头撞到家具上好几次，每一次他不经意的瑟缩都能引得莲渊发笑。终于在他爬进圆桌下面时，手指触摸到了那颗金扣。
　　“呵呵”莲渊坐在床边，开心的晃着腿，那神态看起来像个得意的孩子。“不错，过来。”他拍了拍床板，发出些声音好让桌底下那只盲犬找的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