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青夜雨仙

20、第二十章

　　顾澄心如擂鼓，瞠目结舌，他试图控制自己的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幅度看起来正常一点，奈何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都带着颤音，面色绯红，嘴唇紧张地抿成了一条线，而且这一切，都被近在咫尺的鹿远尽收眼底！

　　自己被眼前的人壁咚在隔间的门上，标志着男子气的喉结在眼前滚动了一轮，线条流畅的颈窝近在眼前，鹿远温热的气息不偏不倚地扑面而来，这一切，都令顾澄头皮发麻！感到窒息！

　　顾澄甚至都不敢抬眼与眼前的人对视，因为这距离实在是太近，太暧昧了！

　　心脏仿佛要撞出这单薄的胸膛一般，猛烈地加速跳动着，紧张、害羞、兴奋、和莫名的期待随心跳在波涛汹涌，他觉得自己复杂的心情满到快要溢出来一样，胸口发涨。无处安放的手开始胡乱摸索起自己的睡裤，最终手指蜷曲起来，紧紧地攥着裤边儿，手心里涔涔冒出的汗很快浸湿了手中的布料，使它们变得皱皱巴巴，黏黏糊糊。

　　顾澄吞了一口口水，想开口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呃…”话音未落，头顶就传来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顾澄愕然地抬起下巴，终于与鹿远对上了视线。如此近距离的仰视角度，显得鹿远的眼睛比往常要更加深邃，微凹的眼眶中，眸光闪动的瞳仁里，映着一个小小的自己。

　　鹿远垂眸看着顾澄的眼睛，声音极轻地说：“吓着啦？”

　　顾澄怔了一怔，猛烈地摇了摇头。

　　鹿远身体微微下倾，凑到顾澄的耳边，压低了声线，有些沙哑地道：“是害怕？还是……害羞？”

　　顾澄倏地身体一震，呆若木鸡，怔怔地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鹿远在他耳边温声细语什么一样，又或许，鹿远此时的任何一个举动都比他的言语更让顾澄敏感！

　　顾澄觉得自己的脸红得发烫，慢慢地低下了头，刚好把额头抵在鹿远的锁骨下。他只是想把自己窘迫的模样藏起来，但在鹿远看来，他就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咪。

　　鹿远抬手揉了揉顾澄的头发，动作轻柔至极，好像真的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顾澄身体又是一震，心想：“鹿远你能不能！别摸我了？你能不能别动！也别跟我说话，就这样站着别动行吗！？我……我我我……唉！我这是怎么了？？？”

　　他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也埋怨着这样反应过激的自己，同时，他又有些不甘心。为什么无论什么时候鹿远总能表现得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为什么鹿远只要一凑近自己，心脏就不由自主地小鹿乱撞？难道这些对于鹿远来说都是很正常很普通的事情吗？他在想，自己和鹿远到底谁的反应才正常，到底谁的反应才奇怪，但当他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往往又陷入了另一个怪圈，一个他无法解释，无法逃出的怪圈，这只会令他越陷越深，越想越苦恼。

　　就在此时，门外又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三间隔间里的人全部屏息凝神，不敢动作。

　　李宗烨和奚狝在顾澄对面的隔间里，李宗烨浑身冒着冷汗，脸色惨白，而奚狝却是一副蓄势待发的兴奋状态，嘴角仍挂着一抹邪魅的笑。

　　李宗烨用口型对奚狝说：“它来了！”只听那脚步声自打进了公厕之后就有些踌躇，好像有些犹犹豫豫。片刻，那脚步声又开始了！听起来，它正一步一步地朝公厕里的隔间走来！

　　空气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又因为紧张兴奋而使得感官无限放大！自然是感觉得到，它在慢慢地靠近隔间！

　　李宗烨害怕极了，抓着奚狝的胳膊，紧闭着眼睛，嘴里还念念叨叨一些乱七八糟的咒语，奚狝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静静地听着门外的一举一动。

　　门外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让人感觉它有些谨慎，又有些从容，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又好像在戏弄着囊中的猎物，正朝他们踱步而来。

　　奚狝摇了摇李宗烨，等他睁开眼，小声地对他说：“我去会会它。”

　　李宗烨睁大双眼，猛烈地摇头，好像他全身心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不要”二字！

　　就在这时，那个脚步声突然停下了！奚狝和李宗烨下意识地往门下的细缝看过去，一个黑影从细缝挤了进来，它居然停在了这间隔间的门口！

　　“谁在里面？”一个声音幽幽地从门外传来。

　　“卧槽！？”洛迪暗戳戳地说道，他正和熊雄躲在奚狝旁边的一间隔间里。

　　李宗烨已经一副被吓得魂飞魄散，不省人事的模样，就像那天挂在鹿远身上那样，死死地挂在奚狝身上，好像骨头都被从身体里抽掉了一样，只剩下一具白惨惨的皮囊，而他还在努力地小声咆哮着：“别出声！老奚！我求你！！！”

　　奚狝没理会李宗烨，反而挑了挑眉，原因是……

　　鹿远眉头微蹙，盯着顾澄的发旋若有所思，因为他觉得门外的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就在奚狝和鹿远在为同一个问题烦恼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你们，都出来吧。”

　　“？？？”

　　顾澄才回过神来，他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着鹿远。只见鹿远笑着叹了口气，双手握着他的肩膀：“出去吧！”

　　没等顾澄反应过来，鹿远就已经把门打开，牵着顾澄走了出来。

　　“宋教官好！”

　　一直以来弄得他们心惊胆战的脚步声，在走廊和窗外飘忽不定的红色身影，被李宗烨描述的玄乎诡异的红衣鬼，竟然是他们的负责教官——宋杰！

　　顾澄一脸懵逼地看着一身红色睡衣的宋杰，片刻才开口道：“宋、宋教官好！”

　　“？？？宋教官？？？”李宗烨从奚狝身上弹起来一颗脑袋。他和奚狝面面相觑，奚狝回了他一个白眼，用力地将人从身上甩下来。李宗烨怔怔地落地：“他们说……宋教官？？”

　　奚狝啧了一声：“原来你不仅瞎，还聋啊？”说着，就打开了门，领着一头雾水的李宗烨走了出来。

　　李宗烨不敢相信眼前这位传说中有着扒内裤的恶趣味，弄得他寝食难安，提心吊胆的红衣鬼，竟然是他这几天唯一的心灵藉慰，崇拜的偶像——宋杰！

　　李宗烨觉得身体都僵硬了一般，连张开嘴巴说话都十分困难，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宋杰，哑口无言。

　　宋杰：“还有呢？”

　　不言而喻，他说的是还有两个人。闻言，洛迪和熊雄也乖乖地从隔间出来了。两人皆是先看了看李宗烨的脸色，才开口道：“宋教官……”

　　宋杰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话：“不用问好了，好什么好？大半夜的在厕所开派对啊？还两两配对是吗？”

　　众人：“……”顾澄的脸唰地又涨起了一阵潮红，默默地低下了头。

　　“熄灯之后不准出来闲逛，这规矩说过没有？还整个宿舍一起出来，感情挺好啊？我看你们是嫌军训不够累，精力过剩是吧？要不要给你们3302特别加训啊？”宋杰语如连珠，没带好语气地对六人斥道。

　　“鹿远，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正当鹿远在脑海中顺理整件事情的缘由，犹豫要怎么开口的时候，李宗烨抢先回答：“我、我来说吧！”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李宗烨。宋杰顿了顿，说道：“那你说。”

　　李宗烨吞吞吐吐，语序错乱地说明了整件事情，从表哥的红衣鬼传说，说到那条红内裤，又从那晚上厕所遇到红衣鬼，到六人这次的捉鬼计划。

　　宋杰听了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半晌没说话。等李宗烨说完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那天，确实是我。”

　　闻言，众人又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宋杰。

　　“那天，轮到我值班夜巡，刚上三楼就看见你走出宿舍，我就远远地跟在你后面，看到你是往公厕走，想来你只是出来上厕所，我就没叫住你。”

　　“因为走廊和公厕的灯都已经老旧了，晚上总是一闪一闪的，我怕你没看清路摔跤什么的，就默默地跟在你后面了。”

　　“见你在放水，我就去检查了一下隔间有没有人，因为往年总有那么几个不要命的半夜躲在厕所隔间里抽烟的学生。等我从里面走出来，你刚好放完水，突然就跟搭错了神经似的拔腿就往外跑。”

　　“我还纳闷呢，于是又跟着你走出去。谁知你跑到宿舍门口，愣是不进去，嘀嘀咕咕地，我开始怀疑你是在梦游，又或者宿舍门上锁了你进不去，就远远地看着你，想着要不要去叫醒你，或者你的舍友。”

　　“谁知，你回头看了我一眼，就突然发疯似地喊救命，我还被你吓了一跳呢，还以为你不舒服，我就赶紧上前去看你，这时我手机突然震动了，我一看，是队长找我有急事，我再抬头一看，鹿远已经出来给你开门了，想着他会照顾你，就匆匆地离开了。”

　　“等队长那边的事解决了，我想想还是有点不放心你，又返回了三楼，看到你们宿舍关着灯，安安静静的，想必没什么大事，应该都睡了，而且那么晚了我也不忍心叫醒你们，所以就回去了。”

　　闻言，众人恍然大悟，有的不甘心似的砸了一下嘴，有的安心了似的舒了一口气。

　　唯有李宗烨，脸色忽青忽红，最后讪讪地挠了挠头：“这……”

　　“都说你心理作用了吧，你还不信，老李你戏真的不要太多哦！”洛迪抱着胳膊吐槽道。

　　李宗烨自觉理亏，没说什么。

　　“宋教官，那红衣鬼的事？您知道吗？”奚狝露出了一副狐疑的表情，盯着宋杰的脸问道。

　　“我从小就穿红睡衣，也只穿红睡衣，也许是哪个学生碰巧看到我夜巡，又胆小又爱脑补，就把我说成了是红衣鬼吧。”

　　“那……内裤呢？”奚狝又问。

　　宋杰顿了顿，“这我就不清楚了。兴许是这一带风大，被风刮跑的吧。”

　　“哦~原来如此~真相大白咯~”奚狝打了个哈欠，“回去睡觉咯！”说着，他朝门口迈开了步子。心中的谜团被拂去，精神突然如释重负般地松懈下来，困意也渐渐地泛了上来，几人下意识地跟着奚狝朝门口走去。

　　“等等！”宋杰说。几人闻声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宋杰。

　　“你们难道心里没点儿数的吗？你们犯了宵禁，而且还是宿舍长带头，这，可是要受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