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青夜雨仙

19、第十九章

　　翌日中午，食堂。

　　李宗烨眼下挂着黑眼圈，无精打采地吃着饭，平常跟个话匣子似的总关不嘴的他，今天竟是出奇的安静！就连他心中的偶像宋教官察觉到他精神不佳，特地前来慰问，也不见他双目中似往常那般星光闪闪。整个人黯然失色，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顾澄看着李宗烨这幅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由得感到心疼，他关切地问道：“宗烨，你还好吗？”

　　李宗烨戳了戳餐盘里的米饭，无力地摇了摇头道：“不好，一点儿也不好，昨晚我就再也没睡着了，一整夜脑子里都是那红衣鬼……”

　　闻言，顾澄也停下筷子，眉头紧蹙，说道：“这、这可怎么办呀？你这样吃不下也睡不着的，还有三天军训，这么大的运动量，谁顶得住呀！”

　　“就是！别矫情了啊！来，哥分你块鱼肉~”奚狝把自己不爱吃的鱼肉夹到了李宗烨的餐盘里。

　　谁知李宗烨眼皮也没抬一下，只是用筷子戳了戳那块白嫩嫩的鱼肉，好像就当自己是吃过了。

　　洛迪也有样学样地把自己不爱吃的咸豆干夹给了李宗烨，问道：“话说昨天那红衣鬼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既然还在说，看来不是我在做梦啊。”

　　奚狝轻哼了一声：“做梦？瞧老李那黑眼圈！脸比我这饭还白！怕不是做了一晚上春梦，一滴不剩咯！”

　　闻言，洛迪差点把嘴里的饭喷了出来，他嗤嗤地笑骂道：“你他妈的！能不能文明一点！？”

　　“诶？你说脏话就很文明了吗？”奚狝不甘示弱地怼回去。

　　平日里，李宗烨早就对这两位的日常互怼习以为常，甚至还会接几句浑话，此时竟像是十分不耐烦似的，面无表情地放下了筷子，将餐盘往桌子中间推了推，默默地趴下，把脸埋了起来。

　　见状，鹿远沉声道：“好了，都别说了。”

　　此话一出，拌嘴的两人也注意到了李宗烨的异样，识相地禁了声。

　　“不过说来也奇怪，今天早上休息时间我和奚哥去打听了一圈儿，跟咱们一层的男生都没见到什么红衣鬼啊？”熊雄挠了挠头

　　“就是啊~”奚狝挑眉附和道。

　　只见李宗烨头也不抬，趴在桌上闷闷地道：“都说了，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家族原因，容易招邪，上回是我表哥，这回逮到我了，可不就追着我来么？唉……”说完，他还用脑袋蹭了蹭胳膊，像是在抹眼泪似的。

　　闻言，顾澄心疼地道：“可是宗烨你不是放了红、红内裤了吗？怎么还会被盯上呢？”

　　“我的红内裤不是被搜出来了么？也许就因为这样所以不灵了？唉……我也不懂了……我也希望都是我的幻觉，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你们根本就不懂我的感受，那种……”

　　李宗烨抽泣了一下，带着哭腔道：“那种真切的恐惧感……”

　　顾澄的小心脏被人揪了一下似的疼，心想：“宗烨这人平常开朗活泼，见谁都能迅速混熟似的吃得开，却不想这般胆小爱哭。看来是真的害怕这些。”

　　顾澄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鹿远：“鹿远，你怎么看呀？”

　　鹿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只不过……”只见他饶有兴趣地挑着眉，嘴角上扬。

　　“嗯？只不过什么？”顾澄不明所以，好奇地眨了眨眼。

　　鹿远笑着道：“只不过你这么胆小，估计排不上用场咯。”

　　“我、我我我哪里胆小了？你就说吧！”顾澄挺高音量，梗着脖子，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似的。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会一会那个红衣鬼。”

　　“哦？”奚狝跟来了兴趣似的，邪笑着等待鹿远的下文。

　　鹿远接着说：“昨晚是宗烨一个人去上厕所撞见的，而且整个楼层除了他就没人见过那红衣鬼。那今晚……我们就陪宗烨一起去趟公厕，再一起走回来，看看能不能再碰上。”

　　说完，众人若有所思似的点点头，只听鹿远看着顾澄，温声补充了一句：“胆小的就别去了。”

　　“你、你看着我说干嘛？我很胆小吗？”顾澄梗着脖子问。

　　还没等鹿远回答，奚狝就邪笑道：“哎哟~顾澄宝宝害怕吗？有哥哥在，别怕哦~哥哥保护你~”

　　奚狝一对顾澄开口，必然惹得众人一身鸡皮疙瘩，就连趴着的李宗烨也坐了起来。他一手撑着腮帮子，似乎是因为听到大家在为他出谋划策，稍稍振作了一些。

　　他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不过说来也奇怪，我今天早上起来特地看了一下，我的内裤一条没少啊……？难道……”

　　李宗烨冥思苦想了一会儿：“难道那红衣鬼现在不喜欢红内裤了？”

　　众人：“……”

　　洛迪：“行吧！反正我也好奇，那红衣鬼到底什么来头，能把老李吓成这幅德行！”

　　“对对对！老子就是要行侠仗义！替天行道！”奚狝拍了一下大腿，豪爽道。

　　顾澄咽了口口水，狠下心道：“我……我也去！”

　　闻言，熊雄委屈巴巴地嚅嗫道：“你们，你们就这样抛弃我了吗？我可不敢去面基那位红衣鬼啊！！”

　　奚狝道：“那你就呆宿舍等着我们凯旋归来就得了！”

　　“不行不行！我一个人待在宿舍更恐怖啊！我我我，我要跟远哥一起去！远哥在我就不怕！”

　　鹿远无奈地笑了笑：“好，大家一起去。”

　　李宗烨热泪盈眶，哽咽道：“兄弟！你们就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我李宗烨说什么也无以为报了！欠你们的李氏老中医推拿按摩，升级为全年免费，随时享受！！！”

　　闻言，众人笑了笑，奚狝笑骂说：“省省吧你！”

　　*

　　晚上十点，3302宿舍充满着紧张刺激的气味。

　　一块闪得晃眼的手机后置灯在黑暗中亮起，六人围成了一个圆阵，每个人的脸都被照得白惨惨的，加剧了空气中神秘而诡异的气氛。

　　“都准备好了吗？不想去的现在可以说出来。”后半句话，鹿远是看着顾澄和熊雄说的。

　　两人犹豫了一会儿，坚定地摇了摇头。

　　“好。此次行动，切忌大喊大叫，惊扰他人，要不然，你们都懂的。”鹿远沉着冷静地交代。“所以，要是真的害怕了，也千万不能叫出声。还有，脚步轻点，别被教官发现了。”

　　几人皆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明已经经历了一整天的高强度军训，此时也已入深夜，可这六人却是异常的兴奋！尤其是洛迪和奚狝，简直一副要来一场真人绝地求生的架势，跃跃欲试。熊雄和顾澄则都是一副以肉眼可见的紧张模样，仿佛是两名被调来充人头的无辜新兵。李宗烨虽然还心有余悸，但是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给他壮胆，似乎效果甚佳，恢复了几分活力。鹿远一如往常的淡定自若，充当着指挥队长的角色，要说和平常有何不同，大概就是他也有点兴奋吧！

　　鹿远轻轻打开宿舍门，喧嚣而刺骨的寒风瞬间鱼贯而入原本密闭的宿舍，几人不禁打了个寒颤——真冷！

　　“哟呵，有妖风！”洛迪兴奋地道。李宗烨躲在鹿远身后，探出个脑袋说：“昨天也是这样！这风邪乎的很！”

　　鹿远淡淡地道：“这两天降温了而已，都十月了，晚上风大很正常。”

　　鹿远打头阵，像老鹰捉小鸡里的母鸡一样，身后牵出了一串小鸡仔。他们穿过走廊，向公厕走去，期间一阵大风呼啸而至，顾澄也不知何时蹿到了鹿远身后，紧紧地捏着鹿远的衣摆，鹿远突然感觉自己的领口越勒越紧？

　　回头一看：“……”

　　原来不止顾澄，李宗烨和熊雄也紧紧地拽着他的衣服。但他只向后伸了一只左手，抚在了顾澄的手背上，鹿远手掌温热的温度渐渐地捂热了顾澄干燥冰凉的手背，他心脏砰砰提速，刚刚那阵刺骨的寒风好像突然由内而外地被驱散出了体内，甚至觉得手背被捂得灼热！此刻，他只感觉浑身燥热，内心小鹿乱撞！

　　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偷偷暼了一眼鹿远的后脑勺，然后故作镇定地继续前行。

　　一行人蹑手蹑脚地穿过了长廊，来到阴森可怖的公厕。鹿远在门外，朝里头探了颗脑袋，确认没人才领小鸡仔们进去。来到公厕，李宗烨终于开始不淡定了，他紧闭着眼睛，哆哆嗦嗦地问：“怎么样？有没有？有没有红红红……”

　　“红你个头！毛都没有！”奚狝扫视了一下四周，骂骂咧咧道。“没意思！”

　　洛溪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嗯……会不会我们来太早了，敌人还没抵达？”

　　“可是活靶子老李不是在这吗？”奚狝抬起下巴指了指李宗烨。

　　熊雄嚅嗫道：“没、没有……咱们就回去吧？”

　　鹿远看了看手机，时间比昨天宗烨遇到红衣鬼的时间还早一点，难道真的是时候未到？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就此罢休的时候。

　　李宗烨敏锐地喊道：“来了！它来了！”

　　“啊？哪儿呢？”奚狝四处张望，没见着一个人影，不，鬼影。

　　洛迪把食指竖在唇间：“嘘！你们安静！听！”

　　几人屏息凝神，竖起耳朵——是脚步声！那脚步声不急不慢，正一步一步地由远及近！

　　李宗烨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闭着眼抓着身边一个人就往厕所隔间里跑：“快躲起来啊兄弟们！它来了！！！”

　　被他这么一喊，所有人都慌了手脚！只听那脚步声越来越大！于是所有人都一股脑，本能地拉上身边的人就往隔间里冲！

　　“呼——呼——呼——”顾澄单薄的胸膛大幅度地起伏，重重地喘着气，惊魂未定。只记得刚刚自己被身边的人一把抓住了手腕，电光石火之间就被拉进了这间隔间里，

　　然而，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时，只感觉比刚刚那下更紧张刺激！心脏砰砰直跳！脑袋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