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青夜雨仙

21、第二十一章

　　熊雄面露愁色：“宋教官…不会又是做俯卧撑吧？”

　　宋杰笑了笑，“恭喜你，答错了。”

　　奚狝砸了一下嘴：“那您直说呗！老子……”话未说完，身旁的李宗烨就扯了扯奚狝的胳膊，一个劲儿地使眼色，示意他噤声，奚狝朝李宗烨翻了白眼，生生把后面的“老子还要睡觉呢，少卖关子！”咽了回去。

　　宋杰面色冷清，不急不慢地说道：“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在公厕聚会，就罚你们打扫厕所吧。”

　　“卧槽！？”奚狝破口而出，这次谁也没来得及拦住。

　　李宗烨不爽奚狝对着自己偶像出言不逊，连忙哈腰点头：“是是是！宋教官说的有理！我就喜欢扫厕所！”

　　奚狝和洛迪用眼神对李宗烨投了个赤|裸|裸的鄙视。李宗烨视而不见。

　　宋杰又淡淡地道：“鹿远。这事儿是你带头的对吧？身为……宿舍长？”

　　闻言，顾澄睫毛颤了颤，心道不好！

　　鹿远直直地回应了宋杰的视线，“是的，宋教官。”

　　“既然如此，你不仅要和他们一块儿打扫公厕，还要打扫澡堂，剩下的三天，公厕和澡堂的卫生，都交给你们了，我会检查的，别想偷懒。”

　　说完，宋杰单独把鹿远叫到一边交代了几句，其余的人都先回宿舍睡觉了。

　　鹿远回到宿舍时，其他几人早就电量耗尽，倒头就睡。顾澄留着一盏小夜灯，坐在鹿远床上，环抱着鹿远的枕头，小腿在床边摆着，只是没有平常那种欢快的节奏了。

　　鹿远揉了揉顾澄的头发，“怎么？不上去睡觉？”

　　顾澄抬起盛满失落的眼眸，“宋教官骂你了吗？”

　　鹿远笑着摇了摇头。

　　顾澄闷闷地道：“我陪你一起打扫澡堂吧，澡堂那么大，你一个人怎么打扫得完呀？”

　　警备区的澡堂面积是公厕面积的三倍有余，整个警备区上上下下都在大澡堂洗澡，只是会区分使用区域和时段。

　　鹿远垂眸看着顾澄，嘴角忍不住上扬：“好啊！有你在真好！”

　　顾澄心里瞬间暖洋洋的，小小的夜灯映在顾澄墨色的瞳仁里，点亮了他的眼眸，也点亮了鹿远的心。

　　鹿远也坐了下来，双手撑在床上，“不困吗？”

　　顾澄笑了笑，“还好，其实我刚刚真的挺害怕的，现在精神上来了，就有点睡不着了。”

　　鹿远也笑了，“那我们聊会天吧，聊着聊着就困了。”说着，就一手揽着顾澄躺了下来，，把被角给顾澄掖好，自己也很自然地躺下，顺手把小夜灯给关了。

　　顾澄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鹿远安顿在床上，怔怔地眨着大眼睛，心脏又砰砰地加速！顾澄心中有一丝侥幸，原因是屋子黑不溜秋的，鹿远看不到他此时爆红的脸。

　　他悄悄地转头看鹿远，宿舍的上下床勉强能挤下两个大男生，但是被子肯定是不够两人一起盖。要是有一人想翻个身，另外一人就只能被留在被子外面，感受着来自深秋凉飕飕的恶意。

　　鹿远闭着眼，双手枕在脑袋下，因为他把唯一的枕头让给了顾澄。顾澄有些不好意思，心想：“你这样我更睡不着了啊！笨蛋！”

　　“你看我干嘛？”鹿远闭着眼，带着笑说道。

　　顾澄下意识地把头转了回来，盯着上方乌漆漆的床板，自己原本应该躺在上面的那张床上，可是现在却睡在鹿远身边！顾澄再一次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没、没什么。”说着，顾澄又瞄了鹿远一眼。

　　“鹿远，你半个身子都在被子外面了！冷不冷？”

　　鹿远顿了顿，如实道：“冷。”

　　顾澄无奈地笑了笑，把被子往鹿远那边拉了拉，“你是不是傻？快进被窝里吧，我都给你暖热啦。”

　　鹿远嘴角上扬，慢慢睁开眼，听话地钻进了被窝里。

　　真的很暖，是顾澄的温度。

　　顾澄满意地笑了笑，心里有点害羞又有点甜甜的。他想起以前他经常跟鹿远一起午睡。有时是在鹿远家打游戏打累了，就地在地毯上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小鹿远总会指着地毯上一块水渍，笑话小顾澄留了半边脸的口水；有时是两人一起游完泳回来，碰巧鹿远父母不在家，小鹿远饥肠辘辘，直接上小顾澄家蹭午饭，也顺便蹭了个午觉。

　　但两人认识这么多年，还真的没有一次是躺在一张床上过夜的。这让顾澄感到有些新奇激动和兴奋，也有些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鹿远进了被窝之后又闭上了眼。顾澄心想鹿远应该是困了的。他微微起身，把枕头往中间挪了挪，把鹿远的双臂抽出来，放进被窝里，让鹿远也枕到枕头上。

　　鹿远轻笑一下，柔声道：“橙子这么会照顾人？”

　　顾澄脸红了，没说话，乖乖地躺回被窝里。鹿远始终闭着眼，顾澄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索性侧过身，面对着鹿远。

　　两人的脸离的很近，但是在漆黑的宿舍里，顾澄睁大眼睛使劲儿地看，也只能依稀看到鹿远侧脸的轮廓。

　　很好看。

　　顾澄忍着心中的雀跃，不让自己高兴得太明显，连呼吸都放轻了，小声耳语道：“鹿远，你睡着了吗？”

　　鹿远很快回道：“没呢。”

　　顾澄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好看的轮廓，他好像真的来了精神，不知不觉地打开了话匣子。

　　“鹿远，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穿军服很帅？”

　　鹿远嘴角上扬，柔声道：“有多帅？”

　　顾澄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嗯……就是很帅！比教官穿得还好看！”

　　鹿远身材挺拔，又一直保持运动，肌肉比同龄人都要结实很多，再加上一米八七的身高在那儿，短短的头发和俊朗的五官，配上一身迷彩服，确实让人看一眼就舍不得移开目光，足以秒杀警备区所有人。

　　几乎整个高一年级的女生都被这位帅气的“兵哥哥”所吸引，“二班的帅体委”、“兵哥哥鹿远”这几个词，已经不动声色地在整个高一年级传的沸沸扬扬。

　　“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我觉得你很适合穿军服！”

　　“是吗？”

　　“嗯！”

　　“哦对了！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天展莉一直在看你？”

　　“展莉……？”鹿远想了一会儿才把名字对应上人，淡淡地回道：“有吗？”

　　“有呀！今天大熊告诉我，她还想过来给你送饮料呢，但是被教官拦住了。”

　　鹿远笑了笑，没说话。

　　顾澄却有些失落，雀跃的小心脏慢了下来，他小声地嘟囔：“她是不是……有点喜欢你呀？”

　　说出口之后，顾澄立马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特别傻，怎么会就凭展莉给鹿远送个饮料就说人家喜欢鹿远呢？而且，人家喜不喜欢鹿远，又关自己什么事呢？

　　见鹿远迟迟不回答，顾澄的心又黯淡了几分，他正想另开话题糊弄过去，谁知！黑暗中一只结实的手臂突然伸了过来，一把将自己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顾澄瞬间脑袋当机，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鹿远侧过身，面朝着自己，还把自己搂在怀里！鹿远沉稳的呼吸缓缓地扑在自己脸上，顾澄怔怔地眨了眨眼，小脸唰地一下爆红。

　　顾澄身体僵直，乖乖地任人将自己搂着。他觉得很热，非常热，空气很热，床很热，被窝很热，鹿远的呼吸很热，鹿远的拥抱很热。

　　还有他自己，他的心。

　　顾澄轻声问：“鹿远？”鹿远没回应。他又抬手轻轻戳了戳鹿远的鼻尖，鹿远还是没回应，像是睡着了。鹿远的呼吸平稳深沉，结实的胸膛均匀地起伏着。

　　鹿远睡着了，却把自己搂在怀里？

　　顾澄不解这是为何，但他心里的那个小橙子早就开心得旋转跳跃嗷嗷叫了！鹿远的手臂不松不紧地搂着自己，两人这样搂成一团，一床被子变得正好。

　　顾澄小心翼翼地往鹿远怀里蹭了蹭，一脸餍足地眯起了眼。这样的突发状况，他自然是睡不着的，兴奋了不知道多久之后，顾澄持续高温的心脏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也许是一年前，也许是两年前，也许是三年前，又或许更早，是他们小学的时候，又或许，就是他们初遇的那个夏天。

　　顾澄，喜欢上了鹿远。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然而，当顾澄真正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自己竹马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一个城市了。尽管如此，他还是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喜欢鹿远很久了。

　　被自己喜欢的人搂在怀里睡觉，这是顾澄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却这样真实地发生了！

　　自从高中和鹿远重遇，鹿远对自己做一些亲昵而自然的举动时，顾澄总会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他心里既害羞又高兴，但又因为只有自己被这种心情弄得满脸通红，话说不遛，而感到沮丧和不甘。

　　但现在他突然转念一想，这样其实挺好的！仗着自己和鹿远这么多年竹马的关系，他们可以做很多亲昵的举动，比如像现在这样，坦坦荡荡地睡在一张床上！而且自己的心思又不会被鹿远发现！这是多大的好事啊？这是多大的便宜！自己居然还因为这件事糟心了这么久！

　　顾澄！你真是个小傻瓜！

　　顾澄在心里对自己反省了无数遍，自以为是地把自己的心结给打开了，心情舒畅，在鹿远温暖的包围下，美滋滋地坠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