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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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
浅蓝色的窗帘被正午的太阳染上了暖黄光圈，梧桐树随风摇曳，婆娑起舞，一袭清风将几片如小蒲扇般的落叶，送进了静谧空荡的教室。
顾澄和鹿远从食堂走回教室，路上，顾澄道：“鹿远，真的不用跟宗烨他们说一声吗？要不我们先去趟操场跟他们打个招呼吧？”
鹿远笑着回道：“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得我们天天看着不成啊？”
闻言，顾澄也笑着道：“哈哈哈好像也是，那我们回去午休吧。”
一路上，鹿远好像心情十分愉快，眸中满是笑意，嘴角也始终保持上扬的弧度。经过太阳大的地方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用身体帮顾澄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两人进了教室，顾澄注意到地面上几片飘进来的落叶，弯腰拾了起来。回到座位上，他从水杯里倒了几滴水在叶面上，用手指轻轻地擦拭掉了上面的泥土和尘埃，几片落叶刚刚还如同被人遗弃，微微泛黄的蒲扇，这会儿却在阳光下反射出了一层光鲜和活力。
顾澄用手指轻捻落叶，如视珍宝般地将其由大到小地排在桌面上，双手撑着下巴，脸上洋溢起了甜甜的笑，好像在欣赏自己满意地作品。
鹿远全程静静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将他的每一个细微地表情都尽收眼底，待他动作完毕，才开口问道：“这是干什么？”
顾澄笑着回道：“它们很可爱呀，你看每一片叶子都还有绿色，它们还没有枯死呢，只是在树上待久了，拜托好朋友带他们出来走走而已。”
闻言，鹿远蹙眉顿了顿，疑惑道：“好朋友？”
顾澄一本正经地道：“风呀！它们这不是来我们教室参观了嘛？”
鹿远有些忍俊不禁：“……你认真的么？”
顾澄笑而不语，眼睛还未从那几片被他细心对待的叶子上移开。
鹿远道：“我记得你小时候也总是这样，捡一些被风刮进来的枯枝烂叶，破风筝破气球什么的，说它们是客人，是想和你交朋友，没想到你现在还这样呢？哈哈哈……”
顾澄诚实地道：“其实我也好久没这样啦，只是在你面前，我才想再做做这些小时候爱干的傻事儿，换做是别人早就说我白痴妄想中二病了吧哈哈……”
闻言，鹿远顿了顿，抬手揉了揉顾澄细软的头发，笑着道：“傻橙子……在我面前你不用顾忌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不会笑话你干傻事儿，因为我就是那个跟你一起干傻事儿的人啊。”说完，他朝顾澄露齿微笑。
顾澄看着鹿远，眨了眨眼，他感到一股暖流直达心底，登时内心一阵柔软。
顾澄想：或许在鹿远面前，他真的可以不顾一切，展现最真实的自己，不管是乖巧懂事的自己，还是与之相反的自己，鹿远也许都能接受……但他又不禁担心起来，鹿远真的能接受吗？就算他接受了……也不代表他会喜欢吧……？
顾澄脸上闪过一丝忧虑，眸光微微动摇，等他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些变化，即刻将心中的担忧挥散而去，恢复了明媚可爱的笑颜。
顾澄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道：“有点困了，我睡会儿哦。”
鹿远微微颔首，道：“嗯，睡吧。”
顾澄道：“你呢？小时候你都不爱午休的，现在呢？”
鹿远笑道：“现在看心情吧，陪你睡会儿，我也有点困了。”
顾澄笑着点了点头，便趴在课桌上，阖上了眼。他的脸朝着鹿远，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不一会儿便乖乖地一动不动，像是入睡了。
静若处子。
待他入睡，鹿远脱了自己的校服外套，将校服叠成了一个小枕头，他轻轻地抬起顾澄的脑袋，将校服悄悄地塞进顾澄脑袋和桌面之间，再把顾澄的脑袋轻轻地放上去。鹿远慢慢地起身，走近窗户，望了望操场，确认了一下熊雄和李宗烨打球的身影，伸手将窗户关了，拉上了窗帘。然后回到座位上，他面朝顾澄趴在课桌上，嘴角微微上扬，也阖上了眼。
顾澄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桌面不再冰凉生硬，脑袋下居然有一个暖呼呼软绵绵的东西？他抽出双臂环抱着“小枕头”，餍足地吧唧了一下小嘴，把整张脸埋了进去，伴着淡淡的熟悉的洗衣液香味儿和太阳的味道，他再一次跌入甜美的梦乡。
球场。
熊雄哀怨道：“烨少，我好困啊……人家可是习惯午睡的啊……”
李宗烨转身过了熊雄，一个起跳投篮，篮球在篮筐边缘弹了两下，滚出篮筐落地。他道：“大熊，咱能不能有点儿骨气？我在帮你减肥呢！多动动准没错~听我的，乖~”
熊雄翻了白眼，走到一旁跌坐在地上，道：“我们都这样好几天了，也不见我瘦，你的球技也还是那么菜，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啊？”
李宗烨笑着道：“哎呀这才哪跟哪儿啊？贵在坚持~懂不？嘿！”说着，他又投了一球，球打篮板，落入篮筐。他搓搓鼻尖，喜道：“看见没？我说的没错吧？嘻嘻嘻~”
就在这时，一旁响起了孤零零的鼓掌声，一个女孩的声音道：“说的没错！”
熊雄和李宗烨闻声望去，只见莫桃臂弯里夹着两瓶水，朝他们走来。莫桃豪迈地将水丢给两人，爽快地道：“喏，接着，赏你们的！”
两人接过水，熊雄憨笑道：“嘿嘿，谢谢桃姐！”李宗烨接过水，直接拧开盖子仰头灌下几大口，喝完，他抹嘴道：“谢谢我桃姐小天使！你中午不都回家的吗，怎么今天来操场啦？是不是被我打球的英姿给吸引了？”
莫桃哈哈笑道：“哈哈哈就你嘴贫！其实，我找你有点儿事儿。”
李宗烨道：“哦？坐着说呗。”两人挨着熊雄坐了下来，他继续道：“桃姐有何吩咐？”
莫桃道：“是这样，你不是知道么，我和小雨小萱喜欢看咱班那两个帅哥cp的事儿，因为我们老是盯着两位帅哥，好像惹得人家不高兴了，我们这不是怕误会么？都还没正经跟人家说几句话呢，就怕以后同学之间有什么隔阂的，多不好啊，想让烨少帮忙说两句，解释解释。”
闻言，李宗烨若有所思地道：“哦~原来如此~”
莫桃问：“怎么样？”
李宗烨爽快地道：“这事儿容易！包我身上吧！”
莫桃哈哈笑道：“哈哈哈太好啦！我就知道找烨少准没错！诶对了，你好像跟两位帅哥玩得挺好的啊，你觉得他们怎么样啊？”
李宗烨道：“什么怎么样？”
莫桃用胳膊肘碰了碰李宗烨，挑了挑眉，道：“你懂得啦！”
闻言，李宗烨笑道：“哈哈哈！我懂我懂！这个嘛……说实话，他俩真的挺基的！”
莫桃眼前一亮，道：“真哒真哒？快跟我说说！”
李宗烨清了清嗓子，道：“真的！你是不知道咱们远哥看顾学霸的那个眼神！那柔情似水的啊！两人说话总是脸靠的特别近！顾学霸帮远哥擦汗，远哥帮顾学霸挡风遮太阳！”莫桃脸上藏不住笑意，道：“啧啧啧~还有呢！？”
李宗烨似乎对莫桃的反应颇为满意，接着道：“他俩从小就认识，据说是邻居来着，对彼此的性情喜好了如指掌！今儿远哥帮顾学霸买饭，点的全是顾学霸爱吃的菜！”
熊雄点头附和道：“是啊。只要顾学霸在，远哥就好温柔啊，说话都轻飘飘的，好像语气重一点就能把顾学霸吓着似的，跟烨少说话的时候就完全不一样。”
李宗烨：“咳咳，这、这能一样么？人家是竹马发小，我是好兄弟！”
熊雄想了想，点头道：“真不一样……很不一样……”李宗烨接着道：“今天中午半路杀出了程咬金！咱们远哥看人的那眼神杀气重重！话里话间醋意满满啊！顾学霸也是不想这两人见面似的，手忙脚乱挤眉弄眼的，像极了只着急的小兔子！”
莫桃道：“哦？谁啊谁啊？愿闻其详！”
李宗烨道：“顾学霸的初中同学，五班的潘凌，就老是扎着个苹果头，白白净净，妖里妖气的那个！”
莫桃道：“他怎么了？他喜欢顾澄？”
李宗烨道：“嗯……不知道他喜欢谁，对谁都很热情似的，看上去不坏。”
莫桃若有所思似的点了点头，道：“诶烨少，以后有什么情报要实时跟我分享啊！以后你的饮料桃姐我包了！”
李宗烨笑着道：“桃姐跟我客气啥？大家都是兄弟嘛！”
莫桃哈哈一笑，和李宗烨碰了碰拳。熊雄道：“我们回班吧？现在回去还能眯会儿呢。”
莫桃和李宗烨道：“好，走吧！”于是三人离开球场，往教室走去。路上莫桃用手机建了个微信群，把李宗烨、熊雄、赖星雨和谭颖萱拉了进去，群名叫：鹿澄后援会。
三人来到教室门口，李宗烨走在前头，他往教室里望了一眼，立刻顿住脚步，回头横起手臂止住了身后两人的脚步，小声道：“嘘……你们看！”
闻言，两人疑惑地对视了一眼，探头向教室里看，莫桃睁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像是怕自己大声尖叫出来。李宗烨嘘声道：“淡定！桃姐淡定！”熊雄看了则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
空荡静谧的教室里，窗帘遮住了阳光，柔和的淡蓝笼罩着窗前熟睡的两人，鹿远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袖T恤，校服外套枕在顾澄的脑袋下，两人相对地趴在桌上，脸和脸之间相距不足一掌，画面甚是旖旎。
从门外三人的角度看来，他们简直就像是亲在了一起！
莫桃定了定神，默默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传到群里并附上了文字：【在现场！！“鹿澄”贴脸午睡！！！】
她转身面朝身旁的两人，竖起食指抵在嘴前，示意两人轻声，谁知熊雄和李宗烨也是同样的手势，三人对视，会心一笑，然后蹑手蹑脚地回到各自座位休息。
微信群里不在现场的两人已经炸开了锅……
下午。学生陆陆续续地来到教室，见有人还在午休，都自觉地轻声慢行。赖星雨和谭颖萱早早地来到教室一睹风采，为了堵住两人的高分贝的“土拨鼠尖叫”，莫桃眼疾手快地将二人拖到了走廊。
吵闹声和桌椅拖拉的声响使顾澄不由得皱了皱眉，纤长地睫毛微微颤抖，衬得右眼下的小泪痣十分可人。
忽然，一只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上了顾澄的右耳。嘈杂之声被温热的手掌取代，顾澄缓缓地睁开了眼，只见鹿远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覆在自己耳朵上，正垂眸看着他。
刚睡醒的顾澄还没缓过来，懵然地眨了眨眼，他看见鹿远的嘴巴动了动，却没听见他说了什么，这才反应过来他一边耳朵被自己压着，一边耳朵被鹿远罩着，自然是听不清的。他连忙从桌上直起身子，把鹿远的手拿下来，问道：“你说什么？”
鹿远看着他顿了顿，笑着道：“我说你流口水啦。”
闻言，一抹红晕从顾澄白皙的脸蛋上透了出来。他急忙抬手擦掉了嘴角的口水，谁知往桌面一看，居然真的有个小枕头！还是……一件校服……？
顾澄扭头看鹿远，发现鹿远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心中一动。他红着脸道：“谢谢你的小枕头啦，你冷不冷？快穿上吧！”说着，他拿起桌上的校服，谁知，刚拿起来，顾澄就定住了身形，双手僵僵地拿着鹿远的校服，他欲言又止，只觉得脸红得有些发烫！
鹿远的校服上湿了一大片，竟是顾澄熟睡时流的口水！那水渍还刚好在胸口的位置，顾澄尴尬到两颊发烫，抬眼看鹿远，他像是弄脏了主人卧室的小奶狗，耷拉着耳朵看着主人，不敢出声动作。
鹿远看了眼自己的校服：“……”他饶有兴趣地挑眉看着顾澄，似乎是在等待顾澄先开口。
顾澄被他盯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他讪讪地开口道：“那个……我、我已经好久不会睡觉的时候流口水了……今、今天不知道是什么了……”
鹿远只是勾了勾嘴角，仍然不语地看着顾澄。
顾澄道：“额……要不你先穿我的吧？我穿你的！我今天带回去帮你洗，洗干净了再还给你……好吗？”
闻言，鹿远眸光闪动，笑着道：“好啊。”
顾澄像是化解了大危机，松了一口气，连忙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塞给鹿远，他笑道：“我的校服比较小，你凑合着穿哈！”
鹿远立刻穿上了顾澄的外套，拉上拉链，里面的长袖还露出一截，他笑道：“没事儿，小一点穿着暖和。”
顾澄放心地道：“那就好哈哈哈，真的不好意思啦！”他吐了吐舌头，也穿上了鹿远宽大的外套，他甩了甩长出一大截的袖子，笑着道：“你的外套好大呀！”
鹿远轻声笑了笑，问道：“会冷么？”
顾澄道：“不会不会！挺好的！”
鹿远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时，上课铃响起，鹿远起身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明亮温暖的阳光洒进教室，顾澄趁鹿远不在身旁，不着痕迹地抬手闻了闻袖口，然后笑着眯了眯眼。
谁知，鹿远竟在反光的玻璃窗里看到了这一幕，他身体一怔，轻声笑了笑，转身时顺手把顾澄睡觉时压得翘起的头发捋了下来，才回到座位坐下。
班主任朱一明走进教室，郭修文大声道：“起立！”全班：“老师好——。”朱一明道：“同学们好，请坐。”
朱一明道：“这节班会课讲几个事情。第一，下周一开始为期五天的军训。”
全班登时喧哗议论声四起。朱一明清了清嗓子：“咳咳，安静下，军训呢在市警备区进行，已经通知家长了，这个周末回去整理一下必备用品，下周一早上统一发放军服军鞋，郭修文你来，把这个军训具体通知发下去。”
郭修文起身接过一叠A4印刷纸，分发了下去。
顾澄接过通知书，心道：“不知道军训时宿舍怎么分呢？要是能和鹿远一个宿舍就好了。”谁知他刚想到这里，就有人替他提出了这个疑问。
李宗烨举手问道：“老师，请问军训宿舍怎么分呀？”
朱一龙道：“宿舍是六人一间，咱们班刚好三十六个人，就自由组合吧！你们抱好团，定个舍长，把姓名写在纸上，最迟周一上午交给我。”他朝李宗烨抬了抬下巴，笑道：“够意思吧？”
李宗烨朝朱一龙竖起大拇指，笑着回道：“够意思！”
闻言，班上又是一阵议论声四起，好像都已经开始物色新舍友了。顾澄心中一喜，他转头冲鹿远笑了笑，道：“我们一起吧？”
鹿远笑道：“这还用说。”
话音刚落，朱一龙道：“安静安静，抱团下课再讨论。还有一件事是英语老师跟我提的，她想让咱们班的顾澄做英语课代表。顾澄，你意下如何？”
闻言，全班的目光都投向了后排的顾澄，顾澄怔了怔：“……我？”
朱一龙道：“是啊！上次选班干部的时候，咱们班的英语课代表是我选的，之后呢赵清也来跟我说了好几次他不愿意当了，正好英语老师特别看好你，来跟我要人呢！”
顾澄上一次当英语课代表已经是小学三年级的事情了，不禁有些犹豫，但在老师和全班的瞩目下，他还是微笑着说道：“嗯，好的。”
闻言，朱一龙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那你下课去趟王老师那儿。”顾澄点了点头。
鹿远侧头小声地对顾澄道：“课代表就是收收作业，发发卷子，不难做的，你英语这么好，你不当谁当啊？”
闻言，顾澄安心地点了点头，展眉一笑：“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