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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各方謀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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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那頭也有明白人。」
「明白又如何,也得有用才行啊。」明明有著一雙漂亮的丹凰眼,卻總喜歡瞇著眼睛,自詡睿智的丁有財道。
「哦?你認為沒用?」
「呵,且不說那鄭捷願不願意,單就兩人外貌,就沒有可比性。便是年歲相同,單論肌理,縣丞嬌養出來的是旁人比得上的嗎?」
聽到丁有財的這般說道,陳三下意識的望另邊角落望去,丁有財立馬嘴角抽抽的道:
「那位不算。」那可是醫者,位比高官,觀其能耐,搞不好地位還在縣丞之上,自然比得上縣丞的兒子了。
「您也別想。」丁有財加上一句,但見陳三神色陰狠,又低聲道:「看情況再說。」
如此,氣氛才又恢復如常。
「如今也差不到是時候了。」丁有財望向蒙瞳所在的角落道:
「當日是咱們理虧,又想著蒙老爺斷不會放他愛子於此陷危不顧,這才對那頭多所禮讓,可誰想到那位是個扶不起的主呢。」
丁有財嗤笑道。
也是,蒙瞳一行雖說人少,可仗著身份,他們還真不敢怠慢了去,不提其它,就說若有一朝大軍前來救援,蒙瞳那邊一句累贅,都有可能叫他們這些平頭百姓冤死其中,更別提當日被擒後,眾相攻訐,露出來的那些烏槽髒事了。便是瞳小少爺再不知世事,再不知民間疾苦,也不可能對害他陷入此等境地的仇人有好感,只是是人總想活,總想博一個希望,再加上原商團主事陳朝奉身死,丁有財等人便將所有責任往死人頭上推,至於對方信沒信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給雙方一個借驢打坡的抬階,維持表面的和平。
可是誰知道,這後頭前來示警,被他們視為壞事的陳大富引來的李阿牛父子身後,一直被捂得嚴嚴實的,居然是尊貴的醫者大人,身上還藏有兩粒百花丸,可解蠻子下在他們身上的藥性。
當時為了爭搶服用的資格,牢裡險些引起暴動,最後還是在醫者表示藥丸可以分食,藥效雖會降低,但只要派出的人能取回他原本帶在他身上的白色布袋,內中不僅還有一瓶百花丸,還有相關藥草可供他研製解藥,且承諾自願留在牢中等候救援,為其他人解毒後,兩方人馬這才冷靜下來,議定各出五人分食。
一者眾人心中,難免仍存在僥倖心態,想著趁機混水摸魚,說不定真能借機走人,保住小命;二者也是人多好辦事,畢竟當日眾人被迷昏了帶來此處,於此處形貌,全無所知,多個人,便也多一處查找的方位。
只是叫人無語的,是最初因看不上李阿牛父子,連帶那被藏在倆父子身後之人,將之排除隊伍之外的蒙瞳,在對方露了身份後,不僅不認錯低頭,還態度惡劣的多方針對,卻在那時眾人不顧其勸阻,決議博上一博服用對方提供的百花丸時,堅持要跟著服用出逃,讓自認為有些智計的丁有財萬分看不上眼,只道不虧是權貴人家嬌養的公子哥兒,說風就是雨的以為人人都得聽他的。
可仗著他爹蒙縣丞的權勢,他們也還真不能拒絕。
只是對比同樣身份尊貴,相貌卻清俊雅緻,神采風流有如畫中謫仙的醫者皇甫少謙,原先在眾人眼中,相貌精緻可愛,膚白杏眸,只是有些嬌縱的縣丞嬌公子在眾人心中的地位,自然落入了下乘。
然其無知的表現,也同樣叫這夥心裡藏奸的人安心不少。
故在當日蒙瞳撞見蠻子食人現場,一著不慎發出聲響,導致眾人一個不落的被逮回來後,丁有財才會力勸陳三忍下心氣,以此賣好,藉此事與鄭平等人握手言和,將前頭舊事一筆抹消,爭取話事的權力。
如此,才能確保他們生存的最大可能。
畢竟誰也不知道縣丞派的人什麼時候會來,會派多少人來,若是有機會走出這裡,他們也沒理由得罪死東北最大的土皇帝。
且看陳三的模樣,也不難明,這家夥如今正打著皇甫紹謙這個有能耐的大夫的主意兒,有蒙瞳這個明顯看不順眼皇甫紹謙這麼個人的當地土皇帝的兒子在,對他們來說,也有極有助益的。
何況那蒙瞳看起來就是個蠢的,這樣的人,他們兄弟幾個要想拿捏再容易不過,也不用擔心對方出爾反爾,過後不肯認帳,就是該有的姿態還是得擺出來,免得之後被人說嘴。
只是熬了這麼多次,縣丞的援兵還是不見跡影,陳三等人也漸漸沒了耐性,何況眾人本就沒指望的縣丞派來的人將他們救出,不過是希望對方順手幫他們一把,好讓他們有機會讓皇甫紹謙取出藥草解毒逃命。
說到底,他們的底氣是皇甫紹謙這個能解毒的大夫的存在,不是蒙瞳。
且尊醫令下,醫者身份,本就高於蒙瞳這個縣丞之子的身份,在這種情況下,就是蒙瞳死了,只要醫者活著,眾人也能因此免罪。要是運氣再好一些,直接被皇甫紹謙背後的勢力看上,藉此一步登天都有可能。
畢竟單憑皇甫紹謙本人的氣度,就能看出其非尋常人家能將養的出的,只是陳三等人藏有自己的私心,才刻意不願去想後面的那一種可能。
如今到了這個時刻,陳三雖然不渝,不想去思考後面可能發生的事,但對犧牲蒙瞳一事,也是一點心裡負擔也沒有的,直接吩咐道:
「近日弟兄們睡眠不好,難免乏力,叫他們動作小心些,別傷著了自個兒,這牢裡可沒草藥治命。」
「想得真好,可惜...」不頂用啊。
坐在角落裡,透著散亂長髮觀察四周的少年,在一旁總是隨身在側的長者轉身前往確認情況時,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諷刺的笑意。
身為東北土皇帝的蒙越愛子,此刻的蒙瞳卻是披頭散亂,衣著凌亂,比之城中乞丐好不到哪去。除了身上穿的,針腳綿密,不必細看仍覺華貴的錦袍綉服外,哪裡還有一絲不同。
而這,正是他這幾日借機裝怯,蓄意而為的結果。
做為職掌東北大權的縣丞嫡親獨子,蒙瞳看似金尊玉貴,倍受寵愛,實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不過是因為府中庶子盡皆亡故,蒙越本人又被診斷出無法再有後嗣,做為蒙府惟一嗣子的他,才會如此被人看重。
在那之前,他過的可不是這樣的生活。
不僅吃不飽,穿不暖,還得時刻擔心板斧隨時自頭頂上落下來,可說是提心吊膽,履薄薄冰,與如今的境況,倒也相差不多。
只是那時還有些自由,有些體面,不似如今豺狼虎暴齊聚一室,一著不慎,便是命死魂消。
蒙瞳冷冷一笑,漂亮的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暗芒。
他不是無知的少年,更不是什麼不懂人心險惡的豪門嬌公子,相反的,他比誰都更了解人心卑劣的那一面,所以才會在牢裡清醒後,便種種做態。因為他清楚蒙越的本性,自私,涼薄,看似對他看重,實則那是在不傷及他自身利益的情況下,若真的與他性命攸關,便是惟一的後嗣,也能決絕的捨棄。
如今雖看似還不到這種情況,可他清楚近月邊城幾度換防,這代表著朝廷有可能要大動作了,不然石濱父子也不會賞臉的去參加他的弱冠禮,要知道,這兩人可是最看不上他父親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的父親哪怕能把持著輿論,教石濱父子為他的險危擔上責任,卻絕不會做什麼出格的舉動,反而會大局為重,大義為先的杜絕大軍救援的一切可能,僅派私兵救人。
然派出的私兵肯定也不多,只能向各城鎮微召,此舉不但費時耗力,且徵召而來的人,能力也必然不高,故而他惟一能倚靠的,只有俠客英雄榜尋來的江湖異人了。
再怎麼說,他還是蒙越目前僅存的嗣子,不論是為了傳承也好,為了面子也罷,蒙越肯定會出高價懸榜救人的。而他惟一要做的,就是保證自己能活到蒙越請來的高手救人的那個時候。
針對李阿牛父子,是為了曝露那無意中看見其相貌的皇甫紹謙,好利用他轉移陳三的邪淫目光;針對皇甫紹謙,是因為他醫者的身份,有礙於他在眾人心中的地位,影響他生存的機率。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