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做自受》桕悬星

5、第 5 章 许文清只好

　　许文清只好先行回府，看他一脸不爽，自己还是别在他面前晃荡了。
　　然而慕丞见许文清就这么走了，丝毫没有迟疑，更加生气，差点捏碎杯子。
　　“白眼狼。”
　　身后的小厮惴惴不安，作孽哟，主子这阴晴不定的太可怕了。
　　侯府门前有几个下人在窃窃私语，看见许文清回来忙安静下来规规矩矩见礼。
　　许文清摆摆手示意她们起身，又低声问道:“你们这是说什么呢？”
　　有个小丫头口齿伶俐人也活泛，看许文清没有生气，是个好相处的，说话吐豆子似的。
　　“回夫人，是小公子回来了。”
　　许文清这才想起来他还有个五岁的儿子。
　　“怪不得这么热闹，你们继续。”
　　小丫头瞅着许文清的背影，眼里直冒星星。
　　“夫人长的这么好看，要不是嫁给世子，肯定好多女子都争着嫁。”
　　稍大一点的丫鬟朝她脑袋戳了一下，戳的她撅嘴。
　　“夫人和侯爷的闲话也是你能说的吗？还不快干活去。”
　　他上一世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人，对侧妃也只不过是看她乖巧柔顺，又顾及着姻亲关系，唯一愿意下心思疼爱的也只有这个儿子。
　　他要是没记错，马上有一个侍妾的女儿快要出生了。
　　可惜他的女儿没活多久便夭折了，直到他上战场都没有再添新丁。
　　这一世若是可以，得想办法保住孩子，他其实很喜欢那个奶娃娃。
　　慕丞回府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风也萧瑟起来，冻的他鼻子发红。
　　刚一进门，就有一个裹的圆咕隆咚的小东西炮弹一样冲过来，撞得他晃了晃。
　　“爹爹！抱！”
　　说着便手脚并用地往他身上爬，慕丞忙伸手抱起来，免得他摔下去。
　　“澈儿想不想爹爹呀？”
　　“想，最想爹爹了。”
　　小奶音软乎乎的，说着在他脸上吧唧两口，湿乎乎的口水闪闪发光，慕丞也不嫌弃，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热不热，怎么穿这么多？”
　　深秋天气虽说寒冷，可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实在是没必要。
　　“热，我都出汗了，奶娘非要我穿。”
　　小娃娃一边抱怨一边扯着衣服，气喘吁吁。
　　“好了好了，回屋再脱。”
　　这一打岔，让慕丞暂时忘了许文清，抱着澈儿去找秦书瑶，一家三口倒是其乐融融。
　　秦书瑶也识趣地没有提白天慕丞陪许文清出府的事情，她不傻，最近慕丞对许文清的态度她看的清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显然慕丞不喜欢她问来问去。
　　她本来是恐慌的，但是看到孩子，忽然就安定下来，就算做最坏的打算，她失宠了，慕丞也绝对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让她安稳做她的侧夫人。
　　许文清仰躺着看着床帐，十分羡慕地想象着此刻慕丞的境遇，娇妻在怀，膝下有子，怎么想怎么得意。
　　可惜自己孤家寡人，不能娶妻，更不能从夫，寂寞的一批。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烛火一直燃烧殆尽才熄灭，外头的下人也不敢擅自敲门，以为他一直没睡。
　　第二日醒来时，看见桌上融化的辣油，才想起昨日忘了熄火。
　　转了转酸痛的脖子，睡姿可能有问题，一向左就疼，腿也有些酸软。
　　强撑着起来洗漱，要不是说好了齐盛今天要来送屋契，他都想在床上躺一天。
　　“公子，听说今天一早侧夫人带着小公子去给老夫人请安了，您不去请安吗？”
　　“嗯？”
　　他从重生后还没见过老侯爷与老夫人，两人去了南方颐养天年，直到后来开战，老侯爷才重回战场。
　　可能老夫人也是看着许文清心烦，早就免了他请安。
　　“不用。”
　　他也想再见爹娘一面，但现在不是时候。
　　齐盛果然在午前就将屋契送了来，指名要见许文清，被慕丞挡下了。
　　“你也太小气了，看一眼也不成？”
　　他压低声音抱怨道。
　　“觊觎有夫之夫，说出去不怕你爹朝死里打。”
　　“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不是真的喜欢，可我看他着实不错，你要真的不喜欢，干脆送我得了。”
　　慕丞白了他一眼。
　　“我娶男妻是不得已而为之，你拿什么由头弄一个男人进后院？你又能给他什么样的身份？”
　　“又不是没有人养男宠。”
　　齐盛气虚了些。
　　“可他在我这里再不济也是正妻，更何况，你能保证护着他一辈子吗？还是朝三暮四，永远地遗忘在深墙之中？”
　　齐盛被他问的一愣一愣的，他确实还没对谁真的动过心，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就偏宠那个，留恋于风月之中好不快活。
　　看起来是情场老手，可真的要说一辈子，他还没有想过。
　　不过这不重要，他忽然就隐隐察觉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我说慕兄啊，你该不会是真的对他动心了？”
　　慕丞一愣，这几日心头萦绕的种种怪异情绪忽然就烟消云散，云开见月明了。
　　不过这话不能乱说，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
　　“此话怎讲？”
　　齐盛坐直了身体。
　　“你是看不见，你刚刚说那番话表情多严肃，而且你这样维护他，话里话外分明就是怕他受委屈，要不是上心，哪能想这么多？”
　　慕丞默默地听着，不点头也不反对。
　　“我说，虽然我比你小，又还没有成家，但是对于感情还是有点经验的。”
　　齐盛立刻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谆谆教诲。
　　“你要是真的喜欢，兄弟我劝你抓住机会，既然都是你夫人了，干什么都是顺理成章，至于你以前怎么讨厌，那些都可以抛到脑后，权当是年少轻狂，万万不可为了面子，死鸭子嘴硬，吃亏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想了想又压低声音道:“我看他对你分明没有什么想法，你要是想吃进嘴里，”齐盛拍拍他的肩膀，“可得多下功夫了。”
　　慕丞笑了笑，细细想了一番，齐盛也不催，就是觉得有些可惜。
　　朋友之妻不可欺，慕丞要是真的喜欢许文清，自己也不能强人所爱。
　　“此事我心里有数了。”
　　齐盛点点头，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娘叮嘱我中午回去吃饭，再不回去该来人催了，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问。”
　　慕丞目送他大摇大摆出了府，总算觉得他有点用处。
　　低下头来想了想，拿起屋契去找许文清。
　　“侯爷。”
　　文竹眼尖，先看见了他的身影。
　　“夫人呢？”
　　“夫人在屋里，不过看着夫人面色不太好，夫人说有些不舒服，而且昨日里很晚才熄火。”
　　“嗯，知道了。”
　　文竹替他推开门，又关好。
　　许文清正趴在桌子上休息，心想齐盛怎么还不来，忽然就听见声音，一抬头带着脖子一疼，倒吸了口冷气。
　　“啊——”
　　慕丞吓了一跳，见他扶着脖子面色痛苦，忙上前查看。
　　“怎么了？受伤了？”
　　“没有没有没有，就是脖子疼。”
　　许文清忙摆手。
　　“落枕了？我看看。”
　　慕丞将屋契放在一旁，大手捏上许文清的肩膀，就听许文清嗷的一嗓子。
　　“啊凉凉凉疼疼疼！”
　　“你真是……忍着！”
　　慕丞哭笑不得，按着他不让他跑。
　　“你这是谋财害命啊啊啊！”
　　许文清力气自然不比慕丞，跑也跑不脱，打也打不过，只能干嚎。
　　门外的下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好了。”
　　慕丞松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许文清想起自己的失态十分尴尬。
　　不过别说，还真的舒服了许多。
　　“那个，多谢侯爷。”
　　许文清起身道谢，看见了桌子上的屋契。
　　“坐吧，刚刚齐盛送来的，屋主要收拾两天，收拾好了再带你去看。”
　　慕丞从一旁落座，许文清也坐下来。
　　“那，欠侯爷的银子……”
　　许文清还没想好银子该怎么还，也不知道这店能不能赚钱。
　　若是能赚钱，先打个欠条以后慢慢还，要是不赚钱那岂不是亏大了。
　　“不急，反正你跑不了，慢慢还就是了。”
　　“那容侯爷款许一段时间，等铺子收了利，一定先给侯爷送来。”
　　慕丞高深莫测地看着他，勾勾嘴角。
　　“不必，可以从你月银里扣，待到你还完再走便是。”
　　许文清:“？？？”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不就等于拿侯府的钱还侯府的债吗？慕丞脑子怎么了？发烧了？
　　这么想着，真的探身伸手摸了摸慕丞的额头，心想很正常啊。
　　慕丞一愣，许文清的手不似习武之人，手心都有一层茧，常年拿书握笔，掌心柔软细腻，但是和女子的柔若无骨又不同，这样奇异的感受让他一时失神。
　　“你……干什么？”
　　许文清摇摇头，没敢说“我怀疑你有病”。
　　反正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占自己的便宜，那能叫占便宜吗？
　　“没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听下人说你昨晚很晚才睡，有事？”
　　慕丞转移话题，尽量忘掉刚才那一下。
　　“嗯？没有，就是不小心睡着了忘了熄烛。”
　　许文清颇为不好意思，慕丞失笑。
　　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水温正好，但是茶却一般。
　　“这茶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下人冲的，不合侯爷口味？”
　　从上战场之后，边疆条件不比京城繁荣，更何况是军营里，能有热水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遑论御赐的贡茶。
　　可他忘了这时候在京城还娇生惯养的侯爷，对茶挑剔的很。
　　都说茶越喝越穷，因为好茶和次品口感大相径庭，一旦尝过就再难将就。
　　可惜了自己手里确实没什么好茶，虽然侯府里用的茶已经比普通的贵很多。
　　“文竹，去将我书房里书架最上头那个盒子取来。”
　　“是。”
　　文竹喜滋滋地去了，许文清砸吧砸吧嘴没说话，其实这茶还不错，但是确实也馋了。
　　慕丞本来不想再动杯子，看许文清喝的津津有味，还是拿起杯子来抿了一口。
　　好像，也还行。
　　文竹捧了盒子回来，放在桌上，慕丞示意丫鬟倒掉茶水重新泡。
　　“今年赏下来的，剩了这些，全在这里了，以后喝这个吧。”
　　贡茶并不多，赏下来的就更少，每年也就得那么一两斤，再想喝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托人特意去买。
　　侯府虽然辉煌，也没奢侈到这种地步，一般喝完了也就完了，其他的好茶也不少。
　　许文清自然知道这茶金贵，讶异地看着慕丞，叫慕丞颇为不自在。
　　“怎么？不喜欢？”
　　“都给我了，侯爷怎么办？”
　　“来你这里喝便是。”
　　正好茶冲好递到了慕丞手里，也就借着杯子挡了表情。
　　许文清一愣，他怎么觉得哪哪都不太对，慕丞对他未免太好了些吧？
　　难不成是良心发现要补偿他？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可能，许文清也就信了。
　　“那，多谢侯爷了。”
　　慕丞见他不推拒，心想是个识大体的，果然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还不知道自己揣度错了意思的许文清，正乐呵呵地喝着好茶。
　　想起来爹娘，许文清思忖着不知道该如何提出这个要求，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尴尬，表面是夫夫实际是盟友，贸然要求，不知道慕丞会不会多想。
　　“额……不知老夫人和老侯爷，身体可好？”
　　“嗯？很好，怎么？”
　　慕丞心想，主动关心爹娘，也很好，更加满意。
　　“这个，我是想，既然我是正妻，那是不是该尽尽孝心？”
　　许文清尽量让借口合理一点，慕丞端着杯子的手一顿，看起来有些为难。
　　许文清想果然是不行，忙开口解释。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在其位谋其政，总不好对长辈视若无睹，要是不方便……”
　　慕丞倒不是这个意思，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自己对这个男妻不满意，他娘自然是更不满意，更何况当初自己没少在他娘面前抱怨，母子二人齐心协力对这个男妻厌恶至极。
　　可当初哪想到事情会这样反转，忽然就带着他去见母亲，他怕母亲一时接受不了。
　　但是许文清既然提出来了，不好伤了他的心，而且丑媳妇还要见公婆，许文清已经是他慕家的人，早晚要说开的。
　　“没有不方便，只是你贸然前去，我怕母亲摸不着头脑，让你尴尬，过两日我去和母亲说一声你再去。”
　　许文清倒是没想到他答应这么快，没有细想先道了谢，毕竟时隔已久再见父母，心中难免有些激动。
　　慕丞见他开心也笑了笑，许文清忽然发现，原来自己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