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做自受》桕悬星

4、第 4 章 虽说他的身

　　虽说他的身份算不得多么高贵，尤其是在这京城中，但是提起他的名号，也没谁不给个面子的。
　　“好奇害死猫，你只要记住就行了，我还能害你不成？”
　　慕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齐盛见他说的认真，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也就作罢。
　　“好好好，听你的，那我怎么称呼公子？”
　　“称他文公子就是。”
　　许文清挑眉，点点头没作声。
　　“慕兄许久都没和咱们兄弟聚一聚了，真有这么忙？”
　　齐盛很快转开话题。
　　“你以为我是你？日日吃喝玩乐，也不怕胖成李侍郎那样。”
　　慕丞白他一眼。
　　“你就损我能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看日头也该吃饭了，去前头坐下聊吧。”
　　要不是这么说，许文清还真没觉出饿来，起的晚没用早饭，只吃了两块点心垫肚子，这会儿早就渣都不剩了。
　　慕丞见他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也点头同意。
　　这时候人还不多，挑了个单间坐下，齐盛熟门熟路地点了一桌子菜。
　　许文清听的直咋舌，三个人而已，点这么多定然是要剩下的，还尽挑着贵的点。
　　听他两个闲扯了两句，菜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到第五盘，许文清实在忍不住了。
　　“咳，齐兄点的有些太多了吧？”
　　齐盛一愣，挠了挠头。
　　“是吗？太多了？可是我每次吃饭都点这么多啊？”
　　许文清哑然，他以前虽然大手大脚，但也不至于奢靡至此，过了这几天苦日子，更是对这种吃一半扔一半的行为感到痛恨。
　　“是，太多了。”
　　他认真地点头，慕丞看了他一眼，端起杯子状要喝水，挡住了上挑的嘴角。
　　看看事不关己的慕丞，再看看一脸认真的许文清，齐盛有些不知所措。
　　“那，我再撤几道？”
　　“剩下的都撤了吧，这些足够了。”
　　“啊？可我的绿豆糕还没上，还有芙蓉鸭掌，还有黄金脆鹅，还有……”
　　“齐公子！”
　　眼看着齐盛要把剩下的菜单再背一遍，许文清忙打断他。
　　“齐公子，你听没听过这样一个道理，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珍贵，这珍馐美味若是日日都吃，反而没了趣味，只有望而不得，才能教你挂念着，待到下次，更能体会其妙处。”
　　许文清说的头头是道，齐盛也没读过什么书，本就对读书人有些敬佩，被他这么一说，觉得十分在理。
　　“你说的有道理，来人，去告诉后厨，剩下的不用做了。”
　　慕丞倒是十分意外，竟然真的能被他说动，也不知该夸他巧舌如簧，还是该笑这齐盛忒经不起说道。
　　珍味楼名副其实，道道菜色形味俱佳，许文清吃的很开怀，也不插嘴他俩的交谈，连听都没怎么听进去。
　　齐盛见他喜欢吃，殷勤地替他夹了好几次菜，慕丞看着只觉得有些别扭，却没拦着。
　　“听说往西那家胭脂铺子关门了，店不大，但是位置不错，我想买下来，你觉得如何？”
　　许文清一听，支起了耳朵。
　　“你买它作甚？”
　　慕丞不以为意。
　　“啧，自然是做生意啊。”
　　“你？你爹给你的银子往往都是到手就花光，还够盘店的？再说了，你能做什么生意？”
　　齐盛颇为得意地“嘁”了一声。
　　“小瞧我，银子，爷有的是，盘个店算什么，至于做什么生意，我还没拿定主意，这才来和你商量商量。”
　　那家胭脂铺子的位置他倒是知道，曾经被秦书瑶磨着去买过。
　　做生意的是对夫妇，胭脂种类不多，但是胜在造型精致，味道也好闻，很多年轻的女子都喜欢。
　　且那家铺子离着软玉阁很近，不少客人都会顺便带一块去哄姑娘，生意很是红火，后来听说是女儿嫁去了南方，夫妻两人只有一个女儿，便跟着去了。
　　“那不如继续做胭脂生意？”
　　许文清忽然开口，两个人都看向他，看的他有些不自在，放下了筷子认真说话。
　　“咳，既然原来是家胭脂铺子，现在不做了，自然很多买家觉得不方便，为何不继续做下去呢？想来生意不会差。”
　　“一个男人家，卖什么胭脂，傻了不成？”
　　慕丞轻飘飘地反驳了他的提议，顺便夹起一块肉来放进他碗里，示意他继续吃。
　　许文清无奈，自己看起来像很能吃的样子吗？
　　“怎么就不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男人怎么就不能卖胭脂了，不偷不抢，凭自己本事吃饭，分什么三六九等。”
　　他不服，那好多青楼外都有男子摆着小摊卖胭脂呢，怎么就不行了。
　　慕丞见他气鼓鼓的样子，有些好笑，语气不自觉地就软了。
　　“好好好，可以是可以，只是你问问齐盛他愿意吗？”
　　许文清看向他，齐盛被这眼神一看，心里猫抓了一下一般，心想男子的柔不似女子的媚，天生带着一股倔，自己向来男女通吃，要不是慕丞拦着他早就下手了。
　　此刻结结巴巴地，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呵呵，文公子见笑，其实我也不懂其中门路，若是胭脂好卖，那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我这一时兴起，还没想好要不要做。”
　　许文清想，他若是不要，自己买下来那更好，也不用费尽心思去寻了。
　　“那要多少银两？”
　　“老板急着走，自然是便宜出售，一百五十两就成，我先得了消息，给压了下来，说是明天回话，这才有时间考虑，要不然这样好的机会早就被抢了。”
　　慕丞见他若有所思，忍不住问道:“你问这做什么？”
　　一百五十两太多了些，自己没有积蓄，刚刚恢复的月银也只有十两，那要攒到猴年马月去？
　　既然慕丞开口问了，不如就坡下驴，一百五十两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于是眨了眨眼睛挑着看他，打算色、诱一把。
　　慕丞被他看的一愣，撇开头喝了口茶，一个男人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
　　许文清向来懂得利用自己的优点达成目的，抛媚眼又不犯法。
　　都说红颜祸水，蓝颜又何尝不是。
　　“有事说事。”
　　“齐兄若是拿不定主意，就让给在下如何？”
　　许文清转向齐盛道。
　　“你要？你也想做生意？”
　　“实不相瞒，今日出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面，刚巧遇到齐兄，真是缘分啊。”
　　齐盛一听，仅剩的一点犹豫也没了。
　　他本来也就是玩玩，免得他爹整日念叨他不务正业，但是真的要做又觉得十分麻烦，不如拿来送了人情。
　　“好说好说，既然文公子开口了，哪有拒绝的道理，这店我就送给公子了，改日就把屋契送到公子府上，不知公子家住何处？”
　　慕丞一听沉了脸，不悦地咳了一声。
　　“不用了，我买下来就是。”
　　许文清也觉得拿别人的东西不太好，虽然以前也没计较过这些，但是现在的身份不合适。
　　“非亲非故，平白拿齐兄的东西确实不合适，见谅。”
　　“哎，我的不能拿，他的怎么就能拿了？”
　　齐盛不忿。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不收你就是看不起我。”
　　得，果然还是这句话。
　　许文清有些无奈，要不要这么好面子？
　　“我也没说要拿他的，当然是我自己买。”
　　“哦？你拿什么买？”
　　慕丞慢悠悠地问，许文清瞪了他一眼，就不能不揭自己的短吗？自己以前哪有这么讨厌，怎么越长越歪？
　　“我自然有办法买。”
　　许文清咬牙切齿，慕丞见他生气，反而高兴了，眉梢嘴角都带着喜意。
　　“齐盛，别闹了，明天你把屋契送来我府上，银子一分不少地给你。”
　　“送到你府上？为什么不直接送去给文公子？”
　　慕丞似笑非笑道:“因为他就住在我府中。”
　　许文清一僵，默默闭嘴装听不见。
　　“难倒文公子是外乡来的？怪不得这么丰神俊朗的人，我却从来没听说过。”
　　齐盛摇头晃脑地感叹。
　　“非也，此乃本候的正妻。”
　　慕丞语出惊人，许文清猛的抬头瞪着他，脖子“咔”的一声响，不知道该开口骂他还是该揉脖子，慕丞笑的云淡风轻。
　　齐盛一口茶水喷出来，糟蹋了一桌好菜，许文清有些可惜，还没吃够呢。
　　慕丞看他惋惜的表情，忍不住想笑，这人的关注点到底是在菜上，还是在自己戳破了事实上？
　　“咳咳咳，文公子，他说的都是真的？”
　　许文清面色沉痛地缓缓点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齐盛倒吸了口凉气，看看慕丞又看看许文清，两人一个春风得意一个面色深沉，怎么看怎么怪。
　　他倒是听慕丞抱怨过男妻的事，话里话外毫不遮掩地嫌弃，怎么这会儿看着不像嫌弃的样子，倒像是被嫌弃了呢？
　　“可你以前不是说……”
　　“嗯？”
　　慕丞一个眼刀甩过去，齐盛忙把后半句话咽下去。
　　其实许文清知道齐盛要问什么，心里也是哭笑不得，他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让齐兄看笑话了，并非刻意要瞒着，只是说出来总归不好听，辱没了世子的名声，多有得罪，还望齐公子海涵。”
　　许文清客套了一番，不想让齐盛觉得慕丞有意骗他，生了嫌隙。
　　齐盛忙摆手。
　　“无碍无碍，我明白的。”
　　慕丞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解释，辱没了自己的名声？自己何时这样说过？
　　虽然当初确实觉得娶个男妻实在是不伦不类，可这些天相处下来，觉得他比那些妾室更有意思。
　　今日齐盛问时，确实是下意识地瞒下了他的身份，但是怀的是什么样的心情，这时候他也说不明白了。
　　难道是自己这么做惹他生气了？可看他表情依旧是微风拂面，没有半点愠怒和失落，连一丝不自在也没有。
　　要么是伪装的技能炉火纯青，叫自己看不出破绽，要么，就是真的丝毫不在乎这个身份。
　　慕丞觉得这两种可能性都很糟糕，甚至隐隐期望是第一种。
　　他可知京城有多少女子想做自己的夫人？在他心目中却一文不值？连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忽然就有些生气。
　　许文清觉得背后一冷，看向慕丞时他已经移开了视线，低头摩挲着茶杯。
　　他自己的习惯自己清楚，这样低沉的气场，生气了？是因为自己是男妻？
　　想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可能，悻悻地看了一眼齐盛不再说话，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场面一度很尴尬。
　　见他俩别扭起来，齐盛只好干笑两声。
　　“那个，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屋契我明日一早就给文公子送去，我这就去和老板谈妥。”
　　“有劳。”
　　许文清起身相送。
　　“那我们，回去？”
　　慕丞抬起眼皮来看了他一眼，许文清眨巴眨巴眼，十分无辜。
　　“我还有事，你自己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