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召唤兽？》菜少女

9、塑料兄弟情（1） 生活嘛，就

　　“召唤兽，你在原来的世界里是厨师吗？”苏纨把托盘里的碗筷盘子一起扔进洗碗机的时候对跟在身后的乔木说。
　　乔木摇头，“不是厨师，只是个普通学生而已。其实就跟你现在差不多吧，每天要去上课签到，隔一段时间还有考核的那种。”苏纨虽然耐心听到他说完，期间尾巴却一直不耐烦地甩动。
　　苏纨皱起眉头：“我不信，不是厨师你做饭怎么这么好吃？这个手艺我无论如何也是不会相信是你随随便便练出来的。”对苏纨的专断有点无奈，乔木绕过那条挡在自己面前的硕大蓬松的尾巴，“好歹住在一起也有半个月了，你也应该对我的诚实有点信任了吧。”
　　苏纨哼了一声：“那是你还没露出狐狸尾巴。”
　　乔木顺手一抓，捞来苏纨的尾巴，“这一条？”他跟苏纨混熟了以后发现这狐狸完全不如他口头上的那么凶，于是也不跟他客气，跟这名义上的少爷过上了大部分时候逆来顺受偶尔反水透气的生活。
　　苏纨那尾巴远没有它看上去的那么软和好摸，被乔木搂得一抖，钻出他胳膊，反过来就是强力一击抽在乔木脸上：乔木对苏纨动不动就拿尾巴抽他脸的“恶劣行径”每次只采取口头谴责的方式抗议，因而苏纨抽上了瘾似的总拿尾巴拍乔木，都懒得动手了——实际上他也没法动手，他在学城学的招式不大适合跟不会魔法的人切磋：有一次下学，乔木轻车熟路躲开郝教授奔到魔法学院，正好遇上苏纨的教授拖堂；那天他隔着魔防玻璃，乔木看见实战课上苏纨丢出一张火符，把对面一只芦花鸡尾巴毛烧得一根不剩，顿时觉得苏纨那一记拍在脸上的尾巴简直堪称温柔。
　　明白苏纨的武力值自己只有望尘莫及的份，乔木给苏纨端茶倒水越发勤快，那对雨花石兄弟找不到黑点，干脆一唱一和地叫他“苏忠犬”，没想到乔木这没骨气的应得那叫一个快，哪怕不甘心，也只能渐渐闭嘴了。
　　从第一天当书童兼职做饭被苏纨夸奖“真香”，到现在被苏纨召唤来到大历法188年给他端茶倒水当小弟，乔木不过也就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五天而已，却觉得自己已经完全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方式了：这个世界科技发展进程不比21世纪快多少，苏纨虽然号称是个东方术士且能用符咒暴打同龄人，却很少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因而目前在乔木的生活里，多的只有飞船和AI，21世纪随处可见的纸张却因为严峻的生态环境问题已经绝迹很久了。他跟苏纨在这处没有别人的冷清宅院分工行事，一人开船一人做饭，一人打扫清洁一人当书童签到，除了苏纨被郝秋白变着法儿的要钱，乔木被雨花石兄弟继续挤兑嘲讽以外，生活可算过得祥和喜乐。
　　乔木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在这种滋生蛀虫的安逸生活里混吃等死，到苏纨修成狐大仙的那一天须发斑白地回到21世纪时，生活的不安定因子来了。
　　这个平行世界里魔法因素强大到蛮不讲理的程度，因而取代了乔木熟知的机械类项目成为军事武器的重头戏，前者在几百年的历史演化进程中逐渐变成民用设施以后，相应地也放宽了学生考核项目——比如乔木一年到头只有两次考试，主要项目是实际操作机甲，不仅该主要项目被高年级学长学姐评价为“等于没考”，副项目笔试还都是开卷的；但苏纨他们很不一样，东方术士的考试项目繁多，不仅考实战，还要考核画符念咒，卜算观星等杂七杂八的课程，像苏纨和雨花石兄弟这样的非人类种族，甚至还有变形科目考核。
　　乔木最先拿到苏纨的月考清单的时候，脑中不由得重复播放那句话：只要专业选得好，回回小测胜高考，心中充满了对苏纨的真切同情——毕竟为了给高贵的术士们空出笔试考场，乔木所在的机械类地下学城院长郝秋白教授大手一挥，直接批了一个星期的大假，放学的时候还笑眯眯地跟一众坐在底下的学生说：
　　“记得去给你们少爷小姐加油呀。”
　　那一脸灿烂的、写满“真好，不用上班了”的表情十分欠揍，搞得乔木都想把他那一脸漾起来的褶子按平。
　　但能有什么办法，机械学城不受重视是天底下每一个人都知道的事，东方术士和西方法师以一顶十也是天底下每一个人都知道的事。苏纨还记得半个月前自己拿问过郝秋白的问题问苏纨时候的情景：
　　“为什么不用机甲结合魔法开发更强大的机甲呢？”
　　苏纨捧着乔木烧的麻婆豆腐，一边优雅地狼吞虎咽一边赏脸回了句：“魔法够用了。”
　　于是乔木也跟着明白了，不是没人想到这个议题，是这个世界的人根本就从心底里瞧不起科学的力量，依赖于咒文和法术这样相比科学来说可以算是无拘无束的力量，拒绝让被他们认为是“纯净”的魔法沾染上别的技术。所以哪怕根据乔木的测算这个时代比21世纪领先了接近三百年的时间，除了魔法以外却没有任何21世纪造不出来的东西。
　　或许是看出来他的失落，苏纨用尾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难过，如果哪天我们真的跟南北西边任何一方打起来，少爷我肯定是要救你一命的——凭你的手艺——诶，真香。”
　　毕竟是在原来的世界拥有驾照的人，早在入学一个星期以后乔木就基本掌握了把机甲当重型叉车用的技能——他这个年级的机甲考核很轻松，不过就是利用机甲把重物从甲地移到乙地而已，比工图作业简单到不知哪儿去了。因而在他没有作业、无所事事的日子里，听了不少把他当垃圾桶的苏纨的抱怨：
　　“符能用不就行了吗，画那么好看干什么，召唤兽你说他们是不是多事？”
　　“召唤师的作业好少啊，而且也不用亲自上场，都上召唤兽，打完了衣服都不沾灰的——”
　　“说起来这个要怪你，要不是召唤到你了，我就能去召唤师系了。”
　　苏纨重重叹一口气，接过乔木递过来的牛奶，“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啊——我完全没什么头绪，什么时候才能修成高阶术士啊。”
　　觉得自己才应该像这样每天长吁短叹的乔木听到前几句，本来想安慰他一句别急，听到“高阶术士”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个，苏纨，苏磬潭会你说的那个什么乾啊坤的什么术吗？”
　　小狐狸白他一眼：“我们狐狸会的都是天生的术法，不擅长咒和阵，这是人类原创的东西，大哥肯定没学。其实要不是为了帮你我也不会去学这种东西啦——不过我觉得徐家人可能会，但是你是我们苏家的书童，我们两家关系又不大好，估计他们也不会帮你。”
　　乔木眼睛一亮，“你说的徐家人是？”
　　苏纨叹了口气：“秦朝东渡的那个徐福，徐君房，你知道吧。”
　　“带了童男童女去求长生的那位？”
　　“对，”苏纨点头，把点触笔放下，端起那杯牛奶一脸肃穆地抿了一口，“徐福求长生失败以后偷偷从东瀛回来了……然后嘛，他的后人就继承了他的很多方术，据说很会炼丹卜算什么的。
　　“我是狐狸，其实是不是很懂那些啦，我顶多也就画个火符啊什么的，人类的东西复杂得多，不过大都是辅助性质的，结阵炼丹，测字观天……这些科目对我们妖族要求不严格的。”
　　乔木声音里都是掩不住的兴奋：“那你早说啊，那我肯定早就登门拜访他们求办法让他们送我回去了——”说着他一拍脑门，“说起来，我还见过他们家的书童，一只叫毕吉霓的竹鼠。”
　　苏纨挑了挑眉毛，故作老成道：“那在你去找他们之前，我友情提醒你一句好了。”
　　乔木正是喜不自胜的时候，“讲。”
　　苏纨重新拿起点触笔：“他们家这一任的家主，是高销办的办公室主任——你还想去吗？”
　　乔木：“啥？”
　　苏纨愉悦地抖了抖尾巴，听声音像是刻意忍住了笑：“想不到吧，不然你以为那些不肯合作的高智能召唤兽是怎么被传送出大历法188年的？世界上只有乾坤挪移术办得到这件事。
　　“而且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去招惹这一家人或者尝试跟徐家人结交；他们家每一代除了妖术师什么都能出一两个，召唤师肯定是不例外啦。你被抓去高销办以后，我吃不到好吃的事小，你回不去你原来的世界那问题就难办了。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跟少爷我混，至少我没想着要把你当长工绑着。”
　　听苏纨这么一说，本以为自己还能快点回学校，赶上期末考的乔木瞬间泄了气：“那我还是等你的好消息吧。”
　　苏纨安抚地拿尾巴拍了拍他：“其实也不一定要等那么久啦，术法难是难了一点，但我毕竟是个天才嘛，只要我爹和大哥不知道你是召唤兽，那就没什么问题。”
　　这下轮到乔木茫然了：“你大哥早就知道我是你召唤来的了啊？”
　　苏纨僵了一秒，然后乔木看见他的尾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炸了起来：“你说什么？我大哥知道了？”
　　乔木老实道：“他说……”乔木又实在不忍心把那句霸总玛丽苏的“离我弟弟远一点”说出来，就换了个说法：“他说只要我不惹他，就不告诉高销办，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毕竟都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苏纨彻底炸了：“什么？半个月前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
　　安全性也说了，乔木这下彻底搞不懂苏纨在炸什么了，疑惑道：“怎么了？只要他不说，我们俩就都是安全的？”
　　苏纨气不过，把牛奶杯子抓起来往地上一摔，登时玻璃渣子和牛奶飞了一地：“骗子！他是骗子！”这小狐狸虽然偶尔任性刁蛮了一点，却从来没真在乔木面前端过什么架子，此时一瞬间愤怒到这个地步，乔木被吓得一抖，差点把手上拿着的房间AI管家控制器丢出去；虽然不明就里，乔木还是马上出言安抚道：“这是怎么了？”
　　才大发雷霆摔了杯子的小狐狸下一秒就钻进他怀里，乔木下意识把他接住，借着就听见苏纨带着哭腔喊了声：“我只是想找我妈，我做错什么了？”
　　乔木震惊：这都哪跟哪啊？
　　却也没别的办法，乔木虽然脑子里有一百万个问号，却还是任由这顶着两只毛茸茸耳朵的狐狸把头埋在自己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