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召唤兽？》菜少女

14、内有恶狐（3） 你丢的是这

　　毕吉霓拉着他喋喋不休地讲，其中有九成废话，剩下一成也基本上是对徐家人的无脑吹捧，比如年纪轻轻就在高销办实习的召唤师徐南鹤如何天纵奇才，比如说现在站在苏纨对面的咒术师徐北雁如何沉稳冷静博闻强记；乔木被他时不时猛击肩膀，感觉整个人都矮了两公分，又逃脱不得，脸上呈现出一种生无可恋的菜色。竹鼠见他脸色不好，总算在一阵大骇后勉强闭了嘴，“让小兄弟眯一会儿，休息休息”。
　　学城小考频繁，不是什么大事，来的人不算多，几乎都是学生家长，平民占了绝大部分，其中还夹杂着几个学城认为有必要观战的学城低年级尖子；其他的就是像苏纨和毕吉霓这样的书童。此时来观战的平民和贵族都已经按照学城的安排和次序落座；乔木目光逡巡一圈，没见着声称要来的苏磬潭和徐南鹤，只好继续关注两边已经准备许久的队伍：那面单向可见的魔防玻璃上也呈现出两边两支队伍整装待发的模样——苏纨和他的五个辅助均身着剑服，利落干脆，背弓负剑，脸上似有深仇大恨；另一边以徐北雁为首的六人中，除了前排一名剑修身着剑服，其他人都作平时在学城里的儒服打扮，徐北雁本人还穿着件鹤羽氅子，作仙风道骨状——只是脸上还有分明可辨的稚气，仙气就打了些折扣。
　　但就算打了折扣，这场仗对阵双方还是颇有美人与野兽的既视感——就苏纨那么一脸挑衅的模样，一看就是来找茬的不良少年。
　　乔木努力把家里一脸正经、只偶尔喜欢拿尾巴抽人的苏纨跟这个校霸似的人物联系在一起，有些接受不能。
　　毕吉霓适时点评道：“苏小公子这么外露怕不是好事。”乔木也不管自己前一秒其实也怀着这样的想法，想都不想，反驳道：“故作高深也不见得能赢。”毕吉霓听了这话，神情古怪地瞄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虽然他那一队续航能力一流，但小兄弟你也知道，随便从坤院挑五个辅助，都能陪他走到这一步——前几场比赛我也来瞅了一眼，根本就是苏纨一个人在动手嘛。”乔木学着苏纨的动作勾了下嘴角，故作神秘道：“他可是狐狸啊。”说实话他也不清楚身为狐狸跟赢得比赛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但总觉得这个短不护胃疼得慌。
　　被三番屡次抬杠的竹鼠欲言又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小兄弟果然是性情中人，一命之恩——你得报到什么时候啊。”听了这话乔木还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曾照着失忆苦情戏给这嘴大的竹鼠编了一段他和苏纨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施恩与报恩的关系。
　　徐南鹤那边那段更离谱的，估计还是这竹鼠经过艺术加工以后的产物——这竹鼠要是去21世纪，不当个苦情写手可惜了。
　　乔木本来因为面带憔悴而被毕吉霓放了一马，没强迫他聊天，此时眼看要你一句我一句扯到天荒地老，怕被这中气十足的胖大竹鼠认为已经恢复了跟他侃天侃地的力气，干脆闭着眼装半死不活；毕吉霓也不知道是不是智商下限，还真就信了乔木这浮夸的演技，问他要么叫学城的医生来看看。乔木赶紧推辞，正跟毕吉霓争执间，副裁判便开始巡场要众人安静看比赛了。
　　乔木抬起毕吉霓看不到的那一侧的眼皮往魔防玻璃那边看，果然见苏纨那边众人分散在了草丛里。乔木本来碍于毕吉霓没认真看苏纨准备，此时才发现那狐狸手上捏着三张符，在学城比赛开始的广播过后，苏纨懒懒散散把符咒往箭簇上一插，张弓搭箭，也不瞄准，就往徐北雁的方向射了去。箭矢离弦而去，魔防玻璃显然也没想到苏纨这莫名其妙的一箭，镜头没跟那箭，不过倒是把苏纨一脸轻松地把弓箭扔在地上的动作捕捉了个正着。
　　“你家少爷这是唱的哪一出？”毕吉霓这下倒是不管乔木是不是病弱了，转头就把乔木自己也不清楚的问题又丢给了乔木。“诶，我是真看不懂啊，这莫不是什么奇妙的阵法？”
　　乔木哪里知道这些，如实回答道：“苏纨只说会赢，没跟我说怎么赢。”
　　毕吉霓不乐意了：“你跟苏小少爷关系那么好，谁信你不知道？”虽然笃定乔木知道苏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毕吉霓却也没纠缠，“不过也好，晓得太多后面就不精彩了。”有些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意味。
　　苏纨那支箭并不难找，魔防玻璃很快为玻璃外的观众找到了那支捎带了三张符离弦而去的箭，不过这回再见时，却只看见箭身，不见了那三张符。
　　此情景算得上是诡异，不出乔木意外，他在毕吉霓大骇的抽气声中隐约听见身后几人窃窃私语符咒去向，却只听清了“妲己”“诡计”之类的词，然后全场又很快肃静了。乔木眯着眼，从眼皮和睫毛的缝隙间看到右边前排两个闪动的人影，也没敢睁开眼给毕吉霓逮着他叨叨个没完的机会，只好放弃探究来迟的二人身份，专心往屏幕上瞟。
　　魔防玻璃右边是徐北雁的特写，不得不说他长得跟他哥哥很有几分相似，几乎是同样棱角分明的脸，只因为年龄的缘故带些小孩子特有的圆润——但除此之外，这对兄弟便如他们的名字般背道而驰了；徐北雁不仅一头大卷剪得只到下巴长，不如徐南鹤那样留成齐腰的长发，就气质看来也比他那个哥哥冷峻些。战争迷雾的关系，徐北雁等人无法通过目视了解苏纨的动静，或许知道苏纨强攻的个性，那个结阵师等到比赛开始的指令便摆阵防守，显然是打算守株待兔。
　　徐北雁站在阵眼的位置，看来与苏纨一样，是团队的核心人物。
　　“呀，北雁这次是栽了吧。”本来观战厅里人就不算太多，讨论时大都压低声音私下交换意见，因而这男人这一句感慨在这空旷的屋子里便尤为明显——乔木本来还装作一副恹恹的神色软在椅子里，听见熟悉的声音，便趁毕吉霓也往那边看的空档举目望去——
　　徐南鹤坐在第一排最右边的位置，揽着个穿云中鹤金纹绣线华服男人的胳膊，笑得正开心，“狐狸，你们还真擅长使诈呀。”一边笑一边靠在了那长发男人的身上，丝毫不在意周围投来的目光，“弟弟很难哄的，怎么烂摊子还得我收拾。”正是刚刚在乔木事业边缘晃动的两个人影。
　　乔木看得心惊胆战：那被徐南鹤揽着絮絮叨叨的男人，不就是今早还一脸凶相、对他磨刀霍霍的苏磬潭吗？
　　苏磬潭声音不如徐南鹤那么大，调也低一些，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在哄人：“我倒是不知道他还学了这些旁门左道。”徐南鹤也没继续闹腾：“你不也会吗？”苏磬潭没回，只偏过脸微微矮了下头，就是乔木这样打出生单身至今的人都看得出那是落在徐南鹤额头上的一个吻。
　　乔木默念一句非礼勿视，又瘫了回去。
　　事实证明他这个时机选得不错，毕吉霓下一秒就转过身来，“诶，两位大少爷感情真好，”竹鼠提着一口气，显然等着乔木接话，憋了三秒，见乔木没回答的意思，“他们说小少爷使诈，怎么回事？”
　　乔木：可我真的不知道啊？
　　不过竹鼠都问到这个份上，考虑到他也没什么恶意，乔木内心斟酌了一下词句，小心道：“估计是什么偏门的家族术法吧。”毕吉霓果然没满足：“偏门术法？”
　　这话话音刚落，徐北雁那边传出了不小的动静——乔木抬头去看，正好看见徐北雁的特写，他蹙着眉，画纸为符，口中念咒，手中灵巧结了个印，喝道：“巽字——惠风！”乔木头一次见着真有无事生风这等奇观，本来一片平静的战场内顿时风吹草低，草木中央露出一对狐狸耳朵——是苏纨。
　　乔木转过头看左边的屏幕——苏纨本人正蹲在防御塔下嚼丹修提供的增幅丹，根本没有出现在徐北雁防御塔下的道理。
　　四座皆惊，几个观战的低年级学生像没见过这等术法，兴奋地讨论起来。
　　乔木本以为还能从徐南鹤那边听到些说法，没想到这大卷男撒了顿娇便缄口不言，化了似的瘫在苏磬潭身边，像条卷毛毯子。乔木只好在没有解说的情况下自己观察战局：徐北雁那边的苏纨眼见自己被发现，从掩蔽物中一跃而出，疾行而上；徐北雁等人也不是反应慢的主儿，剑修当即运气御剑，直指苏纨；苏纨本来是只狐狸，敏捷性本来就非常人能比，把腰扭到个极限的弧度，躲过阵中剑修两把御剑，甩开剩下跟在身后的那一把，踩着剑柄腾空而起，以尾为媒介甩出一道劲风。
　　徐北雁没睁眼，却方向准确地朝着苏纨甩了张符咒：“震字——万壑雷。”苏纨灵巧闪过落雷，轻巧落地，正好对上毫无杀伤力的阵修睁大的眼睛。
　　“木桃，闭眼！”徐北雁闭着眼大喝一声。
　　然而迟了，苏纨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错步闪到十步以外，转眼间就往防御塔上跑。召唤师估计没想到苏纨来得这么快，为了节省真气，连召唤兽都没放出来；等苏纨眼中狐族的媚术把最不设防的结阵师放倒，才念完咒语，把两头狼放了出来。
　　狼的行动比苏纨敏捷，三两下就眼看要追上苏纨；两人见状，暗自把自己的真气加在召唤狼身上加快速度，身后的队友也配合默契，“兑字——走砂！”除了徐北雁以外的两个咒术师甩出两道符咒，砂石应声逆行而来，挡住苏纨去路；苏纨无奈，只能中途撤回，正对上徐北雁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符咒：“离字——真火。”苏纨腹背受敌，只能躲过背后砂石，却被那张符咒烧着了尾巴，忙去扑救，被剑修逮着机会，被三把御剑从天而降困在中间。
　　四人以为苏纨败阵，松了口气就要去查看中了媚术的木桃，却被徐北雁厉声喝止：“还没停！”
　　裁判的确没有喊停，困在御剑剑阵中央的苏纨回过头来，冲几人挑眉一笑，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隐身术？”其中一个甩了走砂的咒术师失声问道。
　　“不，”徐北雁立即否定，看向中了媚术只能坐在地上傻笑的木桃，“这是他们家的秘法——苏妲己曾用此法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