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内有恶狐（4） 我要特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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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北雁说完，或许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一次小考而已，为何会用上封神时期的法术……”顿了顿，“我记得，这种法术对自身消耗极大，就算是当年苏妲己逃过一劫，也没能再活几年……”语气中犹疑的味道非常明显，显然也不肯相信苏纨竟然为了这么场测试祭出封神时期的秘法。
还有意识的四个人都知道徐北雁是苏磬潭的挂名学生，是苏家继承人亲自开小灶教出来的尖子，自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其中一个召唤师一时没控制住，脱口而出道：“苏纨疯了吗？莫不是跟少爷你有什么仇吧？”
“但是裁判没有叫停——我们必须继续。”
似乎是要应下徐北雁的话，左边玻璃屏上苏纨随着秘法被破吐了口血，一边笑一边伸手在剑服里摸了摸：乔木熟悉那个动作，估计是在找清洁绢；他身上的是一套崭新的剑服，自然是没这种东西，只好随便拿衣袖擦了擦嘴，跟守在旁边的人再讨了颗丹药嚼了。
“那个烧的是寿数吧？他这么乱来，你做大哥的不管管？”观众席前排再度传来了徐南鹤的声音，他似乎没有说悄悄话的习惯，想到什么说什么；众人也惊疑苏纨竟然会在这种学城小测上动用烧寿元的秘法，看似正襟危坐，其实都竖着耳朵想听苏磬潭的回答。
苏磬潭也没藏着掖着：“他比我想的聪明，有些事怕是已经猜到了。”
徐南鹤唏嘘道：“老狐狸没骗住小狐狸。”苏磬潭倒是没回答这一句话，但捋了捋徐南鹤顺滑的卷发，又闭上了尊口。
众人失望地躺回了椅子里——其中并不包括乔木。
苏磬潭没否认燃烧寿元的说法，那多半就是真的了。
乔木一时间心急如焚：他只知道苏纨谈笑风生间口口声声说要赢，却不知道是用这副作用这么大的法术不择手段的赢——而且这一战说白了只不过是为争面子罢了，没想到苏纨竟然能认真到这种程度。一百多岁的狐狸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做事不计后果？乔木越想越气，要不是他现在没办法采取行动，都能把这玻璃砸了，把那坐在防御塔下一边吐血一边嗑丹的狐狸揪下来一顿暴打。
苏纨无知无觉乔木攀升到顶点的怒气，也不知是是哪来的那么足的底气，磕丹药跟嚼糖豆似的，靠在防御塔墙下，捏着把花花绿绿的药丸，神情却像抱着一捧瓜子，悠闲得跟看戏一样。
“你不跟那边的小朋友说说？”乔木正打算采取措施找裁判停止比赛的时候，徐南鹤侧过脸，软着声音跟苏磬潭说，还分了点余光，似瞄非瞄地往乔木这边扫了一眼，“我看他急得要砸玻璃了。”
苏磬潭头都没回，“他敢？”
徐南鹤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解风情。”说完便大剌剌站了起来，单手把及腰长发拨到一侧，然后就着那只手把苏磬潭肩膀上那点被自己靠皱了的衣袍整理一番，就往乔木这边来了；苏磬潭也不拦他，坐在前排不动如山。
眼看着徐南鹤袅袅婷婷往这边来，这下最爱接话的毕吉霓都噤了声不敢说话了。
他们中间只隔着十多把椅子，徐南鹤看着姿态文静，实则大步流星，没过几秒，便面上带笑地大方坐在了乔木身边的空位。
“别太着急，有危险的时候那头狐狸肯定比你先动手。”他手上戴着四枚戒指，不知道什么材质，是哑光的黑色。
乔木也不怕他：“这还不够危险？”他语气强硬地反问一句还不够，追了句：“非要他重伤才算危险？”
徐南鹤“啧啧”两声，“真是主仆情深——”他赞叹一句，用手指了指左边正咳血的苏纨，“吐血咳嗽就是坏事吗？全须全尾就是好事吗？”说完这些，徐南鹤的眼睛眯了起来，忽然小声道：“苏家的事情你了解得不多，安心看就好了。”
周围顿时一阵骚动，乔木听得清楚分明，有人还问了声：“他刚刚说什么？”徐南鹤显然也听到了周围的骚动，勾唇笑了笑，恢复了正常声音，“我陪你坐在这，苏纨如果真出事，我肯定抢在他前面砸玻璃。”徐南鹤抬抬下巴示意苏磬潭的方向，“我还挺喜欢苏纨这小孩儿的，狐狸毛手感比他哥好得多。”
乔木这才意识到周围不知多少人在听他们的对话，徐南鹤声音忽大忽小，反而令旁人听不到关键的那句的内容了。
毕吉霓等他说完，才小心道：“见过大少爷。”
徐南鹤摆摆手，“你好你好，待会去酒街给我带点糖饼回来，哄北雁有用。”
毕吉霓冷不丁得了条命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中一片迷茫，嘴上已经很快应承下来：“好嘞，好嘞。”
几人说话间，右边玻璃屏上本原地待命的两头魔狼忽然骚动起来。
“兑字——云梦泽。”徐北雁显然对苏纨的难缠程度有了一定的了解，见两头狼开始骚动，当机立断甩了张符咒；两个咒术师随即跟上，三张云梦泽叠加，魔防玻璃上很快给了俯视图——云梦泽的面积已经覆盖了大半个场地，只堪堪给苏纨那一头剩下了一些空白的面积。
“唉，这是张场控用的符咒，苏纨那小子太贼，第一波来得太快，否则该用的第一道符咒肯定不是惠风。”坐在乔木身边的徐南鹤叹了口气，“云梦泽又能索敌又能牵制，范围广见效快，只是真气消耗比较大，是北雁轻敌了。”他跟个中央五套的解说似的，点评完一方又扯起了苏纨：“苏纨就聪明得多，秘法消耗极大，这一群辅助只有给他续航一个作用，这么说，他估计从开始就没想过要正面跟乾院好好打一架，带着一群拖后腿的队友一路撑到决赛……挺聪明的，扬长避短，孺子可教。”
周围看不懂局势的观众纷纷坐直听讲，喜好八卦的毕吉霓靠了过来，跟徐南鹤一起把乔木挤在中间。
徐北雁一方的魔狼循着苏纨留下的气息和身后指点方向的咒术师三人给的方位探寻，徐南鹤摇头叹息，脑后的长发跟着他的动作，海浪似的波动，“如果木桃还醒着，就能把两个召唤师留下守着，徐北雁三人强攻苏纨防御塔，但单结契的召唤师毕竟能力有限，没有阵的保护，被苏纨这样又能远攻又能近战的术士纠缠，很快就会被打得找不着北。”他一边说一边抚过手指上的几道符文——乔木这才注意到那根本不是戒指，而是四个花纹繁复的咒文。
“是我就投了，更何况——”徐南鹤眼睛往徐北雁那边乜了一眼，下了结论，“不过年轻人还是有点斗志的好。”
乔木一颗心还悬着——苏纨没带清洁绢布，单用衣袖擦不干净嘴角的血，那褐红色干涸的血迹还在他嘴角，让他没法不担心。
徐南鹤仿佛看出他在想什么，“你也别太担心，这局估计打不了多久了，苏纨才放出来没多久，有个人怕是不认识……我看他忍不住了。”徐南鹤性格里或许有什么“说话只讲半截”的恶劣因子，施施然给乔木和旁边洗耳恭听的竹鼠卖了个关子，见两人呼吸一窒，才笑道：“你知道木桃姓什么？”
乔木下意识接了句：“木？”
徐南鹤夸张地笑了起来，“你未免也太可爱了——这下我算是知道苏纨为什么要把你带在身边了——”而后声音瞬间降了好几度：“姓姬。
“严格来说，苏纨也不姓苏，那是氏——不过后来就不这么分了，姓氏合并以后，姓和氏就干脆不分你我了。我给你举个例子，比如苏妲己，氏是苏，但实际上姓己。”徐南鹤笑了笑，“后来秦初混乱时期顾不得那么多，于是先秦的东西传下来乱了很多。”
乔木听到这里无知无觉，身后的竹鼠却难掩惊讶，照例大骇后也压低声音，凑过去在徐南鹤耳边耳语几句，乔木没听清，只见徐南鹤一脸高深地点了点头，“不错。”
还没来得及追问，观众席前匆匆跑过几个人，跟玻璃前守着的场外裁判耳语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裁判神色一凛，宣告道：“比赛终止，坤院获胜——”
乔木一愣：这就完了？
训练场内显然同步播放了这段音频，因为还没来得及被掐掉的转播上两方人员俱是惊愕，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苏纨那边嗑丹药正嗑得开心，云梦泽里被探知到方位的“苏纨”还没显形，两边都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局。
苏纨喃喃道：“莫不是那边投了？”他眼睛一亮，忽然冲着场外观众——其实是魔防玻璃转播的镜头方向喊道：“转播先别停！我有话要说！我要特写！正对脸的那种！”
本来还交头接耳议论停赛原因的众人见他嘴角带血的大特写，顿时安静下来。
徐南鹤收起笑容，眉头一皱，往苏磬潭那边看过去。
苏磬潭仍旧没有回头，应该也正盯着他请求延时转播的弟弟。
苏纨清了清嗓子，冲众人笑道：“这是我在学城的最后一场比赛啦，因为我要亲自去服我的兵役。只可惜对面投了，不然还想打得更精彩一点……抱歉啦。”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内有恶狐（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