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召唤兽？》菜少女

12、内有恶狐（1）

　　机械学城因为东方术士考核放假过后，乔木本来有大把的时间宅在清风喜乐大院里自己烧饭炒菜、溜达补觉，但一百年没见过别人的苏纨只第一天把他扔在家签了一天快递，第二天就后悔了，说什么也要把赋闲在家的乔木带到学城瞻仰他暴打同龄人的英姿；而不想天天被狐狸毛糊一脸的乔木只能赔笑跟着去，每天吹捧苏纨的字眼都不带重样的。
　　不过平心而论，苏纨也的确不是什么名不副实之人，暴力输出就是暴力输出，一点折扣都不会打：学城小考难度不高，也不是前线以命相搏的战场，把敌方防御塔拆掉就算赢，因而也不乏投机取巧者采用一些根本没法用在实战战场上的偷塔方法取胜。乔木见过一次投机取巧者惨败于苏纨铁爪之下的情景：那是暴打土遁偷塔的一窝鼹鼠精的一场小测，苏纨把人一胎六只的同心兄弟打了不算，还用高阶的狐族术法惑乱了对方，跟六个队友一起笑看鼹鼠为拆自己的防御塔向苏纨邀宠的资格打得头破血流——
　　不过苏纨知道这样乱用媚术不大好，最终塔还是自己动手拆的，慢悠悠拆完了才打个响指收回惑乱，判决都没等，施施然往更衣室去了。
　　只是知道半决赛完结，苏纨对上的对手都实在太弱，说是比赛，不如说是单方面碾压，故而没什么看头，称不上精彩，来看比赛的只有选手的亲族；学城决赛则不同，东方术士高年级学期初抽签，分乾坤两个阵营，苏纨属坤，半决赛打完以后，到机械学城最后一天大假，对上的就是乾院那边那个传说中的徐家人。
　　比赛当天早晨，或许是因为前一天被苏纨拉着衣袖叨叨了太久，已经从潜意识深处认识到了此次比赛的重要性，乔木没等每天寅时末就要起床练功的苏纨踹开卧室门把他从被窝里拎出来，就被万恶的生物钟弄醒，在床上僵了两秒，立马翻身而起，一通洗漱过后，趿拉着拖鞋到厨房准备早餐。
　　院子里传来噼啪的燃烧声，大概是苏纨练功时候用的什么符咒，乔木见惯不惊，从冰柜里掏出四个鸡蛋，两个番茄，一包挂面，外加新鲜葱花蒜蓉，倒上一锅水等开，然后拿着个汤勺对着一锅番茄鸡蛋面放空。
　　按苏纨的意思做了半个多月的番茄鸡蛋面，乔木的煮面技术早已臻于化境，倒汤配料都不用过脑子，却在最后放煎蛋的时候顿了顿，给苏纨的那碗放了三个；或许是出于想在决赛日的时候讨个彩头的诡异心理，或者是乔木针对苏纨特有的那种莫名的母性作祟，他犹豫了一秒，又拿筷子把自己碗里剩下的那个也挑给了苏纨——
　　看着苏纨碗里漂不下的、堆叠在一起的挤挤挨挨的四个煎蛋，乔木感觉自己可能已经疯了。
　　把番茄鸡蛋面端上桌的时候，不出乔木意外地，苏纨已经坐在餐桌旁边的吧台上晃腿了，“今天起这么早？”乔木把那碗只看得见鸡蛋的面摆上桌的时候苏纨开了口，一边说一边从吧台上跳了下来，钻进自己的座位，尾巴翘着环着自己的脖子，跟条狐裘围脖似的；乔木正在煎蛋分配问题的尴尬中动弹不得，苏纨也不客气，斜过身从乔木面前的餐盘里顺了双筷子。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乔木都不敢去看苏纨盯着那碗面的眼神，赶紧岔话题转移注意力：“啊哈哈，今天不是去揍那个谁吗，你快点吃吃完了我去洗碗晚了可就不好了。”乔木也知道自己话题转移得失败，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就干脆把声音和底气一起吞进肚子里不说话了。乔木低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吃面，偷偷偏过目光打量坐在自己身边的白毛狐狸，却发现苏纨也正往他这边看。
　　偷看被正主逮住的尴尬自然不是能随便用一句话糊弄过去的，或许是出于逃避的目的，乔木下意识疑惑自己不过就是多给苏纨留了俩鸡蛋，为何会心虚成这样，瞬间神游天外。
　　却被苏纨拿尾巴拍了拍头：“家里鸡蛋要过期了？”
　　这台阶找得高明，乔木赶紧顺坡就下了：“这不我俩要出远门吗？”
　　苏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是最好，不然我还得劝你两句。”
　　“劝什么？”
　　“别对一只狐狸太好呀。”苏纨理所当然般说，“根据命理来说，对狐狸太好的人基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狐狸跟人的观念不大一样，蒙昧时代狐狸精的故事大概算是典型吧……你看纣王。”
　　乔木对他这样一本正经的妄自菲薄有些找不到话反驳，只好问：“都是谁告诉你的？”
　　苏纨把嘴里那个煎鸡蛋咽下去，才开口道：“我妈呀。”
　　也不知道这清风都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教给了一只三观尚在形成中的小狐狸，乔木叹了口气，想起了另一个有关于狐狸的故事。
　　“你听说过圣埃克苏佩里吗？”乔木随便吃了几口面，终于想起了《小王子》的作者，随即抛了个问题给号称全科SSS的狐狸百晓生。
　　苏纨蹙眉，“没听过……听名字像是西方的？不出名吧。”
　　乔木摇头，“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是我那个时代一个很出名的作家，”心想果然历史改写以后很多生在第一次工业革命以后的名人没能如期出现在公众面前——或许因为种种因果错乱，这个在二十一世纪享誉世界的作家很可能并没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他有一个关于狐狸的故事。”
　　一听这名字颇为复杂的人不在考纲上，苏纨整只狐狸都放松下来，又吃了一个煎蛋：“噢，那只狐狸怎么了？”
　　乔木如实相告：“那是只好狐狸。”
　　苏纨哼哼两句，对乔木话里那只狐狸的不屑都从有一搭没一搭晃悠的尾巴上传达出来。“‘好’狐狸可不一定能做好狐狸——你不是说是个故事吗？讲来听听？”
　　乔木不像很多《小王子》的忠实粉丝那样把这本书翻来覆去读过多遍，只大概记得一些情节，加上在社团嘉年华上曾经友情出演过《小王子》英文话剧里背景里那棵三幕没撤的灌木，对经常NG的几个镜头里的经典台词有些印象而已，要他此时不颠三倒四地把故事讲出来，那就是为难一个纯血理工男。乔木为难间灵机一动，“这样吧，今天晚上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我跟你说，现在时间不大够。”
　　苏纨又吃掉一个鸡蛋，这下终于能见着碗里的番茄汤了——“还卖关子呢，”乔木差点以为他要用武力逼迫自己就范，即将抬手挡住抽来的尾巴的时候，苏纨懒洋洋地夹起了最后一个鸡蛋：“不过也好，书童你也没别的节目，讲故事庆功也好。”一副“好吧好吧都随你”的神情，好像乔木从他这得了多大便宜似的。
　　收碗筷的时候乔木又瞟了苏纨一眼，这狐狸没什么攻击性的时候喜欢眯着眼蜷成一团，头发不怎么打理也是天然的黑长直，瀑布似的；耳朵尾巴上的毛都是雪原样的纯白，很衬他同样白的皮肤，配他身上那件黑底白云纹儒服，漂亮平和得跟官窑里烧的白瓷似的。乔木自认拥有正常的审美，对有此天香国色之姿的外表只有十六岁的少年实在下不了什么狠心，非原则性问题都含含糊糊顺着他去了。
　　早餐时候的风波算是过了，乔木洗过碗，抱着电子书跟在苏纨后面钻进飞船，等苏纨把船停在泊船港，再送他到更衣室外。他们到得到，整个学城里现在只有零星几个四处游荡的学生，其中竹鼠毕吉霓的身影一晃而过，乔木定睛一看，却连根毛的影子都没见着，只好放弃找人闲聊的想法，老实站在更衣室外等苏纨。
　　选手更衣室外面的显示屏跟机械城那边原理不同：这是一块硕大的人造紫水晶显示板，上面流动着几国语言说明了今日比赛挑战双方的氏族、专业和指导老师。显示器没连接任何电源，也没有太阳能装置，乔木只能暂且把它判定为魔法产物：毕竟在东方术士学院这边到处是炼丹鼎和咒术娃娃的装潢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乔木平心静气打算认真看看乔木的队友和对手的时候，显示器光芒一闪，屏幕上换成了四种文字说明的几个大字：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你们好，接下来是广告时间。乔木还没来得及找个合适的句子出来吐槽这无论在哪个时空都没变过的关键时刻放广告的恶劣行径，几只麻雀精欢呼般的浮夸推荐语便响了起来：“咒术0元课，名师坐镇，哪里不会教哪里~”
　　乔木看到这里，默默从显示器前退开三步远，两边名字也不看了，就往更衣室门上的标语看。
　　“内有贵重物品，勿为瓜田李下之举。”
　　想起苏纨正在里面换他打人时候穿的剑服，乔木抽了抽嘴角，心道还不如把牌子撤了，换成一块“内有恶狐”更为合适——跟人说苏纨在里面，这个学城里被苏纨打得找不到北的一群小喽啰别说瓜田李下了，估计见着这块牌子都得绕道走。
　　乔木正在脑内恶补一出校园霸凌大戏，忽然被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名字——或者说，他的新名字。
　　“苏乔木？”
　　乔木僵硬地转过脸，就跟那张大半个月前见过的、那极尽美艳的狐狸打了个照面，顿时受到严重的颜值差距冲击，觉得“内有恶狐”这块牌子应该一式三份，更衣室挂一块，学城门口挂一块，再在苏家大宅外门那儿挂一块。
　　“哈哈哈……哈哈……是大哥啊。”乔木听自己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