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凭子贵[娱乐圈]》绿茶核桃酥

4、第 4 章 他的第一次

　　佟吉利来电的时间恰到好处，早一些或者晚一些，他都不会碰上这么一个正在深刻怀疑自己，怀疑人生，生活际遇和自我评价双双低到冰点的叶昭。

　　他是靠着一股气劲儿走到今天的。

　　从18岁考上大学离开那个“家”开始，这股气劲儿一直呈喜人的上升趋势，那是他一步一步，一点一滴，亲手为自己积累出的自信和自尊心。

　　然而在连番打击之下，他突然发现，自己长久以来信赖甚至依赖的东西，竟然像飘渺的空中楼阁，甚至经不起最轻微的打击。那么那些所谓的原则，执念，偏见，岂不是更加不值一提？

　　他并不是失去理智，相反，就像自己表现出的一样冷静，在脑海中列出密密麻麻的表格，详尽又有条理地列出自己目前所面对的所有困境，着手解决的顺序，一二三四条解决方案，五六七八个可以联系的人脉。他不是累了，输了，只是有一点点的……无助吧。

　　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到了明天，他也许会有千万种选择，但此刻陷在这样的情绪中，昨天还嗤之以鼻的邀请，今天再次听来不啻于天降神谕。

　　佟吉利善解人意到仿佛会读心的地步，没说两句就直切重点，摆出令叶昭暗暗咋舌“娱乐圈钱也太好赚”的报酬数目，甚至还表示大有可谈的空间。

　　叶昭受宠若惊，又觉得不哪里太对劲儿：“能不能问问，为什么会找上我？”

　　邀请素人嘉宾，是由于上面的明令要求，这一点佟吉利已经解释过，可是想跻身这个圈子的普通人大有人在，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对方三催四请，非他不可？

　　佟吉利非常大方地承认道：“看中您的资质是一方面，另外也是因为我们这边碰上了一个特殊情况，原定的素人嘉宾前几天出车祸摔断了腿，必须在家休养，节目马上就要进入录制阶段，实在等不起。您拒绝后，我们临时又找了几个人选，都不太满意，所以我又打听了一下，刚好听说您正准备跳槽另谋高就，您有时间，我有诚意，这不是又巧了么？”

　　他似乎对叶昭的回心转意非常高兴，电子合同立刻发到了叶昭邮箱里，果真诚意十足。叶昭打开合同，首先查看了付款方式，定金部分刚好能够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他心头松快些许，接着又看了一遍其他内容。

　　从合同来看，这档综艺的内容倒没什么特别，就是普通的户外运动类真人秀，唯一有些特别的，就是它是由星海传媒和东海卫视共同投资制作的，这也是佟吉利参与物色人选的原因之一。显然，这是星海娱乐战车向综艺制作领域扩张的一步尝试。

　　……第一步尝试直接从上星综艺开始，不愧是财大气粗的星海。

　　合同中关于素人嘉宾权利与义务的条款清晰严谨，却没提到其他的嘉宾还有谁，不过叶昭也不太在意，一是不太熟悉娱乐明星，二是反正佟吉利已经很坦诚地告诉他，邀请素人嘉宾的意义，形式大于内容，出于不用言明的原因，实际节目中，素人的镜头会被尽量压缩，无论明星嘉宾有谁，素人只要安分守己不招人烦，当好明星嘉宾的工具人，就大功告成——这反而让叶昭松了口气。

　　事情就这样敲定了，叶昭和佟吉利都是讲求效率的人，第二天一早便处理好合同事宜，正式成为“项目合作伙伴”。

　　“可惜另外两个嘉宾今天不在，不然你们可以提前熟悉熟悉，培养一下默契。”佟吉利笑呵呵道。

　　“您说笑了，”对他的话，叶昭没有感到太意外，星海既然参与了这档综艺的投资，怎么可能不安排自家艺人参加，不过艺人又不是按部就班的上班族，哪能说见就见，“很快就会见面了。不知道是哪两位老师？”

　　“哈哈，说来你其实已经见过了，就是Odd Question的毕研问和程令齐。”

　　“……”

　　？？？？？？？

　　“……您太爱开玩笑了，”叶昭表情凝固了一会儿，才僵硬地干笑起来，“我听说，他，咳，他们两位不是从来不参加……”

　　“没参加过，不代表不会参加。”佟吉利大方地一摆手，随口解释道：“从前不参加，只是没有碰到合适的，神秘感要留到刀刃上用嘛，这个项目我们和东海台都很重视，当然要拿出杀手锏了。小叶啊，我记得你还是令齐的粉丝？哈哈哈，他的第一次就交给你了，怎么样？”

　　“……”

　　第，第一次个毛线啊球球你闭嘴啊啊啊啊啊啊！

　　******

　　一个星期后，明星真人秀综艺《这不能播！》在微博官宣，一位正在自己婚礼上宣读誓词的程序员被临时召回，才将微博崩溃的时间控制在了半个小时之内。

　　到这时，叶昭才算明白了平时女同事们总是挂在口中的“国民流量”“国民cp”是怎么一回事。

　　这档综艺共有六位常驻嘉宾，两个素人姑且不提，四位名人嘉宾，可都是货真价实的超级大牌：

　　Odd Question，当今最火男团没有之一，出道4年，就当了4年顶级流量，能写能唱，能演能跳，业务水平与颜值并存，吸粉能力共作品齐飞。一个如春风般和煦，一个如冰山般冷峻，犹如两颗分悬在东西两侧天空里，耀眼无比的双子星。

　　林晓秋，超高国民度少女组合The Triple的队长c位兼top，死忠无数，号称国产爱豆之光，初次主演的偶像剧刚刚大爆，已经几乎提前预定当年收视年冠；

　　杨沐先，两届自由泳奥运冠军，人称“南海之鲨”的国宝级运动员，常年霸占超话体育榜第一，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偏要靠实力，至今仍保持超凡运动状态，据小道消息，很有可能再次出征奥运。

　　由于事前保密工作做得好，这次官宣无疑像一颗投入平静河面的鱼雷，很快就把评论区炸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而在战场中杀出重围登顶的两条内容，一条是程令齐粉丝“令妃”的安利，另一条是程令齐和毕研问的rps cp“橙碧”的安利——由于某些不可说的原因，这两条评论犹如别着劲儿一般此消彼长，点赞数很快就一骑绝尘。

　　粉丝们忙着控评，而吃瓜路人则忽然发现，这四大明星嘉宾，除了都是超级名人之外，还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他们从来都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档真人秀，也就是说，人们了解他们的渠道，几乎仅限于作品和实绩，以及仅有的一些官方场合。

　　“是不是这几位摘掉神秘光环以后人设崩得太惨，所以叫这不能播啊？”有人猜测。

　　“没那么简单吧？那也太标题党了。”

　　“哗众取宠，炒作呗，以为谁想看几个戏子似的！”

　　“8012年了还有人用戏子这个词呢wtmxs不爱看别看求你看了？”很快，这不怀好意的一楼就被粉丝发现，连掐架带猜测，又在评论区盖起了一座摩天高楼。

　　一片神仙打架的混战中，倒也真有人注意到了这两位素人常驻，指着两张公式照高呼“我靠连素人也找这么好看的，东海台这是准备打造史上最高颜值真人秀吗？”

　　很难说星海和东海台是否在抱着这样的想法在挑选人选，但从结果上来看，两位素人嘉宾的确都有着上佳的外形条件。

　　毕研问对叶昭的点评固然或许带了两分私心，但总体上是专业和客观的。

　　拍摄宣传照时，化妆师不无羡慕地夸赞他有着一张非常适合上妆和上镜的脸，叶昭笑着不置可否，不过等看到摄影师的成片时，他也有点诧异，摄像机似乎能够捕捉到他身上某些自己也没注意过的气质，不过也许只是因为他有太久没去注意过别人镜头里的自己了，上一次还是……

　　等等，好像也并不太久……

　　“诶这个叫叶昭的……怎么那么眼熟呢？”成山成海的评论中，这条简短的发言并没引起什么注意，发言者不太甘心，又把微博转进了自己所在的行业八卦群，再次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晚间，该转的都已经转了，该评的都已经评了，官宣微博热度稍退，却忽然被一个和娱乐圈没什么太大关系的自媒体营销号大V转发了。

　　金刚圈大金融圈小V：“咦？我们券商艳照门的大男主摇身一变，投身演艺圈啦？【查看图片】【查看图片】”

　　*****

　　定金已经打进账户，叶昭依照重要性顺序给二姨打了钱，付了房租、房贷，最后和胡同里的老医生定下了手术的日期。

　　他没有通知穆明，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也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变软弱了，连这点事都不能一个人处理。

　　由于老医生一直给人以中医的印象，叶昭以为对方一定也会以中医的手法来处理这件事，甚至存了点事不关己长长见识的想法，然而真到了医馆手术室内，才发现一切设备和工具看起来和西医并没有什么不同。

　　当然，即使是西医，能够亲历这种手术，对他来说也是长了见识的……

　　见他神色平静，甚至接近于无所谓，老医生不赞成地瞪了他一眼，走出手术室去做准备。

　　……损了您老的阴德对不住了，叶昭在他身后无声地笑了笑，五指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

　　但正因为他和老人一样明白生命的可贵，才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不该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